材料还不是小菜一碟。小说站
www.xsz.tw”志豪无话可说。魏政委拉他坐下,要当面好好聊聊,当面锣,对面鼓,把话都说在表面上。
刘队长也端茶过来和解:“来来,志豪,坐下好好谈谈。”魏政委居高临下地说:“苑志豪,我这次来你们3区队,是肩负重任的这次搞纯洁和整顿运动,我可不想成心压你、拾掇你,其实,我是爱护你们3区队,爱护你们刘队长,当然也是爱护你,才反复提个醒的,你父亲、妹妹的问题,白莲的地下党经历,难道不复杂吗难道不需要彻底搞清楚吗你的处事难道没毛病可你,就是老虎屁股摸不得,非要和我扛膀子”志豪点头说:“是,魏政委,我这个人就是较真儿,比较各色,所以与人相处,往往得罪人。不过,我的做人原则是透明。”
老魏道:“干吗又是各色,又是较真儿的,说话干吗这么多弯,弯儿太多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虚伪而在同志中间,玩弄虚伪伎俩是最不透明的。”志豪真和他绕不起来,强按着头说:“玩弄虚伪,欺骗绝不是我志豪的风格之前的关于我父亲、妹妹,家族很多问题,会议上都谈过,我不重复了,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一个:向您道歉恭恭敬敬,向您魏政委道歉,跟您说一声对不起我苑志豪对您不尊重,对您的态度不好,对您多有冒犯了。”志豪一口气说了一堆话。然后,他长长吁气,好像卸下了包袱。
刘队长当即帮腔:“好志豪同志知错就改,值得称道魏政委心胸是大的嘛,同志之间上下级之间,就是要多多谈心,是不是,不然就可能被误解冤枉,结成疙瘩。”老魏只能顺势而下:“好,你总算学会自我批评了,有进步你是个老党员,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不计较了,没这点宰相肚皮,还容得下全区队百十口子的事哪里还称得上领导干部,啊”他起身背着手溜达着,又说,“看来,再迟钝也有意料之中,再灵慧也有出乎意料呀好,我不希望,伤了大家的革命友谊。”说完拍打着志豪的肩膀。志豪苦笑道:“好,魏政委,先到这,我去劳动了”老魏按住他:“革命斗争的事,可能会阴差阳错,还是会黑白颠倒,我们一定要有正确的态度和胸怀哦,老苑哪,有沟沟坎坎不可怕,我记得列宁同志好像说过:聪明的人不是不犯错误,而是犯了错误能够改正,在哪里跌倒了就在哪里爬起来。”
老魏主动送他出来,而后,亲密地对志豪说:“老苑哪,我这个人哪,专取那个你们演戏中的那个黑脸儿,我给人说了好话,也不会向人表白,末了,还是净落个不是人,嘿嘿。你这次上前线,就是我,力挽狂澜,顶住压力坚决把你留下的。你爱人不是要生孩子吗好,这可是咱俩之间的秘密了。去吧。”志豪一时瞠目结舌。
夏天庚光膀子在战壕里挖土,挥汗如雨,干劲很高地说:“好家伙,终于过去了,我哥哥没事放出来了。当时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真让人痛心。”志豪抓起一块土说:“瞧当时把你吓得,兔子胆,眼泪吧嗒吧嗒,有土坷垃这么大”老夏说:“我当时以为见不得我哥了,组织正考验我,真是一言难尽。”志豪挖苦他:“所以你真是识实务者,一贯以有认识水平,能团结人着称嘛。”老夏立刻回他:“志豪,你别挖苦人嘛。我本来原则性就很强,是不是,再说我可不是那种落井下石,抓人把柄不撒手的人,还是我亲自找领导,要澄清你,白莲的历史疑点的。其实,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管别人是否掉进水里”志豪反问:“原则性,也得重在事实根据不是抓石头乱砸人哪”
香茗心有余悸地阻止志豪:“行了,事情过去了,这一页翻过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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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庚说:“别看我批评人,我也是好心,不搞阴的,我都是开会说,会后不乱说。你看当时那个架势,你志豪,还有香茗你老是不看火候,还跟大伦关系好,这不是一根线上拴俩蚂蚱,送给人家逮漏吗”香茗不悦道:“我心里没鬼,没啥漏,怕什么逮漏”心情一好,老夏的大嘴巴又开始咧咧,说:“逮漏的任务远远没完哪,大伦背处分是轻的,他幸亏上前线了,不然他老爹当叛徒的问题,可真是纠缠不清了我听说,组织上来了山东的调查材料,邹靖国确确实实是狗叛徒而且,他把地下党全搅乱了,这还没完,邹靖国还有一张血淋淋的关系网,组织假除奸队不说。现在可好,咱自己真正的除奸队,把邹靖国这个老王八蛋,给除了真叛徒被除了,真是大快人心,可你先别激动,还有坏消息”
志豪追问:“啥坏消息”夏天庚说:“大伦是擅自来抗大分校的,谁也没想到,大伦应当和吴品三一批来学习,他成心提前出发了。他来就是专为了护送香茗。”香茗心里咣当一下乱了。志豪望着远方,百感交集:“大伦呀大伦不知老兄他如今在前线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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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伦从容不迫奔赴战场的时候,准备慷慨赴死,他绝对不曾想到,活着,比死亡更难。从此他的命运拐了一个弯。
那是在晋西北打的最惨烈的一仗,整整两天两夜阻击日军。大伦与吴品三眼见身边不少战士都已经倒下。不知何时,吴品三受了重伤,他咬着牙打响了机关枪。大伦爬出尸堆,拼尽全部力气,将挂在腰部的五个手榴弹,保险拉开,将导火索挂在自己手上,打算与敌人同归于尽。只听轰隆隆巨响,一阵劈头盖脸的泥土巨浪将他吞没
消息很快传回了区队。刘队长从上级开会骑马归来,难过地把吴品三、邹大伦牺牲的消息告诉大家。听到消息魏政委连忙问:“刘队长,邹大伦真的是牺牲了”刘队长感觉自己腿都沉了:“打扫战场的时候,唯独不见他们俩,吴品三是牺牲了,大伦没影了。哎两个多好的同志呀”当警卫员插话问,怎么知道他们牺牲了的时候,刘队长大声呵斥:“废话,你的耳朵让驴毛塞住了没听开会首长怎么说的”魏政委话里有话:“师首长说没人影,是唯独大伦没见人,我说,这不能算作牺牲。是不是算失踪了战场失踪,这可就复杂了。”刘队长没好气儿:“复杂什么我手下的人,活着干,死了算,各个英雄好汉,不可能有别的”魏政委道:“我没说有别的,等着瞧吧。”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都沉甸甸的。香茗眼圈红红的,说大伦一定凶多吉少。夏天庚说:“听这意思大伦他在战场上失踪了”志豪说:“失踪这,这不可能。”夏天庚道:“没错,开会说的。队长刚回来。”苏眼镜叹道:“吴品三牺牲了。他牺牲了算是杀身成仁,可大伦他失踪不是好消息。”
志豪抚摸着胡琴,难过地说:“大伦,他失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我后悔,当初应当送送他”拿起二胡,缓缓地拉了起来,琴声哀婉动人
过了一些日子,新传来的消息让大家匪夷所思。
夏天庚永远是消息树,他第一个听说的,有人见过大伦,他还活着后勤同志化装侦查,在牛角岭一带赶集时,见过一个人,面熟,好像是邹大伦。香茗追问:“后来哪”夏天庚说:“后来追上去,可惜那人,三转两转,没影儿了。”苏眼镜说:“派人去打听打听。”老夏瘪瘪嘴:“打听谁去还有人传说他娶亲生娃娃了哪。”苏眼镜道:“那不成了逃兵了”香茗语气坚定地说:“大伦是不可能当逃兵的”老夏说:“传说总归是传说。小说站
www.xsz.tw”苏眼镜点头道:“可也是。娶亲了过上小日子了大伦还真甘心混迹于老百姓”夏天庚一脸神秘地说:“说不准哪。老百姓就没人计较啥了,你看他那些日子,天天写材料,白天黑夜的连轴转,把自己的脸都捂白了,头发憋长了,眼睛熬红了,腮帮子都抽抽进去了,像一个棍棍上顶着一个柿子。他可跟我说过,恨不得早点离开这儿你看,大伦这么个爹,又背上个处分,空有豪情壮志,往后出头的日子可难了,这种事摊上谁也得琢磨琢磨吧,在咱队伍上,往后的日子怎么熬”苏眼镜不赞同:“但凡能活着,应当来找队伍打鬼子呀。”香茗看着他们坚定地说:“我不信谣言”转身看着一声不吭的丈夫。志豪突然开口道:“纵有一万个不是,可邹大伦不是一个软骨头”
上部
第九章
1
大伦是被山区老羊倌救了一命,伤好了之后,一只手落下残疾。兵荒马乱一时,没找到部队的踪迹便去投奔了他在曲阜城的三舅筹点路费。他找到三舅时,只见这个瘦精巴怪的男人,呵斥着手下的小学徒练功。四十开外的他,两目炯炯有神地打量着来人,“你是大伦”大伦说:“三舅是我,我是您外甥邹大伦。”
三舅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只说了一句:“住下,咱明天再说”就扭头继续教几个娃娃钻皱杆。过一会儿,他突然问大伦:“你不是当兵了吗怎么弄的,沦落这般狼狈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大伦叹道:“我从战场死里逃生,多亏当地一位放羊的好心人救了我。”三舅扭头不答理他了,自己继续呵斥着徒弟。尺把长的竹子做成的短杆子,像秋千似的用两根绳子悬挂在空中,表演时角色如空中飞人,在上面飞来翻去。这台上有八卦顶,三根皱杆子隔着三尺一根从顶子上平行垂挂下来。他让一个男孩从右边的一个皱杆子上来做动作,然后,荡过去,用当中一根皱杆子过渡,钩腿,松手,翻身到左边一根皱杆上去。一边教一边厉声敲打鞭子道:“猴爬杆儿上去,做卷梁,前压,后压,好打千斤坠张飞卖肉,下腰挂腿肚子,挂脚面,挂脚后跟记住这丑角儿,既显功夫,又得逗趣,在台上,就是动作再惊险你脸上的表情还得快活,明白了吧笑,笑不出来也得笑”大伦在一旁边看边说:“三舅,我有空其整跟您学唱戏”三舅并不搭腔,只是安排道:“先洗澡,美美地吃一顿白面锅盔和炖肉。近期搭班演出,挣了几个钱。雪凌呀,倒水”一个秀美的女孩,闻声迈着轻盈的步伐跑来。
洗澡的地方是大庙柴火间,雪凌帮他倒好水,命令道:“来,快别愣着,脱衣服洗澡。”大伦看了看她说:“你,出去我才能脱呀。”雪凌白他一眼:“谁看你呀,黑不溜秋。哼。”大伦道:“这丫头,你是吃了枪药了怪不得叫雪凌,冷冰冰的”雪凌厉声道:“冷冰冰怎啦再说再说我热水都不给你倒了”大伦说,“我就是你大师兄了,你客气点”雪凌瞅他一眼:“谁是我师兄做梦吧,师傅才不收你哪”大伦有点不服气地问她为何女孩不理睬他。大伦告诉女孩,那是他三舅。雪凌没好气地说:“是你舅姥爷、舅舅太姥爷也白搭。”然后扭头走了,大伦不解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清早,练功的学徒们早起吊嗓子,大伦在一旁毕恭毕敬地问:“三舅,我早起练功吗”三舅仍面无表情地说:“邹靖国被当地**派人处决了听说尸首喂了狗,这小子,本来就是属狗的。”大伦顿时目瞪口呆。三舅嘲讽道:“我真不知他还当过啥书记哪。”大伦顿时急了:“那我娘和妹妹呢”三舅语气沉沉地说:“你妹让日本人糟蹋死了。”大伦红着眼圈道:“三舅,我,心里说不清的一团乱麻,我爹是汉奸、叛徒这个阴影,好像一块恶心的脏物罩在心间,刮不干净。”三舅抬头说:“你走吧。”大伦乞求道:“三舅,你别赶我走。我可怜的养母是您大姐,我大伦是孤儿,没人可投奔,养母一家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听他这么说,三舅叹道:“你娘病得不轻,天天念叨你,快回去看看吧”说完,拿出十来块钱,放在八仙桌角上。大伦看着钱,给三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伦大步流星地赶路,突然见前面有个人的背影很熟悉。仔细一看,是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走路跌跌撞撞,形容枯槁。大伦赶上几步,蓦然欣喜地发现是心如先生。心如听见他的喊声,停顿了片刻,马上继续赶路。大伦一路跟着心如来到了一座破庙前。进了庙门,大伦哽咽道:“心如先生,我是大伦呀。”心如冷冷地说:“你认错人了。”便闭目不理睬他。大伦颤声道:“您就是心如先生,我是大伦。我离开三年,您不认识我了您是教过我的先生,您儿子志豪和我是好友,还有您的儿媳香茗。”心如淡然地端一只破碗,两手发抖将这碗清水递给大伦:“香客,施主,请用茶”大伦含泪道:“不,谢谢,我不喝。”心如指指门上的对联:莫嫌佛门茶水淡,僧情更比俗情长。
大伦从包裹掏出一玉米饼子递给老人,心如先生摆手道:“善哉,善哉。”大伦跪在心如面前说:“心如先生,我知道您是受到了天大的冤屈,我知道了全部真相。您现在这样,全是我爹他造孽呀。我跑了几天几百里地,就是为了回来看一眼,回来亲自告诉您,看看您的。”心如闭目,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大伦流着泪抚摸着老人的手:“心如先生,你哪怕骂我,打我,也让我心好受一点,您别不理睬我呀。”心如缓缓地说:“我的日子很平静,打鼓撞钟,紧七慢八平二十,紧七慢八平二十,我要睡了。”大伦突然发现心如的手异常地烫,不用说一定是病了,并且很严重。他正想去买药时,才发现口袋,空空如也,他懊恼至极。心如不在意地笑笑,蜷曲在了角落里。大伦心如刀绞,对老人说:“我,我也没钱,可我,能去挣钱,挣钱来养活您老人家,让我来赎罪,让您过几天像样的日子,您不能这样活着。”
辞别心如先生大伦来到自家的轿夫行,只见门庭冷落,一片萧条。厨子依旧老样子拿筐去买菜。一出门,碰见门口踌躇不前的大伦,惊喜地问道:“大伦,是大伦吗,你还活着”然后厨子立刻招呼他坐下,赶快倒水,问他:“还敢露面”大伦红着眼圈道:“我回来看养母。”厨子长叹一声,说:“你来晚了。她病中盼着见你一眼,以为儿子大伦是**,既然与养父道不同,料你也无所谓一个义字,斩断了情缘。母子此生不可能再见。再说,老邹伤天害理,牵连这左邻右舍,三亲六故,众多人记恨哪别提了,让她羞辱得不敢见人,郁郁而终,老太太刚刚辞世没几天。我跟着你爹多年了吧,觉得老板是个义气人,不曾想,他暗地里还是当了恶人,这人心真是隔肚皮呀。”大伦也叹道:“是,我从小被他收养,我处世谨遵养父母家训:信义第一,人格天籁;不懒惰,不亏心,不欺人,不取巧。财帛不争,听天由命。朋友伦常之内,人之父母犹己父母,人之姐妹犹己姐妹。轻名重义,守住方寸。哪能想到他,他竟然是口是心非的伪善之人呀好了,不提他”
厨子压低音量道:“你知道,是谁处决了邹老板”大伦摇摇头,说:“谁都无所谓。他是罪有应得”厨子四下看看然后告诉大伦是瘸老胡让大伦回来也小心点,仇家可不少。大伦追问:“那心如先生算是正了名分”厨子道:“没,眼下乱得很,谁给心如先生正名分反正他是秘书长,外人不知情,都一锅煮了”回乡之后的所见所闻,令大伦痛彻心扉。他好像被抽走了魂灵一般,在山林中游荡。
这一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夜色中,邹大伦踉踉跄跄地走在大雨中。他跪倒在红霞的墓前,泪流满面:红霞,我大伦来看你来了红霞,我姓邹的对不起你,对不起心如先生。养父那深深的罪孽,泰山大海不能填平我今天在你墓地发下誓言:一定要用大伦的一生,诚心赎罪,天长日久,忠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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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大伦再次回去找了三舅,一见面,就扑通给三舅跪下,说:“从今往后,我跟您学艺吃苦受累我什么都受了。”三舅一把拽起了他,冷冷地道:“往后不要叫我三舅按戏班的规矩,叫孟师傅”大伦高兴地蹦起来:“您这是收我了”三舅黑着脸道:“没说收你,挑水去”大伦接着问:“啥时候拜师仪式”三舅命令他先练矮子功。大伦吃了一惊。三舅斜着眼睛问他:“小时候练过”大伦道:“没,是见过。矮子功,就是除了大小便,干什么都得蹲着,走矮子步。师傅,我学过戏我会拉琴”三舅厉声问:“怎么,练不了练不了你走人”大伦一咬牙根道:“没说的,练什么功都行。您倒是收不收我呀”三舅甩下一句:“练吧”转身就走,没几步又回身说,“听着,从睁开眼,每天蹲矮子功,挑水、扫地零碎活儿都蹲着。”说完,将一根扁担咣当扔到他面前。
从此,邹大伦学着将自己硬的身体,强行缩小,开始练艰苦的矮子功。一日,雪凌在洗衣服,偷偷地瞅着他蹲下,没一会儿,就龇牙咧嘴了。蹲着挑水,水桶咣当就倒了,水全泼洒在身上,摔了个四仰八叉。雪凌和几个小徒弟笑得前仰后合。大伦起来,凶巴巴地说:“你笑什么”雪凌笑道:“我笑你,硬邦邦像个木头橛子,到底是20多岁的男人了,骨头不及娃娃软”大伦训她:“娃娃吃几碗干饭,敢来笑我”师傅黑着脸也呵斥着:“看啥,练功去”小徒弟们吓得赶快散去,师傅又对雪凌叮嘱道:“你也去练练嗓子”雪凌答应着,对大伦挤了个眼儿,走了。大伦将扁担端架子,他蹲下一挑,水桶还是拖地。这时,雪凌过来帮他将水桶的绳子缩短,让他再试试。大伦一试,果然受力好得多。雪凌好心地说:“矮子功,不能急,没个一二年,你拿不下来的”大伦揉着腿直叹气。雪凌看着他说:“怎么样,我说师傅不收你吧”大伦不服气地说:“师傅不说收我,也不教我,就一句矮子功,让我练,这啥意思”雪凌乐道:“跟好人学好,跟花子学讨,你要是不愿学,你走呀”淘气地耍着手帕走了。大伦被她气得干瞪眼。
就这样暑去冬来又一年,大伦坚持着苦练矮子功。起早贪黑地练功,家里家外的活计也要干,众人歇息的时候,他还在挑水浇菜。有时雪凌趁师傅不注意,塞给他一根嫩黄瓜,或是悄悄塞给他一个小板凳。大伦坚持不坐,依旧蹲着练功。
那一夜,师傅照例带搭班出外演戏,大伦照样蹲矮子,在后台看演出。看出彩的地方他激动,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师傅喝道:“蹲下”大伦赶快蹲下了。师傅一走,雪凌化好妆,过来道:“怎么样,又挨训了吧”大伦生气地说:“哼,当舅的不把外甥当自家人,咱也不是人家的亲外甥。活活一个白使唤长工、白拉磨的毛驴。”雪凌蹲下说:“这叫规矩,自古如此不想干,你走呀,脚丫子在你身上。”大伦嘴上不说心里却想,俗话说男儿无志,寸铁无钢。想想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放弃了扛枪打仗的路,跑来拜师,打算学点本事重新出头,可来了除了干活儿就是蹲蹲矮子,没学什么玩意儿,算是什么名堂不如回军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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