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替了苑菁。栗子小说 m.lizi.tw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也可算是个美男子,做事也挺有眼力见儿。白莲对这个新来的警卫员印象颇好。可没几天,曹迪的脸就拉长了,眉毛拧成个疙瘩,擦枪也没个精神。一早,在一旁玩耍的娃娃趴在水缸边死命大哭大闹。白莲正忙着,头也不抬地说:“抱抱她,给她弄点吃的”接着俯在炕上的小桌前赶写情况报告。曹迪笨手笨脚地抱孩子,孩子拧着身子不干,尿了他一身尿骚味儿,呛得曹迪咧嘴皱眉:“吃什么呀”“在笸箩里”白莲头也不抬答了一句。曹迪看了看说:“笸箩里只有半个干馒头,”白莲干脆利落地说:“烧点水,泡泡烂,喂她。”曹迪用背包带子将孩子背着,饿急了的娃娃,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抹他一脊背。一锅水没烧开,孩子已哭得声音嘶哑。白莲忍不住跳下炕,一把抱过女儿,哄着拍着,安抚她,抓起了干馒头,咬一口,嚼巴嚼巴,用自己的唾液磨碎濡湿,再吐出来,送进女儿的小嘴。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曹迪擦着汗,满脸烟灰看着、怔怔地看着她,同情中夹杂内疚。
白莲告诉他日子就是如此,任务要执行,晚上外出有时要抱孩子、洗尿布还有挑水捡柴火。除了擦枪,尚能证明他是男人,所有老娘们该干的家务都得干。曹迪终于忍不住说:“啊我以为”白莲厉声问他:“你以为什么你以为白莲红霞是不食人间烟火”曹迪摔门而去。
此后,又发生了琐碎的碰撞,这一对搭档便埋下了可怕的种子。
批评曹迪后不久,他们又在山里一个村里开会。那天,冷雨菲菲,白莲与曹迪在布置工作。瘸老胡带来了一捆毛笔,两身衣服接着督促她尽早动身。曹迪瞅着她:“你也要走眼下,这煎熬真是难过,现在有群众流传着顺口溜:日本人岗楼钻天了,八路军大部队进山了,妇救会不再募捐了,青年团不喊一二三了,儿童团不跳霸王鞭了,县区干部都溜边了”几个干部也在一旁叹气。
白莲当众呵斥曹迪:“你别说了。悲观失望情绪,都是不三不四的人故意编造散布我们干部别再下传了。”曹迪脸上极为尴尬。待几个干部离开后,白莲训斥他:“曹迪,过去红霞从来不这样胡言乱语”曹迪不服地说:“她是她,我是我。我干吗要跟原来的红霞学”白莲生气地说:“你要跟红霞学的太多了”曹迪瞪着她道:“我不是红霞吗这么说我是假的红霞”白莲冷冷地说:“假如你较真,也可以说,你距离真红霞还差得远”曹迪讥讽:“差得远,你不让我掌舵怎么知道咱会不会使船”白莲冷笑道:“风平浪静,谁都能掌舵你执行吧。”曹迪脸红脖子粗地跟白莲吵,白莲冷眼看他说:“有意见,马上打报告,你可以走”曹迪终于爆发了:“我我没说要走。哼白莲,你发号施令,我服从。作为新手,你的娃,我照顾。你还要我怎么着来到白莲身边,说起来很豪迈、很响亮,实际上不过是白莲的警卫员红霞是一条狗,舔你的狗我曹迪也是个汉子,看女人的脸子,我不习惯小草在大树的阴影,我曹迪是白莲的男仆,是红霞的替身,我受不了”
二人正在争执中,突然枪声大作。他们匆匆掩埋了文件,指挥当地百姓藏到了地洞里,白莲和曹迪迅速准备撤离。岂料敌人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二人冲到邻居菜园子里,却发现了园门已锁。白莲不得已抱着孩子飞身越过两米高墙,而那头的曹迪,心慌意乱未跟上而被敌人生擒了。
消息传到驻地,众人皆以为真红霞苑菁被俘。而此刻邹家的轿夫行又重新开业了。
6
志豪天天做噩梦,而苑菁蒙在鼓里,她大大咧咧带伤闯来驻地,要找大伦,因为她以为哥哥志豪已经去了抗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驻地近日也正研究转移事宜,卫兵突然来报:“参谋长,吴副队长,有个老百姓,找你,女的。”大伦惊讶地问:“女的哪来的,也不问问就随便通报”卫兵说:“她说她是红霞。”三人一看,面面相觑。
志豪激动得不假思索地说:“带来。”吴品三厉声阻止了:“慢红霞不是被俘了她怎么找来的有没有尾巴你们还是不要见好。”志豪不解地看着他:“人都找来了,总还是可以了解点情况。”大伦犹豫着说也是。卫兵接着补充道:“她说,有重要情报。”吴品三拉过大伦道:“等等,大伦,你可不能大意啊上级指示的你怎么敢让他兄妹见面万一泄露了咱队伍,她苑菁父女,眼下的真实面目还不清楚”大伦定定的,回身看看志豪,他一时没了主意。
而此刻在远处树林等候的苑菁,好像到家一样舒心,她开心地坐在那里。
三人在办公室里激烈地讨论后。吴品三当即将志豪扭了,锁在房里,关了禁闭,才让卫兵将一瘸一拐的苑菁带来,大伦看见眼前这个身心被煎熬的女孩,心中很是矛盾。苑菁一看热泪满眶:“大伦,品三,可找到你们了”
大伦心疼地问:“苑菁,你怎么找来了”吴品三给她倒茶劝她别哭,可她哭得更加伤心。吴品三半开玩笑:“你怎么会演戏了,说哭就哭呀你坐,坐下,喝点茶。这是我们缴获日本人的茶,招待贵客才给喝的。”苑菁感动地擦干了泪,端起缸子,闻闻:“谢谢,我哪是贵客”
吴品三浅浅笑:“你红霞不是贵客,谁是贵客这是打哪个山头来”
苑菁环顾四周问志豪走了没。大伦一脸木然。吴品三抢过话头说:“对不起,这是军事秘密。”
苑菁看了看二人,丝毫没留心二人的戒心,天真地说:“不告诉我哥,也好,省得让他担心。”又问大伦,“品三,你们可能听说了我爹被俘了,关在县城监狱,就在咱学校旁。我请求你们,能不能尽早组织人营救他”二人不语。苑菁急切地说:“我找谁都找不到,到处都是风声鹤唳的,县委的联系也中断,连白莲都没影儿,好在我熟悉山区地形和关系,找到了你们。”大伦试探地问:“你,也在找白莲”苑菁心直口快道:“是啊。”
吴品三极不信任地问她:“你能找到我们,找不到白莲”苑菁眨巴着大眼睛道:“是啊,她就像山上的鹿,小山兽,追不着追不着也好,要是谁都能追着白莲,那可就麻烦了。不过,放心,我红霞总能逮上她的”吴品三严肃地说:“你找我们,就不怕把日本人带来”苑菁仍旧没察觉:“瞧你说的,我是老特务工作者了人命关天,请你们尽快,不然我爹的命就保不住了。”大伦与吴品三迅速交换了眼色。
吴品三接着问:“这个时候贸然进城,不是自投罗网吗”苑菁捧着茶缸道:“总得想办法吧他是县委秘书长呀。”大伦道:“事关重大,苑菁,营救你爹的任务,还要缜密研究,与上级请示,再做决断。”吴品三点头:“人命关天,我们这支队伍,也是革命火种,更是不敢轻举妄动。”苑菁有点失望,她望着大伦,眼神里有期盼也有更多的依赖。吴品三见状故意说:“哦,你们谈,我还有事”于是走到外头,悄悄对卫兵指示了几句。
吴品三走后,大伦看着苑菁说:“你有一点和我一样,心眼太实,处事不会打弯,按说这是很好的品质,可在复杂的环境里,可能要吃大亏。”苑菁天真地笑问:“又说我是女张飞”
大伦词不达意地说:“好了,我不给你再增加思想负担了。也许我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人和人毕竟是有幸运与不幸之差别的我们马上要转移,有任务,以后不要直接来找我们了。栗子网
www.lizi.tw”苑菁叫道:“大伦”大伦叹道:“好自为之吧”这时的苑菁才意识到他话里有话,敏感地看出他闪烁的眼神,“大伦,连你也不信任我我的心是最纯的,我对事业是最忠的。我是不会辱没人民对红霞的信任的。”
大伦只轻声说:“你,一定要机警点。以后,别对谁都太直白,很危险”。苑菁却还在那儿意气风发:“我红霞在战斗中,越机警越好,在考虑个人所得时,马虎点没关系。不过大伦,我马马虎虎的毛病,改多了。从宣誓入党那天,我就决定献出自己的一切了。”苑菁满怀深情地看着大伦,大伦啥也不好说,他不动声色,沉默地坐着。
门外,传来吴品三的喊声:“参谋长,开会啦。”大伦只好说:“快喝吧。喝了我送你走。茶都凉了。”苑菁失望地说:“茶,是凉了”
后房被关禁闭的志豪,误以为是大伦的安排,心里早已是怒火中烧。
苑菁走到树林的时候,头上眼睛上蒙着黑布,跟着卫兵转。苑菁气愤地抗议道:“你这是干什么小同志,你搞什么名堂”卫兵教训说:“闭嘴,这是斗争需要。出去的老百姓都要这样。”苑菁生气道:“老百姓笑话,我不是老百姓。”卫兵口无遮拦:“你不是老百姓,可能是特务。”苑菁强调自己是红霞。卫兵喝道:“放屁红霞是叛徒,到处听人吹红霞,你找死呀。”
苑菁道:“小同志,放开我,是大伦让你干的”卫兵拽着苑菁在山坡转了几个圈,估计她不认得路了,便悄悄地溜走了。苑菁一睁眼,发现是个陌生的山洼,心里顿时凉飕飕的。她冲着四周大声喊道:“喂,我在哪儿呀小同志,大伦,你把我放在哪儿了”可只有空荡荡的树林,空寂无人。她光着脚,好似被冤枉的孩子,对着树林大声喊叫:“邹大伦,别扔下我你要怀疑我,干脆就地把我枪毙了算了”
她的声音在回旋,躲在密林里的大伦,心情复杂地听着。苑菁心碎地流泪:“大伦,我恨你”
7
让苑菁更为担心的是父亲仍旧生死不知。关押在宪兵队监狱里的心如,正以沉默抗争。日本人一心想要撬开他的嘴。故而让学监前来讨好:“心如居士,学佛诚心,可敬可敬这些天不在庙里念佛,让你受惊了”
心如坦然打坐,道:“不愁无庙,只愁无道佛是心灵感应,你们在世上蝇营狗苟,自然是没处静心,我与你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学监道:“很好啊。您与**是同谋同道,是不是”心如:“渔鳌兴波寻净水。”日本军官立即对上禅语:“蛟龙乘雾觅晴天。哈哈,心如居士真是与我日本同仁同样,与佛有缘。”心如不屑道:“与佛有缘哼,佛心即慈悲心,你们日本人杀人放火,何来慈悲”日本人噎住不语。学监不耐烦了,大声吼道:“你是什么慈悲你还是**,是大名鼎鼎的县委秘书长,是杀日本人的头领”心如双手合十:“虎豹生来不自群”日军官大喝一声:“够了,别绕来绕去了,我们都知道你,苑心如,你是**,快说出白莲红霞的藏身之处”心如笑道:“你找不到他们,雁过空中空绝迹。”
而此刻假红霞就关在隔壁。被日本人活捉的曹迪,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桌上的饭菜,鸡骨头啃得满地。他心满意足地看着猎人。簌簌一个哨声,大狼狗扑上去,吼声震天,撕开了曹迪肩上的一条肉,曹迪被大狼狗汹汹的样子吓死了,哭着大喊救命,再一个呼哨,狼狗开始舔他脸上的油,曹迪就这样害怕地哭着说了实话:白莲是个女人,她的真名叫柏香茗,她的父亲叫柏涛。
那日,柏涛正在乡村医馆给一个病重的孩子号脉,香茗娘去弄草药。柏涛听到咣的一声推门响,以为是有别人急切上门求医。管家一下被人推到墙角,卡住喉咙。柏涛背对门厅,凝神静气眯着眼睛,大声道:“安静急症切莫急切,愈急愈是急火攻心,请坐下来,少安毋躁,待我查看。”那个七岁孩子发热,哮喘,恹恹无力的,睁眼看见眼前几把亮闪闪刺刀,哇的一声骇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孩子的母亲吓得脸色发白。柏涛自孩子惊恐的脸色看出了来者不善,他回头喝了一嗓:“有事看完了病再说”柏涛拿笔,开方儿,从容地写完交给了病孩家人
瘸腿胡找到白莲,告知其父亲被抓,曹迪叛变的消息,香茗悲伤至极。二人心情沉重地找到了正在养伤的苑菁。苑菁心有余悸地诉苦:“人人都躲着我,看我像看个女鬼,找点吃的都不给。昨天夜里,还有人来追杀我无耻我要杀了曹迪”香茗愤懑地说:“海水也洗不尽你蒙受的冤屈。”苑菁乞求说:“嫂子,我要走遍山山岭岭,告诉大家,真正的白莲红霞是谁,就是死,也要把心掏出来,我红霞的心是红的”香茗摇头道:“没用,一张嘴是说不清的。”瘸老胡也在一旁叹息草木皆兵。谁也不敢帮谁。
苑菁慷慨激昂地说:“不敢帮那我就去找瘤子哥,找好多真正了解我的人,让他们帮忙营救我父亲还有你爹”瘸老胡吃惊道:“胡说你还真要落草为寇当土匪”苑菁喊道:“瘤子哥不是汉奸,是打鬼子的。”香茗喝道:“你不能违反纪律”
苑菁失望地说:“柏香茗,你也不相信我我去找大伦,大伦把我当嫌疑分子看,出山还蒙着我的眼,把我扔在林子里;我去找老房东,房东也不答理我;我去找干娘,干娘说你走了。没人相信我”香茗安抚道:“菁,你听我说。”苑菁难过地大哭:“相信我,就和我在一起吧。我们生死相依,我们怎么能分开”
香茗紧紧抱住她。其实,她就是来告别的,一时说不出口。苑菁擦干眼泪道:“你上路吧。我不连累你们了。”说完,拄着拐就往外走,脚步显得有些轻飘,好像一片秋天树上的叶。香茗追上她,交代道:“你还是回老四区安全”瘸老胡也叫:“红霞回老四区啊。”苑菁头也不回,一个人孤独地走了。香茗追出,那件破蓝褂子,在阳光下是那样刺眼,一条大辫子在蓝色的映衬下仿佛一条鞭子,抽打着她的心。她腿一软,顺着门框滑落在冰冷地上。
8
邹家轿夫行外,四处张贴着通缉白莲的布告。厨子打探了风声,便对东家说:“那位柏涛先生真是可怜,气快绝了。要不是遇到您,打通关节,花费了很多银两,真要了他老命您真是做了大好事了。”邹靖国说:“厨子,告诉你,此事不可张扬。”
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柏涛被抬回了家。老管家忙前忙后地张罗着。第二天,老管家神色慌张地告诉东家,柏涛家药铺居然开张了。
房前房后,所有路口都有生人游荡,围得密不透风,鬼子是将他作为诱饵,等白莲上钩。躺在床上的柏涛急忙就想找女儿报信。管家阻止说:“咱哪能找着她呀,神出鬼没的再说盯梢的,还能让咱跑成了”柏涛沉吟着。管家接着询问道:“药铺的事,是不是找找那位好心的邹老板问问他还来要求拜见过。”
柏涛懊恼地摆摆手:“不见生意人,无利不起三分早,不要与他再有瓜葛”退下来的管家,来来回回地溜达,慌张地叨叨:“这可怎么好哦,香茗姑娘,你可千万别回家哦。老天睁睁眼,保佑我们这好人吧”
屋里的柏涛老泪纵横,不停摆弄着女儿的照片和一枚校徽。柏涛前思后想,决定只能斗智。他叫来老管家,把一家老小都托付给他。接着通知家人:“即日起,咱柏家,按我说的做,一是我打算不服药;二拒不待客,以免连累了他人;三是大张旗鼓地对外报丧吧说柏涛亡故了。丧事尽可能搞得热闹,铺张,动静越大越好。挂上白帐子,打上高高的幡,越醒目越好,几里之外就能给外头人看到。”老管家呜咽道:“东家,不,不能,咱倾家荡产托托人,咱还有路”柏涛冷笑道:“没钱”管家拿出一枚铜镜:“这枚铜镜,是汉代精品,那几个当官的,我去求求他们。”柏涛坚决地说:“不。”
老管家忍着泪喊出:“东家啊,以您的体力和脉象,调养加之医术,病体尽可恢复啊。”
柏涛睁开眼,手臂决断有力:“去办丧事吧,我柏涛一生信奉,人要种下福田,为了儿孙种下福田”管家哽咽道:“福田您种下了,您要好好享受今生,您一定能熬过去,您可是大恩大德之人。”柏涛疲倦地说:“我我要走了。”老管家含泪点头应承下。
于是,香茗家大门紧闭,房子挂起了白色的招魂幡,门楣上挂着黑色的帐。
冷雨潇潇的黑夜,一辆马车停着在香茗家门口,邹靖国冒雨敲门,厨子手里拎着礼品、慰问品等,打着伞陪着。邹靖国问道:“有人在家吗开门哪。”里面悄无声息。大雨啦啦啦打湿了他们的衣裤。邹靖国接着大声敲门道:“是我,我是邹靖国,是柏涛先生的朋友。”里面管家侧耳倾听,家人都静默不动。柏涛奄奄一息道:“谁也不要开门。”邹靖国几人只得无奈地离去。
雨依旧沿着屋檐泻下。香茗母在柏涛床前凄凄凉凉地跪着:“她爹,我熬好了药,你喝了吧”柏涛哽咽说了一句:“我说过不再喝药。”香茗娘痛心道:“你这是把自己弄死呀。咱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命,没死在日本人手里,死在亲人面前吗”
柏涛叹道:“死在亲人面前,我有尊严哪香茗娘,身病好治,心病难痊。我后悔了,早知道女儿是白莲,是八路,我柏涛一定会原谅她,怎么也让她回家吃顿热乎饺子。”香茗娘泣不成声。柏涛看着妻子说:“咱闺女,香茗,她不孬当爹娘的,千万别给她丢人。”香茗娘哭着点了点头。柏涛从枕下取出一个铜镜和几张纸:“香茗娘,这是我柏涛家传至宝,几张祖传药方,交给你,你带着小女儿,聊以应付今后生计。还有这铜镜,给香茗,她用得着”柏涛交代完了后事后,长吁一口气,推洒了枕边药碗。
而后,柏涛在房间里自己锁了一把大锁。他颤抖着自己穿丧服,把自己锁在老屋房内,平静地躺下,不食,不饮,不动。隔着门香茗母亲心如刀绞,老管家独自偷偷抹眼泪。只听里面柏涛轻轻呼唤着女儿的小名:“茗儿,白莲哪,别回家千万别回家去打鬼子吧别回家”窗外秋风哀鸣,冷雨沥沥,老人闭目,仰卧,安然离去。
隐藏在山林里的香茗,心里泣血般读懂了家父的心。敌人的诱饵计划,再次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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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关在监狱里的心如收到一个密令,让他佯装自首。地下组织的命令,是毋庸置疑的,何况他这样一个天生为信仰而活的人。于是,心如斟酌再三写了“悔过书”。就这样,心如被推出了监狱大门,踉踉跄跄地走在大街上。路过香茗家药铺,他想起了香茗的父亲,一时如梦如幻,虚弱的身心飘忽着,不堪承受,晕倒在地。负责赎他的邹家胖厨子尾随而来,将晕倒的心如,正好就势抬着,送进了药铺里。
心如被厨子救起,灌了些汤水很快便醒了。他疑惑坐起身四处张望。厨子满脸堆笑道:“这是柏涛药铺,您正好路过此地晕倒,真是有缘分哪。”心如不解地问:“柏涛先生他不是病重过世了吗”“换老板了,旧瓶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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