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一陣發酸。栗子小說 m.lizi.tw
東城斜了林溪一眼,暗自埋怨道︰“好好的日子,偏要听那兵戈之聲,懂個屁”悄看父親時,只見令德面露悲憤之態,已完全沉浸在樂曲之中了。
便在此刻,琵琶聲又一次高昂起來。似有千軍萬馬,鋪天蓋地的沖將過來。令德忽然雙目一睜,曲調也隨之一頓。漸漸的越來越急,越來越高亢。眾人已听到了馬嘶人喊,兵器相交之聲,兩軍交戰的血腥場面恍若便在眼前。
“當啷”一聲響,不知是誰失手踫掉了盤子,摔在地上砸個粉碎。而琴聲也在此刻,慢慢變得舒緩起來,逐漸恢復到以前的委婉清幽。像是撫慰著歷盡戰火破敗的村莊,與失去家園親人的難民。
少時,曲調變得歡快起來,將那悲愁之情悉數沖走。眾人只覺春光明媚,滿目錦繡山河,平白的,自胸中生出一段豪氣來。
結尾時,樂曲格外的雄壯。好似將軍收復失地,率三軍凱旋而歸。京都城門大開,百姓夾到出迎。烈烈旌旗迎風招展,昂昂虎威將士豪邁。金殿上賜御酒行封賞,好不榮耀。
芳華一曲奏完,早已是渾身帶汗。采茗接了琵琶退下去,眾人鼓掌叫好聲此起彼伏。原來,芳華雖自幼喜愛琴藝,令德也不惜重金為他延請名師教授。除了朝雨園諸中貴時有耳福,他卻從不肯輕易在人前顯露。因此,眾人只曉得他會彈琵琶,卻萬不料,小小的年紀技藝如此高超。芳華素來體弱,又才大好了沒幾日。眾人也不敢十分敬他的酒,只一味的將他贊得天上有地下無。又奉承令德好福氣,有如此佳兒在側,便是做神仙也不惜罕呢。
令德今日著實的喜歡,喚了芳華至身邊,憐惜的與他拭著臉上的汗道︰“好孩子,辛苦你了。”芳華搖頭笑道︰“能博爹爹兄長們一笑,可有什麼辛苦了倒是兒子技藝粗淺”令德撫著他的肩笑道︰“你彈得很好。這曲子可是張先生所譜的那首〈霸州賦〉”芳華點頭道︰“正是。先生臨去時將琴譜送與了我。”令德一時感慨道︰“想當年,霸州一戰我也曾經歷過。只可憐那些老弱婦孺,良善百姓張先生僥幸逃脫。有了切膚之痛,才會深有感觸,才能譜出如此佳曲。”說到此處,忽然勉強一笑道︰“今日是大喜之日,倒是我掃了大家的興。來來,吃酒吃酒”說罷起身一舉杯,眾人忙起身舉杯相賀。
時鳴放下酒杯,轉到芳華身側低聲道︰“身上可曾打濕”一面問,一面伸手在他背上摸了摸。芳華往後一躲笑道︰“只是臉上略出了些汗,我不換衣服。”令德拉住他的手道︰“雖是春末夏初,晚間還是涼的,若背了汗就不好了。莫不是你還想喝那苦藥湯子听時鳴的話,快些隨他回去,把衣服換了再來。”芳華轉頭看著東城道︰“二哥哥,你那路上的新聞只等我回來方許講。”東城輕輕的擰了擰他的臉道︰“是是是,我若是不等你回來便說,日後我便喚你做哥哥,快些去吧。”芳華眼珠轉了轉道︰“爹爹的屋子離這里最近”令德同時鳴笑將起來。芳華立起身來,急急的沖了出去。時鳴一面吩咐家人往朝雨園,叫采茗將干淨的衣服,並薄斗篷送到郡王房內,一面攆將出去喊道︰“祖宗,你跑慢些,可急的什麼呢”只听芳華邊跑邊道︰“無妨無妨,橫豎是濕了”惹得眾人在後面一陣大笑。二位總管想著他平日殺伐決斷的模樣,在看他今日這般如此,竟笑的連酒也灑了。
府里的人都知道,這位四公子除了井時鳴,是不許人貼身伺候的。家人們打了水,全都走得干干淨淨。采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將衣服在門外遞給了時鳴。自己守在門口,以防外人擅入。
芳華在屏風後,已將汗濕的衣服褪去。栗子小說 m.lizi.tw後背之上的幾處胎記,猶如桃花撒在了雪地之上。襯著那小腰,翹臀,褐色油亮的長發,真真的令人目眩神迷,皮酥骨軟。時鳴雖將他自幼服侍長大,這個身子也不知看了多少遭兒,如今卻越發的不敢看了。直到听見里面喚自己方敢進去。
只見芳華穿著翡翠藍的素色肚兜,正將一段白綾,往微微聳起的胸口上使勁兒裹著。時鳴上前扯住道︰“雖是夏季需要小心,像你這般用力,時候長了哪里受得住還是裹松些吧”芳華搖頭道︰“我曉得分寸,快些替我裹上吧。”時鳴望見他柔嫩的肌膚上,早勒出了深深的痕跡,不免心痛起來,勸道︰“只輕輕束住便好,外頭的衣服大,看不出來的。”芳華何嘗不曉得,只是怕被人瞧出破綻,不得已才往緊了纏的。一來,他趕著回水榭去。二來,禁不起時鳴再三相勸,只得由他擺布。
一時扎縛停當,時鳴服侍他穿好衣服,芳華忽然道︰“你看看,可曾有什麼破綻嗎”說罷叉著腰,故意將胸口挺了挺。他倒是一片赤子之心,可憐那時鳴羞了個滿面通紅,手足無措的立在那兒。又被他催急了,只得拿眼在他胸口上飛快的掃過,有些結巴的道︰“沒有沒有破綻。”芳華說了聲“好”,提起腳來便往外跑。虧得時鳴手快,一把扯住道︰“才換了衣服,還要弄濕了才罷休不成”一面將換下的衣服交給采茗,一面撫著他的背道︰“四郎听話,你二哥哥必定要等你去了他才肯講呢。”說罷牽了芳華的手,拿了斗篷往那邊去了。
路上踫到一個家人,說是方才時鳴的兄弟遣人過來,請他明日過府一聚,有要事相商。時鳴點點頭,打發他去了。
才跨入水榭,芳華一眼便瞧見鄭仲與林溪坐在了一處。二人滿臉通紅,你一杯我一杯的吃著酒。芳華疑惑道︰“這便奇了,方才還要托故躲著大哥的,這會子怎的又不怕了”東城“嗤嗤”地笑著道︰“因為你呀。”芳華越發的糊涂了。晴池拉他坐下道“听了一曲〈霸州賦〉,到惹出了鄭典膳豪氣萬千來。連爹爹也勸不住,只好由著他們去罷了。”芳華挑眉一笑,向他擺了擺手。走至鄭仲背後,附在他耳畔輕聲低語幾句。只見那鄭仲渾身一顫,扶著桌子立起身,眼珠子向著四周一陣亂轉。忽然又笑起來,拍了芳華的肩道︰“四公子又來唬我,這里哪有我家娘子”話一出口,頓時惹得眾人哄堂大笑不止。令德與教授柏展再穩重,也被他那醉態逗得忍俊不禁。
芳華在東城與晴池中間坐下,高聲招呼眾人安靜下來,這才對東城道︰“二哥哥你快些講來,越仔細越好,不許有遺漏之處。”東城笑著向他碗里夾了菜道︰“你且好生吃幾口菜,听我慢慢道來。”晴池將芳華碗中幾樣油膩的菜,悉數夾到自己碗里,另外與他夾了清淡的。令德怕東城誤會,忙解釋道︰“四郎才大好了,吃不得太油膩之物。”東城拍著芳華的肩正色道︰“四郎身子雖弱些,可好歹是個男子。爹爹把他護得太過周全,未必是件好事。橫豎將來他也是要成家立業,開門立戶的。倒是該讓他在外頭多走動走動,結識些朋友,增長些見識方好。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就算要受些罪,吃些虧,那也算是一番經歷。爹爹只管一味的舍不得,我怕他將來”令德皺眉道︰“偏你今日有這許多的閑話。四郎比你們哪個都好,尤其是你倒還在這里說嘴。”芳華見父親不悅,忙替東城辯解道︰“二哥哥說的極是,這也是兒子心里想說的。求爹爹日後少疼我些,別總把我當小孩子一般看待。”林溪拿著酒杯晃了晃道︰“罷了罷了,這些個話日後再說。二郎,你快些將那路上的見聞說一說,四郎巴巴的等著呢。”
東城吃了口酒,清一清嗓子,果然將路上的所見所聞細細的道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虧他也算是口齒伶俐的,各地風情民俗,讓他繪聲繪色的呈現在眾人眼前。乃至講到與朋友乘船出海,走了不上半月便遇見了海盜,更是被他說的凶險無比。芳華听得入迷,不自覺的抓緊了他的衣袖。東城將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輕輕的拍著道︰“莫怕莫怕,我不是好好兒回來了嗎。”晴池垂著眼簾,眼角余光掃在他二人交握的手上,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眾人听得正在興頭上,催著他快說,林溪忽然乜斜這眼道︰“莫不是你救了一船的人”晴池望著杯中的酒,心下一陣冷笑。令德听出他那話中有譏諷之意,微微有些不悅,放下筷子咳了一聲。東城自然也听出來了,渾不在意的笑道︰“大哥說笑了,我可沒那本事,倒多虧了我那朋友。一船的人死了十幾個,剩下的,全被關在了不知名的荒島之上。唉,那時節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只道是再也回不了家,要客死他”不待說完,只覺嘴上一片柔軟。低頭看時,卻是芳華捂住了他的口,神色哀哀的望著他。東城最是個沒心沒肺的,萬事皆不放在心上。此刻見芳華為他擔驚受怕,心里又是難過又是感動,暗自道︰“這世上除了爹爹,便只他肯掛念于我了。”一時不曾忍住,眼圈兒也紅了。將芳華攬在懷里道︰“好兄弟,我這種人老天見著也煩呢,不會收了我去的。”芳華急得跺腳道︰“哥哥越發說的狠了”東城拿手,在他背上輕輕的拍著以示安慰,接著講在島上的經歷。
原來,他那位朋友姓羌名輕浪,本就是番人,祖上世代經商。到他這里,積累下無數的家私,又遷居到了京城。也是機緣巧合,竟與東城結交了朋友。輕浪同東城很投脾氣,耍笑時盡情耍笑,一旦做起事來,必定會一絲不苟絕不含糊。最難得,他雖出身世代商賈之家,卻沒有半點世俗商人的銅臭氣。東城隨他一路走來,處處都能踫到他的朋友,士農工商各色人等均有,人人待他親如一家。先時,東城只覺與輕浪很談得來。如今,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竟有相見恨晚之意。那輕浪見東城雖貴為郡王之子,卻無半點紈褲子弟,驕奢淫逸之態。同自己一般的,愛結交三教九流的朋友。二人相處下來十分投緣,只差不曾結拜異姓兄弟了。因東城身份顯貴,輕浪怕一時唐突,倒叫他小覷了自己,所以便將那份心思隱忍不發。不過,待他遠比別人要真誠親厚的多。
那日出海遇著海盜,一船的人死了十幾個,他與東城功夫還不錯,護著寄優只受了些輕傷。同自家的伙計,船老大,向導,水手一並被押上了荒島關了起來。眾人皆悲嚎哀嘆之際,輕浪與東城竟還在那里苦中作樂,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笑。把個卓寄優急得直跳腳兒,卻又莫可奈何。
天快亮時,有人打開牢門。十幾支火把的照映下,一條大漢當先走進來。那幾個哭嚎的立時便住了聲,輕浪與東城也凝神打量其他來。那漢子塊頭雖大年紀卻甚輕,左耳戴著碩大的,刻有睚眥的金環。**的左臂上紋著凶獸饕餮的圖案。一眼瞧見了輕浪呆了片刻,大吼一聲上前便將他抱在懷里,連搖帶晃地哇哇大叫。輕浪被弄得直翻白眼兒,眾人皆不明白是何緣故只待那漢子冷靜下來,捧著輕浪的臉,讓他仔細的瞧自己。他這才認出,此人在數年前被官兵追擊,自己正巧與父親走貨踫上,順手助他逃走了。不想時隔兩日,在荒郊的破廟里又踫上了他。他那時有傷在身,輕浪父子將隨身帶的金創藥送與了他,又留下了盤纏,方領著人去了。
今日,輕浪身陷絕境之時,竟又同他相遇。看他穿戴氣度竟像是此間的首領,由不得喜出望外。因不曉得他的姓名,又被捆住了手腳。“你你”的叫著嘴先笑歪了,拿了頭在他胸口上使勁兒的撞了幾下,兩個人狀若瘋癲的笑作了一團。寄優嚇得幾乎哭將出來,瞅著東城叫道︰“了不得了,羌老弟竟是嚇瘋了不成”
東城後來在酒桌之上才弄明白。暗暗的叫了幾聲三清爺爺保佑。風卷殘雲的吃飽喝足,倒頭便睡。
他們在此間休整了半個月,由那首領親自護送了一段路後方才別過。
令德與林溪听說他的那位摯友,竟然跟海盜扯上了關系,不由得臉色一變。東城趕緊拿別的話岔開了,又與寄優使個眼色。寄優笑對芳華道︰“四郎可曉得,海那邊是什麼所在”芳華急道︰“小舅舅莫要賣關子了,快些講來”寄優吃杯酒道︰“真乃是好國度也”芳華忙問其名,寄優道︰“此國名曰蘭玉國。”芳華乍听之下怔住了。<a
、第四回左東城戲說蘭玉國小公子夢中逢故人
教授柏展是個年近五旬之人,他像是在哪本書上看到過。今日見有人提起,立時便來了精神,問道︰“莫不是你們去了此國嗎”東城點頭道︰“若不然何以去兩年之久只那國中之風俗,我若說將出來,你們是不會信的。反說我在此嘩眾取寵,胡言亂語。”柏展皺眉道︰“果真有男妾一說嗎”眾人听得“啊”了一聲。晴池看似漫不經心的與芳華布菜,耳朵卻豎了起來。令德與時鳴也不由得相視一眼。
東城見父親竟沒有出來干涉自己,清了清嗓子道︰“待我從頭細細講來。那邊不止一個蘭玉國,還有波利,羅丹兩大國,七八個小國。唯這蘭玉國疆土寬廣富饒,人口眾多,便似我無極國一般。他們那里沒有什麼龍陽,斷袖之說。男子雖可嫁人,卻只能做妾室。見了女妾,無論年紀大小都只得喚一聲姐姐。還要被自己家中在族譜上除名,左耳佩戴耳釘,出門必戴帷帽,以示與其他男子不同,從此棄夫道而遵婦道。”他這里說一句,眾人便驚詫一聲,哪里肯信。
一家將忽然笑道︰“二公子莫不是哄著我們耍笑吧據小的想來,一個漢子他就算嫁做人妾,也還是個男人家吧怎好與婦人同居在內宅中又不是”說到此處,把時鳴望了一眼,竟不敢再往下說了。東城暗叫了聲糟糕,起身向時鳴拱手道︰“時鳴,我今日說的句句是真,並無半點羞辱你之意。”柏展也回身道︰“井管事,二公子所說有書為證,待改日我拿與你一看便知。”時鳴似乎猜到了什麼,起身還禮道︰“二公子不必介意。莫不是做男妾之人,如我等中貴一般,是要淨身的嗎”眾人都望著東城,見他點頭這才道了聲“難怪。”
芳華有些擔憂的望著時鳴,時鳴在那廂沖他含笑搖首。
這里東城接著道︰“那男妾年滿三十,做丈夫的便從自家族中,與他過繼一個兒子,解他老來無人奉養之憂。他國中雖有男妾,而男妾卻永世不可為正室。我听他國上了年歲的百姓講,便是那皇宮之中也有男妃呢,且不是尋常人家之子。立國三四百年間,竟有那極愛男色的皇帝,將寵愛之男妃擁做皇後。”
一管事咂嘴道︰“我們這里漸漸的,也將此惡俗風行起來。卻再不敢像他國這般明目張膽,立法立憲,果真是上行下效。如此說來,那男妃還有什麼位份封號不成”東城道︰“那是自然。我們在那里曾結識一位小吏,據他講宮中男妃位份有四等。其一為華容,身份與我們這里的貴妃相等,乃是正一品。其二為侍君,身份與我們這里的二等嬪位相等,乃是正二品。其三為侍人,身份與婕妤相等,乃是正三品。其四為侍者,身份與美人相等,乃是正四品。”晴池忽然開口道︰“如此看來,那宮中的中貴常侍君王左右,豈不近水樓台先得月嗎”東城搖頭道︰“非也非也。他國先祖有令,凡內侍不可與人為妾,更不可做妃嬪,違者立處剮刑。宮中不許結對食,這與我國倒是一般。只是中貴與中貴,宮女與宮女可結為兄弟或是姐妹。”眾人听得一愣。東城解釋道︰“此等結拜,絕非尋常之結拜。一旦成了兄弟或是姐妹,便如世上夫妻同居同寢。”晴池听到這里,默默地將身邊的芳華看了一眼。見他拿著小勺兒,若有所思的輕輕攪著碗里的湯。
東城忽然想起了什麼,又道︰“有一事頗為好笑,他國的中貴世人皆尊稱一聲公公。”眾人愣了一下,哄地一聲笑講出來,一個護院邊喘邊道︰“我們這里曾祖父才喚哈哈才喚作公公了。”
東城等著眾人笑夠了才接著道︰“既說到宮里,便有兩個人不得不提。此二人逝去不到二十年,但凡國中之人沒有不曉的。”林溪與鄭仲踫了一下杯,挑著眼角問道︰“又是什麼絕代佳人吶”東城搖頭道︰“大哥只說對了一半。此二人乃是宮中內臣,且是結拜的兄弟。一個叫廉松風,一個叫雲修儒。”話音未落,眾人只听“當啷”一聲響。定楮看時,卻是芳華不慎,將勺子掉在了地上。
晴池見他臉色不對,忙扶住他問怎麼了時鳴快步趕至他身後,幾乎與令德同時問道︰“哪里不舒服嗎”芳華見眾人神色緊張的望著自己,因怕掃了大家的興,故作輕松的道︰“不過手拿滑了,沒什麼要緊的。”忙叫女使收拾下去,又對東城道︰“二哥哥快接著講。”時鳴將他的手和身上望了兩眼,見不曾燙到,這才慢慢的退回去坐下。
東城便將在那小吏處听到的,有關那兩個中貴之事細細道來。請參看第一部〈意難忘之一世牽〉。眾人听完,不由得議論紛紛。有替二人惋惜的,有為廉松風不值的,更有不屑的,因礙著時鳴在不敢明言。
芳華也不知所謂何來自听見了“蘭玉國”三個字,便覺心上像是被螞蟻夾了一口。他從未听人提起這個國度,也不曾在哪本書上看見過,卻是莫名的有些似曾相識。以至後來,又听見了那兩個中貴的名字,猛然便覺呼吸一窒,手抖得連勺子也握不住了。听著東城講述他們的故事,倒像自己也去經歷了一番。待听到廉松風在雲修儒墳前含笑而亡時,幾乎是痛徹肺腑,連坐也坐不住了,那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晴池拍著他的肩,拿了手帕子與他拭淚道︰“你好呆呀,為別人的事也能哭得這般傷心”抬頭對東城道︰“二哥果然是舌綻蓮花,比那說書的強多了。”東城萬沒想到,這個平日只會笑的兄弟,如今,被自己的一番話弄得淚眼婆娑。一時頗覺過意不去,手忙腳亂地上前撫慰著。芳華見眾人都望著自己,父兄跟前倒罷了。只是還有下人們在,唯恐他們恥笑了去。只得使力將眼淚咽下。
林溪拍著桌子笑道︰“我見四郎從小到大,病的再厲害也不曾哭過。今日不過听個故事,倒惹得你掉了眼淚。你不曉得男兒有淚不輕彈嗎”鄭仲許久不曾說話,忽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大著舌頭道︰“你懂什麼,這便是慈悲慈悲心腸。干”說罷舉起酒杯,沒頭沒腦的撞將上來。林溪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兒喝道︰“你往哪兒戳了”就著他的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令德見他二人已有了醉意,低聲的呵斥了幾句。
林溪撐著身子坐穩,對東城道︰“你方才說的廉廉什麼”寄優道︰“廉松風。”林溪點頭道︰“是了,廉松風。”轉而望著父親道︰“父親不覺得,此人與我朝中一人頗為相似嗎”令德怔了怔,頷首道︰“你是說內客典使和憶昔嗯,他雖為內臣,卻是知兵善戰,又好丹青書法,難得的文武全才。”晴池有些不屑的一撇嘴道︰“不過一個內臣,仗著官家的寵愛,縱有些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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