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曹溪宝林寺,协助慧能大师主持寺内事宜,或游历天下,宣扬禅宗佛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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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莲华迟早要知道,不知为什么,玄觉却本能的不想告诉他,不想让他知道,好像潜意识里晓得,莲华知道后一切都会变了。
莲华此时却正演的投入,觉得自己虚弱的还不够明显,作势起身帮玄觉一起整理满桌的经文,刚刚站起便扶住额头,好似下一刻便会摔倒在地,玄觉察觉他的异样,顿时慌乱起来,赶紧扶住他,急道:“莲儿,你怎么了”
知道玄觉会接住他,莲华毫不客气的向后仰倒,假装脚下一软,身子下滑,软软的声音喃喃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有点头晕。”之后,眼睛一闭,便晕死过去。
“莲儿莲儿”玄觉从未见莲华虚弱成这样过,强自冷静下来之后,伸出食指探了探莲华的鼻息,呼吸匀长,应该只是累极晕倒了,玄觉稍微放下心来,再抬起他的手腕为他号了号脉,脉象平稳、有力,不似有什么疾病,玄觉这才真正放下心,将莲华打横抱起,走到藏经阁唯一的木板卧榻,把他轻轻放下,解下自己的外袍为他盖在身上。
玄觉就这样看着莲华安静的睡颜虽然是在装睡,呆坐在一旁,自他们初相识那日起,两人算是自小一起长大,莲华与他不同,不用进食不用睡觉,也从未生过病,明明面容比女子还要白皙精致,却不似那般柔弱,性子随意却也坚韧,玄觉可以想象,在那段没有自己的日子,莲华在这简陋的阁楼上埋头苦读的寂寥身影。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莲儿对他存了这样一份心思呢,玄觉想不出,他只想与莲儿一生相伴,却没有过别的心思,脖颈上还挂着莲华送的玉鱼,温润粘腻的质感坠在胸前心上,玄觉越想越是有几分慌张,几分怅然。
莲华躺在那,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起初他见玄觉如此紧张他,暗自窃喜了好一会儿,对接下来玄觉会怎样照顾他,是十二万分的期待,分明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身旁,可是苦等了许久,玄觉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莲华蹙着眉头,等啊等啊
许是四周太静谧,许是气氛太安逸,从不需要睡眠的莲华居然睡着了,这段日子他太疲累了。
那日玄觉跟玄举进去禅房,莲华便现了身形,玄举不愧是大寺高僧,只是微微惊了一下,便面不改色的接受了莲华是个影子这一事实,还为他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感叹了许久,能默写舍利塔上经文,无论是对宝林寺还是对天下众位僧尼道俗来讲,皆是天大的好事,玄举自然满心欢喜的应承下来,考虑到全寺数藏经阁最是人迹罕至,便决定还是让莲华在藏金阁的阁楼上默写经文。
自那日夜间开始,莲华执笔疾书,已是三天三夜未停过,他每天都是藏起一部分经文,跟玄觉谎报进度,莲华已经想好,他要尽量拖延一段时日,在这段日子里,他要做最后的努力,努力要玄觉接受他的情意。
现在,莲华睡着了,还在做一个梦,他从未睡着过,也便从未做过梦,这个梦对他而言便分外真实,也分外可怕。
莲华梦见他与玄觉同坐在一叶小舟之上,小舟静静的摇,穿过了一片碧绿的莲叶,粉红的莲花,微风拂面,到处都是莲花的芬芳,莲华很享受的仰卧在船沿上,偷偷凝视玄觉合目参禅的脸庞。
不知不觉,这小船穿过了那大片的莲花,顺流而下,速度极快,还有不少的江水倒灌进船中,眼看小船就要沉了,莲华便用水瓢不断向外舀水,不断舀,江水也不断灌,他只觉得手臂酸痛,却不能停下来,猝不及防的,船头忽然下坠,前方竟是一挂飞涧瀑布,不待他拽住玄觉的手,这小船就“呼”的一声,一头栽下瀑布。
、第六章
顷刻之间,小船直直下坠,两人被一股大力从船上甩了出去,落入瀑布之中,莲华水性极好,玄觉却因为初识那日被他吓过一回,因着当时年幼,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至今都不敢碰水,也便不会游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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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眼见着玄觉呛了好几口水,不住挣扎,心下焦急万分,他奋力向前游去,试图抓住玄觉的衣袍,可是水流太快,努力了几次,仍抓不住,情急之下,未曾留神,自己也呛了一大口水,顿时感到胸口一阵憋闷激痛。
忽然听到玄觉唤他的名字:“莲儿”“莲儿”再一抬头,只见水流已经没了玄觉的头顶,莲华一急,不顾一切的潜至水下。
奇怪的是,水下的水流竟异常平缓,莲华毫不费力的潜至玄觉身旁,却无论如何碰不到他的手,只得抓住他的外袍,用力向上拽,只一扯,玄觉的素色外袍便被莲华扯了下来,玄觉却像融化在水中了一般,身影越来越模糊,渐渐淡化,直到不见。
莲华怕极了,他分明听得到玄觉急切的唤他的名字,却看不到玄觉究竟在哪,他想喊玄觉,问他在哪,一张嘴,大量的水猛灌进他的口鼻之中,流水刺激的他心肺剧痛,就要窒息了,他挣扎着手臂乱挥,一下子从卧榻上坐了起来,终于是醒了。
“莲儿莲儿快醒醒”玄觉见他睡的极不安稳,焦急的想把他从噩梦中唤醒,一边呼唤他的名字,一边轻拍他的面颊。
莲华蹙着眉头睁开双眼,迷蒙之间,他还没分清楚梦境与现实,双手用力攥紧玄觉的手臂,晃了晃脑袋,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好像要确定眼前看到的玄觉是不是真的。
玄觉见他终于醒了,柔声关切的问道:“莲儿,你怎么样是做噩梦了吗”
莲华仰头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话,眼眶有些泛红,在刚才的梦境中,玄觉进入舍利塔的那夜,那种恐慌至极的感觉又经历了一次,苍茫天地间只剩他一个人,孤寂冷清的可怕,他不要不要玄觉离开他
“嗯怎么不说话”玄觉有些担心莲华是梦魇了,可能还没真正醒过来,便小心的挣了挣,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让他再躺一会儿。
谁知他才一动,莲华就急了,瞳孔紧缩,猛然翻身,压上玄觉,玄觉毫无防备之下,被他一下压倒在卧榻之上,正欲挣扎,一抬头便对上莲华一双带水的眼眸,心下一软,便停了动作。
漆黑晶亮的眸子仿佛能吸进人的魂魄,玄觉呼吸一窒,这样的莲华他从未见过,让人怜惜,让人心疼。
玄觉听着莲华用哽咽沙哑的声音道:“别走你别走别离开我”胸口闷闷的,堵了块石头一般,想安慰一下他,抬手摸了的头顶,柔声道:“我不走,哪里都不去。”
莲华眸色黯然了一瞬,玄觉一直当他是个淘气孩童般,但他仍然不肯放弃,神情专注的凝视着身下的玄觉,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从英挺的剑眉到形状好看的嘴唇,玄觉没再挣扎,只是困惑的看着他。
莲华唇角微微勾起,他喜欢玄觉露出生动表情的脸,发怒也好,欢喜也罢,就连现在的困惑表情也显得更有人情味,不那么死板板,。
凭玄觉这些年来对他的了解,莲华这样笑,绝对是不怀好意,不过怜他近日默写经文十分辛苦,刚刚又梦魇了,虽然眼见莲华的俊脸越靠越近,不知道他要干嘛,但也没阻止他。
直到能够一根根数清玄觉浓密的睫毛,莲华才停下来,天知道,他现在正心跳如鼓,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忐忑紧张,他在窥视玄觉的反应,即便玄觉只是微微蹙起眉头,莲华也会立马停下,因为莲华十二万分的在乎他,还在乎的小心翼翼,不想让他为难,不想被他嫌恶。
少顷,玄觉还是没有反感的情绪表露出来,只是神情越来越困惑,越来越不解,他正要开口问莲华:莲儿,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在莲华看来便是他形状美好的嘴唇微动,仿佛有意诱惑一般,不待玄觉开口出声,莲华的唇便贴了上去,只是嘴唇与嘴唇间的碰触,莲华却觉得浑身战栗,好像多少年来,无处诉说的绵绵情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渠道,柔软甘甜的触感,像对待珍视的宝物般慢慢辗转,细细厮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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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觉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怔怔地看着莲华从未靠的如此近的脸,他分明知道这样做不可以,不能任由莲华胡来,应该制止他,推开他,却没有力气抬起手,他鬼使神差的不想挣扎,这一刻的放纵也许会让他悔恨终生,可他宁愿后悔也不愿拒绝此刻的莲华。
莲华吻的浑然忘我之际,一个念头让他倏地惊醒,玄觉没有推拒他,那是不是,是不是
猛地抬起头看向玄觉的双眼,映入眼帘的还是玄觉那双无欲无求,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亮眼眸,此刻甚至连一丝的困惑不解也无,清澈明晰更胜天池之水。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他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是因为怜悯吗莲华不由的想到:因为我是个调皮的孩童,你便如长辈一般任由我胡作非为,不拒绝也只是哄哄我而已。
那双眼睛甚至没有沾染上一点点的,莲华慢慢起身,面向墙壁,掩住面庞,遮住他深受伤害的难看表情。
玄觉第一次体会到茫然无措的感觉,他知道莲华的心意,可是他不懂,不懂莲华此刻为何那么悲伤,无意识的伸出手,想碰碰他,权当安慰,可见他决绝的背影,便讪讪收回了手,玄觉只得默然不语,少顷,便起身离开。
莲华听见咿呀的门声开了又合,玄觉已经走出了藏经阁。
莲华又呆坐了片刻,决定继续默写经书,坐在窗前的书桌边,莲华提起笔,什么前世因,今生果,什么命中注定分离,不能在一起,通通见鬼去吧
默写完这部经书之后,就可以回永嘉安国寺,那里才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到了那就还是他们的天地了,莲华相信,到了永嘉就可以跟玄觉一生一世,一直在一起。
、第七章
那日之后,由于尴尬或是愧疚,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困扰着他,玄觉便没再来藏经阁看过莲华,他对莲华毕竟有些放心不下,便嘱咐玄举师兄,一日去探望莲华一次。
第一日,玄举对他道:玄清师弟勤勉的很,竟是一刻不停的默写,让他稍事休息,他也不肯。
第二日,依然如此。
第三日
玄觉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等到第三日了,第二日暮色四合之后,端正香洁的名声响誉中原的无相大师,竟趁着夜色偷偷潜入藏金阁,倒挂在房梁上,做了一回偷偷摸摸的梁上君子。
玄觉已然在梁顶上待了半个时辰了,这期间,他一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不弄出一点声响,见莲华面色又苍白了几分,神形是掩不住的憔悴,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那个意气风流,行止洒脱的浊世翩翩佳公子早已经不见了,现在的莲华真像是一只影子,一碰就碎了,一触就散了,害他如此的人,从始至终是自己。
莲华终于将全数经书默写完成,至此搁笔,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这部经书的名字早已经取好,还在舍利塔内之时,玄觉与他便一致决定,要将这部经书命名为舍利心经。
玄觉在梁顶上,只见莲华行至藏经阁最里面的书架,右手抬起,虚空一抓,转瞬之间,一卷厚厚的经文便被他牢牢攥在手里,玄觉不由有些吃惊,震惊缘由有二:一是这等隔空取物的功力,速度竟是如此之快,比都他要强上半分,看来莲华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二是十分奇怪这些经文是莲华何时藏起的,又为何偏要藏起。
稍一分心,气息稍微重了,莲华心中一动,警觉抬首,玄觉心脏猛的一跳,立即敛息凝神,身形敏捷的躲到木柱之后,不想这藏经阁老旧的房梁,居然腐坏的如此厉害,他轻踩上去,便随之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莲华蹙眉,这藏经阁难道进了盗贼不成,还是他
正打算运功飞起,到房梁上查看一番,“喵喵”细细怯怯的猫叫声传来,一只小花猫身形灵巧的从房梁上一路跃至书桌,再跳到地板上,恰好扑到莲华脚边,这小东西非但不怕生,还颇亲人的用小脑袋蹭了蹭莲华的裤脚,尾巴高高扬起,优雅的摆动卷起。
原来是只小猫,莲华神色中难掩失望,俯身摸了摸小花猫的头顶,小猫颇受用的眯起眼睛,莲华不由一笑,弯了那双醉人的桃花眼,从玄觉的角度看,那绝艳的笑容,暖入人心,美不胜收。
这当口,玄觉身形一闪便从阁楼窗口一跃而出,刹那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欠他的总归要还,只是如今诸事未定,再等等,再等等
莲华抱起这只憨态可掬的讨喜小猫,缓步行至窗前,藏蓝色的夜空,仿佛蒙了一层黑雾一般,月朦胧,繁星闪,却怎么都看不透,莲华轻叹一声,一如他看不透玄觉的心。
小花猫仿佛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心情,伸出舌头舔莲华的手指,带着柔软倒刺的,痒痒麻麻的触感让人觉得很舒服,小猫柔软灵活的身体,也带着莲华贪恋的温和暖意,不由将小猫又抱紧了些。
忽地,有一只小小的黑影从桌脚窜出来,小猫敏锐的察觉到动静,琥珀色的圆眼瞬间睁大,是一只老鼠小花猫后腿一蹬便脱离了莲华的怀抱,向那条黑影逃跑的方向追去。
“连你也不愿意多陪陪我吗”莲华怀里一空,那一点暖意也被夜风吹散了,失落寂寥的感觉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嗯莲华是在说谁”如黄鹂般清脆悦耳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是画桥。
莲华循声望去,见画桥姿态优雅的斜坐在房梁上,葱白的玉指在抚摸一块断了的横梁,像是在研究什么,小金蛇立在她肩头探头探脑,在跟画桥咬耳朵,画桥瞥了莲华一眼,了然的点了点头。
莲华莫名其妙,蹙眉道:“你们在上面做什么”
“怕你觉得气味难闻,特地离你远些。”画桥调皮的眨了眨大眼睛,语气轻快的道。
莲华早就料到画桥还会来找他,这个女子对当初的弘云怀有怎样的执着,莲华在三世镜中看的很清楚,但他还是心存一份侥幸:倘若玄觉愿意跟他回永嘉安国寺,这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让画桥追随今生的凌云锦吧,愿意把他藏着就藏着,反正有三世镜在,谁人都管她不了。
画桥一个旋身便落在莲华面前,莲华果然皱了皱鼻子,心道这画桥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真是呛人,画桥的真身是那支沾了弘云之血的金凤钗,常人不会有所察觉,偏偏莲华修为深厚,甫一靠近便觉得那刺鼻的血腥气迎面而来,嫌恶的退后一步。
“你不用惦记回永嘉了”小金蛇见不惯莲华这副嫌弃的样子,晃了晃带着闪亮金环的尾巴,如孩童般清脆的声音却像一个晴天霹雳:“明天慧能大师就圆寂了”
“什么”莲华这一惊,非同小可,怎么会这么快莲华诧异,他紧赶慢赶了这么久,还是避不过去吗
小金蛇扬声道:“所以你已经没有时间了,现下已然来不及把玄觉劝回永嘉,即使是把舍利心经默写完也还是没用。”
莲华闻言的第一反应是仓皇的奔了出去,空旷的阁楼中回荡着他凌乱的脚步声,他一定要在最后一段时间挽回玄觉。
画桥眼见着他跑出去,不由低叹:“莲华也是个可怜人呢”
小金蛇摇头摆尾,一副不知人间愁苦的嘴脸,嬉皮笑脸道:“他就是这个命,还偏偏不信我,一早就注定的命运”
莲华倏然停住脚步,一个念头闪过,忽地福至心灵,他要最后尝试一次,此刻谁都不知道明天便是慧能大师圆寂的日子,他还有机会,就是今晚了
他又飞奔上楼,犹豫了一瞬,便下定决心,凑到惊疑的画桥耳畔耳语几句。
画桥还未听他说完,便羞红了一张俏脸,转头瞅了小金蛇一眼,向询问它的意见,小金蛇的脑袋无所谓的一摇一摆,它心里暗道:一早就说过,你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劲而已,不信就走着瞧好了
、第八章
画桥离开之后,莲华在阁楼中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子时刚过,莲华要的东西终于送来了,只是来的不是画桥,小金蛇不紧不慢的从窗口爬了进来,嘴里叼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好像怕这小瓷瓶烫手一样,莲华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接过,吞吞吐吐的问道:“这个药,该怎么用”
小金蛇鄙视的吐了吐信子,翻了个白眼,心道:你那点龌龊心思还当谁不知道啊药都到手了,还纯情上了。
嘴上还是答道:“掺在食物或者水中都可以,用量嘛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这药虽然性烈,却是伊人香顶好的,对身体不会有损害,你可以放心大胆的用”。
莲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离开了藏经阁,向玄觉暂居的禅房走去,小金蛇本来打算跟过去看好戏的,奈何画桥叮嘱他,送完药就早些回去,明日不知会有什么变故,要提早应对,它最听画桥姐姐的话,一摇一摆的原路返回。
远远望见的那处,此刻仍有昏黄烛火跳跃的小屋,定是玄觉的居所,想来玄觉又在打坐参禅,莲华恍恍惚惚的向那处走,手心里的瓷瓶已经被攥的又潮又热。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玄觉的房门前,莲华立在门口,反倒犹豫了,他不禁抱怨,宝林寺平时看着那么大,今夜这路怎么这样短
自莲华离开藏经阁开始,玄觉便有所察觉,感应到他是来这里找自己的,玄觉这才放下心来,想他定是要来告诉自己经文已经默写完了。那日尴尬之后,他选择不去见莲华,这种逃避的行径,之后想来他很是后悔,两人该借此机会好好谈谈。
玄觉又想到莲华偷偷藏起了那么多经文,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藏,但这背后定时吃了很多苦,下了很大功夫。
来都来了,没有退路了几番天人交战,莲华已经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终于狠下心来,抬手叩门。
“咚咚咚”听到规矩的叩门声,玄觉不禁一愣,无论是在永嘉安国寺还是出门在外,莲华进玄觉的屋子一向随便的很,这样乖觉的敲门,还是头一回。
玄觉起身为他开了门,见门外的莲华深深低着头,额上还凝着汗珠,心下一紧,尴尬局促都抛到脑后,一把将他拽进屋里,略带责备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快进来,夜里风凉,晾了汗会受寒”
没顾得上莲华满脸别扭的神情,玄觉把他安顿在椅子上,拿起汗巾,为他细细把额头上的汗珠擦去。发现莲华倒是难得乖巧的任他摆弄,玄觉不禁觉得这场景好笑,看莲华的气色好了许多,不像前些日子,整日面色苍白,现下有些白里透红的,还蛮好看,心下稍慰。
莲华手足不错的坐着,不敢与玄觉对视,始终低着头,玄觉一直对他很温柔,他偶尔做错事,玄觉也不忍太过苛责,那这次呢,是不是也能得到玄觉的原谅莲华攥紧手里的瓷瓶,他要赌一把
玄觉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柔声道:“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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