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俯瞰灯火长龙蜿蜒而来,静待尘埃落定之时,看鹿死谁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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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载春秋过后,史官虽然未曾记载此次宫变,帝都见证过这段历史的百姓对此也是讳莫如深,不曾多言议论,他们却永远铭记那位名为日旦出貌的君主,他单薄却威严的身躯立于苍茫天地间,问谁人能且试天下
弘云此刻依然身着素罗袍,圣檀心一点,尽显虔诚,惟有本该悲悯的眼眸贪欲满溢:“陛下可知,贫僧为何将宫变定在今日”
元旭身披玄色披风,眼望城下渐近的百姓淡淡道:“朕以为,因今日是二月二,龙抬头,易于造势。”忽地抬眸,含笑问:“朕一直想问国师,为何选择扶持郎将军凭国师的本事为何不愿自己称帝,独拥天下”
着一身金色铠甲的郎啸神色一凛,闻声望过来,看来此疑问他也一直不得解,所谓兵不厌诈,弘云法术高强已不似凡人,他怎能不怕被弘云所利用,忙到头来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竹篮打水一场空。
弘云迎风而立,衣袂翻飞,眼望藏蓝的夜幕,似能看透万里虚空,道出流传始久的千古一问:“陛下亦知,天道好无常,千百年来,朝代更迭,且盛且衰。中原之外,蛮荒恶土间匈奴肆虐,可叹天灾**,战乱频发,凡人肉躯,避无可避,逃无处逃,世人只道: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轮回天命,定数自在其中,变幻无常便是永恒有常。”
“可是我弘云不服凡人妖物只要参透法门,尚且能够破常规,飞升成佛成仙,为何这山河天下,亿万生灵,却不能摆脱颠沛战乱,实现一统,永享安乐”
“振国将军郎啸,深得民心,带兵有道,霸气震天,是治世之才,他若称雄,假以时日定能囊括天下疆土;而我弘云虽然修为尚浅,也可呼风唤雨,保得中原风调雨顺,百姓安乐富足,我所图的并非皇位,不过是想让这天下脱离所谓无常,成为人间乐土。修佛修道者,待到功德圆满之后进入西方极乐,那时的逍遥自在也不过如此。”
“我弘云便是要再造一个人间,繁盛昌明更胜极乐世界”
元旭闻他所言心下骇然,说这和尚是痴心妄想也好,疯言疯语也罢,他竟是要再造一个人间,他当自己是神吗转念一想,中原百姓都道弘云国师“真佛临世”,只要他想,便就再造了人间,又有何不可郎啸低首不语,眸中厉色一闪而过,他未曾想到自己的宏图霸业与弘云的野心贪念竟是无法相提并论,一个中原天下算的了什么,这个疯和尚要的是成为人间万物的主宰,做活神活佛
“国师此种作为可谓逆天而行,你就不怕遭天谴”元旭侧首凝视弘云满是痴心妄念的脸,他相信苍天有眼,正邪自辨,定不会让这等疯魔之人得逞
“陛下竟信天谴之说”弘云道:“我弘云只问:逆天而为是否可为,若是可为又何来逆行之说”
他一语毕,郎啸蓦地出手,一切发生的太快,只闻剑气破风,元旭后退一步,剑气却越过元旭直奔弘云要害而去,弘云眸色一变,扬起手中念珠,缠上郎啸刺来的佩剑。
弘云:“郎将军这是何意狡兔未死,便先烹走狗了吗”
“哈哈哈国师自谦了,本将才是国师的走狗,今日狡兔已然不足惧,而你若不死,本将得这中原天下也不过是你手中的傀儡罢了。”郎啸左手摸索腰间,刹那间抽出软鞭一条,大喝一声:“着”
弘云暗道不好,脖颈瞬时被软鞭缠住,持念珠的右手受制,郎啸毫不手软,手腕翻转几回,将弘云又拖近几寸,弘云不得呼吸,面色通红,郎啸拽软鞭的力道猛然加大,待到弘云气力不支,缠住其佩剑的念珠微松,郎啸瞅准时机正欲前刺,不防一支金凤钗忽地插入他脖颈动脉之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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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之人一心将要至他于死地,金钗整支刺入,几乎穿透郎啸脖颈要害,鲜红的血汩汩涌出,郎啸艰难转头,不可置信的瞪圆双目,喉咙已损,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郎啸做梦也想不到,手持金钗死命刺入他喉咙的人,竟是画桥
、第三十四章
见郎啸已经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如纸,奄奄一息,画桥毫不留情的用力将金钗拔出,殷红的血更加肆无忌惮的大股涌出,血滴溅落在画桥的藕色裙摆之上,好似朵朵正绽放着的灼灼杏花,绝美的容颜丝毫不为所动,娇柔的女子不见惊恐不见畏惧,面上惟有坚定凛然而已。
郎啸终于不支倒地,肌肉隐隐的也止住了,临到气绝之时依然双目圆瞪,死不瞑目。元旭在侧目睹这一幕,不由唏嘘,谁人能想到中原第一武将,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浴血罗刹”郎啸,竟会死于一女子之手。枉他振国将军聪明一世,竟未曾料到在他将画桥赠予弘云之后,温顺的画桥会如此怨恨;也未曾料到短短一月之内,画桥早已深深爱上弘云,不惜为他亲手弑夫。
弘云得以挣脱脖颈上的软鞭,一时站立不稳几欲倒地,堪堪扶住栏杆单膝跪地才稳住身体,急剧咳喘数声,仍是止不住气喘连连,画桥担忧的上前搀着他的手臂,轻抚其背帮他顺气,唤道:“云郎你可还好”
弘云闻声抬首,双目赤红如浸血,圣檀心已呈黑红色,闪着幽光,仿若鬼魅。元旭一惊,暗忖这和尚莫不是被郎啸一激,怒火烧尽了理智,而今真的疯魔了吧
画桥依然双手揽着弘云的手臂,对他异常的神色仿若未见,声音轻柔的一遍遍唤他:“云郎,云郎”
弘云终于对画桥不厌其烦的呼唤有所反应,侧首望着依稀有几分熟悉的美貌面庞,眼中神色似在思考,画桥见他看向自己,抿唇一笑,又唤他道:“云郎可还好”
这次他彻底回过神来,认出面前的人是画桥,眸中血红色渐渐褪去,唇角抖了抖,似乎是想笑一下安慰眼前的女子,沙哑的嗓音应道:“我没事”然后便就着画桥搀扶他的姿势站起身来。
元旭注意到,这和尚眉间圣檀心的幽光消失了,可最终仍是变成了黑红色,他身上也多了几分戾气,元旭不由皱眉,看来现下这和尚比郎啸还难对付百倍不止
这一番打斗过后,局势突变,弘云一方自相残杀使得元旭少了一位劲敌,然而皇城内外上万兵马从来都是服从军令行事,他们还不知晓郎将军已身死的消息,若待他们知晓实情,未必会听从国师调度,毕竟元旭是君,将士为臣,自古以来臣从君令才是正理,总之,此番局势对元旭十分有利。
帝都百姓此刻已然全部聚集于皇城之下,城门前一时灯火大盛,毫不知情的民众还在期盼无所不能的郎将军来拯救他们于水火,赐福他们摆脱疫病折磨,从此再无性命之虞。
弘云待到气息稍稳,便示意画桥松开扶着他的手,径直越过地上躺着的郎啸尸身,踩着还在从郎啸脖颈缓慢流出的血,一步一步向元旭走去,在现今中原的帝王面前站定。
忽地一道白光划破天际,转瞬即逝,夜空依然平静如水,仿佛从未有过波澜,城下众人皆惊,以为是自己眼花错看了。须臾间,又是一道白光自西北方向划过,这次所有人看清了,方才并非错觉,众人惊呼出声,皇城门下顿时人声嘈杂,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惊叹不已。
元旭亦仰首望天,又一道银色光线飞速掠过天际,这是星变异向,百年难遇再之后,竟然星陨如雨,自西北至东南,数千万颗星辰于藏蓝天空飞速掠过,那群星的轨迹形状好似,一条盘龙城下百姓沸腾起来,都道这是祥兆
怪不得,怪不得弘云选定今日发动宫变,又将全城百姓集聚于皇城门下,原来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真可谓神机妙算了
弘云道:“原本定下的计策是,用那新科状元郎要挟陛下,让陛下在此时面对帝都万民颁布一道圣旨,只道天象异变,预示改朝换代之时已至,而您自知时日无多,加之膝下无子,考量再三,便决定退位让贤于振国将军郎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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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旭挑眉:“虽然念卿被你废了左臂,绑于内殿,但仍然有性命之忧,还是有分量要挟朕,只是郎啸已死,策略可是变更为退位让贤于国师弘云”
“呵”弘云轻笑出声,眸色霎时变的赤红:“现在更好,不必如此麻烦了”
猛的出手意图锁住元旭咽喉,元旭侧头一避,弘云魔爪又至,被逼的频频后退,直至栏杆边缘,元旭退无可退,右腿勾住栏杆底部竭力后仰,肩上披风已垂于观景台外,城下百姓此时都震慑于星空异景,竟无人注意皇城之上观景台内的情形。
弘云见元旭无处可逃,邪魅一笑:“安心去吧,史官定会记载道:崇德皇帝元旭以身祭天,死于皇城之下,万民之前。”
话音未落,弘云已然出掌击向元旭胸口,元旭生生受了一掌,内脏被掌风劲力震伤,登时仰首喷出一口鲜血,数滴血自高空下落,正巧有一滴落在城下一孩童的面颊之上。
孩童抬手摸摸被打湿的小脸,拽拽身侧大汉的短衫,奶声奶气道:“爹爹,爹爹,下雨了”
大汉激动的将孩童抱起,未留意孩子脸上的那抹血色,柔声道:“今晚满天繁星,连朵云都没有,不会下雨儿子快看这难得一见的星象,又变了,这次是龙头龙抬头啊真是百年难遇啊爹还是头一回见到”
多年以后,中原.天文志记载这日天象异变,道:崇德元年二月初二,龙抬头,太微桓,月掩轩辕,天变异向,有星数千万,并西北流,或如龙形,或如龙首,贯北极,小者更不可胜数,天星尽摇,至曙乃止。”
弘云趁机又击出一掌,元旭再受一掌,腿力渐松,向后仰倒过去,大半身子已经滑落栏杆之外,死亡已是触手可及,元旭心中万分不甘,意识模糊间恍惚听见念卿在唤他:“旭哥”
生死攸关的一刹那,顾念卿疾奔过来,用完好的右臂死命抱住元旭脱力的腿,弘云未曾想到顾念卿竟半路挣脱绳子跑了过来,怒意上涌,戾气又重,心道这人真是碍事,一起扔下城去算了抬手便对着他的背部连击三掌,念卿不曾习武,毫无内力,只得闭眼咬牙硬撑,抑制不住一阵阵向上涌的血气,鲜红的血丝从他的嘴角汩汩流出。
画桥毕竟是女流之辈,从未曾见过如此血腥残忍的场面,绞着双手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弘云正欲蓄力再击一掌,结束所有的一切,手腕却在半空中生生被人握住,掌风气力瞬时扼住去势,只闻来人道:“师弟你还不知错吗”
、第三十五章
弘云不可置信的盯着来人,眸色忽亮忽暗,最终恢复平静,一边用力抽回被抓住的手腕,一边神色坦然道:“我竟不知,三年之期未过,弘忍师兄就提前出关了”
弘忍将元旭从栏杆上扶下来,元旭意识渐渐清明,察觉到念卿几欲昏迷还在死命抱着他的腿,心下一暖,他不认得弘忍,听弘云称呼他师兄,便知他是宝林寺的住持方丈,不由吁了口气,不管怎样,这和尚救了他与念卿的命,解了当下之急。元旭为念卿揩了揩流血的嘴角,满眼的怜惜,心道:现下时局又变,幸好,幸好苍天待自己不薄。
弘忍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你这般胡作非为”转而又叹息,语气稍缓道:“弘云,你若是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跟我回宝林寺面壁忏悔,赎清你所犯下的罪孽吧。”
“哈哈哈罪孽”弘云癫狂大笑:“我助朝廷大败匈奴,解边境之围;为天下苍生求得福雨,救旱灾之苦,师兄倒是说说看,我弘云究竟何罪之有”
弘忍怒道:“休得无理取闹你草菅人命,肆意用毒,短短数月我朝百姓有多少是死在你的手里枉他们还尊你为国师”
弘云:“成大事者哪个手里不是攥了千万条人命用他们的牺牲换我朝千秋万代,久盛不衰,换一个繁盛昌明更胜极乐世界的人间,难道不值得”
弘忍:“孽障你修禅十数载,怎不晓得天道自有纲常暂且不论你要再造人间是痴心妄想,你可否问心无愧道你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天下苍生,万物灵长,毫不掺杂私欲”
“师兄是看着我长大的,又怎会不懂我”弘云忽地调皮低笑:“天上神佛无数,百姓为干旱所苦时他们在何处,可曾显灵施舍甘霖雨露,所谓神佛不该是万能的吗,不该是慈悲的吗我自小便常常问,佛祖是什么模样的,你便会告诉我:世尊有三十二法相,待到修为高深了便会识得”
“可我弘云参禅数十载,法眼已开,仍未见过所谓真佛,师兄不是也未曾见过世人愚昧,一尊泥塑的佛像便可得他们诚心供奉千年,而今再造世间的是我,不比那白食了千年香火的泥像来的实在活生生的真佛在此,那么世人今后只要尊我为神为佛便是了。”
弘忍看着弘云满是欲念痴妄血红的眼,痛心摇首:“师弟,你怎会变成这样我宝林寺怎会出了你这等执迷不悟的邪魔”
“呵世人都道弘忍大师是得道高僧,修为深厚,慈悲为怀,果真如此吗表面功夫做的倒是出色的很,走路时连个蚂蚁都不会踩,师兄可还记得你手中也是攥有人命的弘善才十一岁啊,他死的多惨”
弘忍面色一白,弘云所言深深刺痛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中的愧疚没有减去一分一毫,反而变本加厉的折磨他的良心。
十多年前,韶州境内雨水连绵,江河暴涨,已经淹没了下游的几座村庄,灾民无奈往曹溪处迁徙,幸好朝廷救济及时,在曹溪郊外为受难百姓搭建住房,使得他们不至无处避难。不知是否朝廷官员疏漏,一个八岁的男童竟然未曾得到救济,他也是个人小胆大的,竟敢跑到宝林寺偷馒头吃。正巧被十二岁的弘云抓个正着,弘忍记得那时这男孩自称叫“二娃”,面黄肌瘦,手腕跟柴火棒一样,浑身没有一丁点儿肉,只是皮包着骨头,个头也比一般孩子矮小,让人心生怜惜。弘忍知晓二娃的身世后,便做主将他留了下来,弘云待那孩子极好,两人那时年纪相仿,常常一起玩耍,渐渐的那孩子长胖了些,小脸圆圆的,一笑腮边还有两个酒窝,颇讨喜的模样。
一年之后,二娃主动提出要剃度出家,弘忍应允,赐他法号“弘善”。他勤奋好学,跟着弘云练武参禅,进境很快。变故发生的很是突然,一次他下山为寺里采购食粮,粮店的老板就说他偷了自己的玉佩,还着人压着弘善闹到寺里来,弘善一再辩解说不是他干的,不信可以搜身,弘忍为本寺清誉考虑只得搜身,谁知竟真的从弘善后腰处搜出一枚玉佩,弘善大呼冤枉,可是人证物证俱在谁人都保他不了。将失物拿走后,那粮店老板还不依不饶,道这百年古刹怎能纵容寺中僧人行窃,弘忍无法只得下令杖责二十,那粮店老板还说打的太少,要再加二十行杖责时弘云扑到弘善身上护着他,十五岁的弘云哭的稀里哗啦,而弘善却始终没掉一滴眼泪,杖责之后他清澈的眼仰视弘忍,断断续续,有气无力道:“方丈,不是我,我没偷东西”
弘忍低声沉痛道:“那时未弄清事实就行杖责是我这个做方丈的失职,是我亏欠于他。”
“呵呵”弘云道:“师兄又怎会不知,害死弘善的不是杖刑,而是人心啊”
弘善养伤期间,弘忍去看望他,道相信他未曾偷窃,承诺会查清真相,还他清白,那一刻这虚弱的孩子眸中焕发的光彩,弘忍一生都忘不了。
可是宝林寺上千僧人,人多口杂,此事一出便流传出各种闲言碎语,以前相熟的小沙弥都远远的躲着弘善,暗地里叫他“小偷”,说他以前就偷馒头,现下偷玉佩也不足为奇,只有弘云还向以前那样对待他,弘善心情抑郁,闷闷不乐,身上的伤总不见好转。
有次几个相熟的小沙弥当面嘲讽他,弘善羞怒之下跑到后山,弘云怕他出事紧跟其后,弘忍听闻消息也跟了过去,不想正看到弘善自山涧悬崖飞瀑跳了下去,那孩子就这样死了。
后来事情终于水落石出,原来那粮店老板有龙阳之癖,看似忠厚的人没想到竟然阴狠如斯,弘善每月都会去那店里买粮,一来二去那老板便看上了弘善,起了不轨之心,几次哄骗未果,那老板十分记恨,便故意着人把玉佩放在弘善腰间,再诬告他偷窃,那老板打得主意便是宝林寺将弘善逐出佛门净地,让他有机可乘。
弘忍默然不语,弘云说的没错,正是丑陋的人心害死了弘善,那粮店老板的之心,自己的虚荣名誉之心,宝林寺上下僧众的猜忌之心,人心丑恶竟更胜妖魔,生生逼死了一个十一岁的孩童。
弘云低叹:“这些年来,我一直会想,若这世间真有神佛存在,怎会眼看着弘善死,韶山之巅不是有舍利护佑吗为何弘善求死时不救他一救,只恨当时我的修为不够,否则便可探到飞瀑之下救出弘善,呵想来佛者仙者通通靠不住,惟有自己变强才能护得住亲近之人。”
、第三十六章
漫天星辰如雨,仿若上天在哭泣。
弘云眼中浓重的血色也掩不住刻骨的伤痛,画桥见他满目悲伤,心疼极了,莲步轻移至他的身畔双手揽着他的手臂,无声安慰。
“逝者已矣,你即便是再造世间也无法救回你要守护之人,”顾念卿已经神志清醒,听了二人对话推知,虽然不能说那段鲜为人知的伤心过往造就了现下痴魔的弘云,但一定有那段经历的原因在,顾念卿道:“若他还活着,定是不愿看到你如此践踏无辜者的性命;若他的魂魄已升上天堂,定是在为你痛心惋惜弘云,想想你亲近的人,看看你身边的人,收手吧”
弘云闻言,心中一震,垂眸看见画桥满面的担忧关切,是呵,身边的人美丽温柔、体贴可人,一生得一人对他如此,本该无憾了。可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郎啸尚且不会被儿女情长所左右,何况他弘云他要的是天上地上唯我独尊,要的是神佛不能比拟的无上荣耀弘云视线在四周逡巡一周,心里冷笑:这一切又怎是眼前这些俗人能懂的
弘忍道:“师弟,听师兄一句,你的资质极好,也是下一任宝林寺的方丈住持的人选,前途不可限量,不要因一念之差断送了自己。”
“哈哈哈”弘云闻言狂笑数声,猛的将画桥推向一旁,眉间黑红的圣檀心闪着幽光,大喝道:“我便就是执迷不悟了今日任谁人都挡我不住”
话音未落,弘云已经出手,掌风凌厉,弘忍察觉,敛眉凝神,双掌蓄力,向前一步,抬掌迎了上去,两人对掌相击,皆是倾尽全力,奋力一搏。
画桥被推倒在地,并未呼痛,只是撑起身,担忧的望着弘云,元旭扶着栏杆站起,揽住念卿用半边身子护着他。
弘云神情越发疯狂,眸色眨眼间又变成血红一片,掌力倏然加大,弘忍未曾防备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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