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知武把手移开后,李涞感到压迫感降低了,但随后而来的便是屈辱,任何男人被说到这个点上,都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可是他虽则愤怒,但也只能憋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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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知武看着神情气呼呼却又不敢发作的李涞,按着他的腰身,吻了一下李涞的嘴唇,便退开,道:“睡吧,明天载你到学校。”
李涞一步一步地机械地走回房内,一到床沿便扑倒在床上,左右翻滚,使劲地用腿蹬了几下床铺。
他安慰自己:这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调戏了,下一次回本就是。不,我呸,还下一次
李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道是因为跟躺着的这张床不熟悉,还是因为脑海中的思绪万千。
他今天到酒吧里其实就是想见一下吴墨守,杨柳说得对,他那时候的确是喜欢吴墨守,所以才上当;所以,他总是有一种冲动想去见吴墨守一面。
吴墨守长得俊俏,几乎完全符合他对外貌的审美。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看见他是在一年前吴家举办的一个商业酒会上。
吴墨守在台上风趣诙谐,又不失理性智慧的短暂演说一下子便俘获了台下长辈的赏识以及众多女性的芳心。当然,也令他心生仰慕。
李涞暗中打听吴墨守的行迹。他开始每逢周二便混迹酒吧,因为那一天,吴墨守会跟他的朋友在酒吧聚会;他不厌其烦跟着老头学习应酬,虽然总是出丑,却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说不定在某一次交际点,他会碰到吴墨守。
现在想来,这种感觉有些像少女追星的盲目。
人的一生总免不了偶尔被事物的外表所迷惑,尤其是在年少轻狂的时候。吴墨守那一次演说的底稿说不定根本不是他自己撰写的,但即使如此,被第一印象影响的判断总是偏向吴墨守。
或许他最不该就是无意中被吴墨守的女朋友看到他的钱夹,但明明是几乎陌生的两个人,有谁会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凑巧在李涞打开钱夹的时候遇上。李涞不知道为什么叶凯琪会针对自己,她相信除了那张照片外,还有其他的原因。
但他是男人,叶凯琪不过是个女子,他也不便与之纠缠求解。他不怨恨叶凯琪,因为她不是执行者。
他最不该就是不学无术,只能做一个平平之辈,不然他们就不会在恶意捉弄他的时候如此肆无忌惮,嚣张跋扈。
他越想心里越是堵得慌,幸好完全没有悲伤流泪之意。不过是儿女情长的事情,又怎么值得男人眼泪流淌
他看了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不知为何想起了这里是封知武的公寓内,想起方才封知武是穿着西装来找他的,猜想或许他那时候还在参加会议或者应酬
月光从没有完全拉紧的窗纱缝中流淌进来,室内宁静安然,李涞终是在慢慢袭来的困意中睡着了。
翌日清晨。
南部的早冬完全没有一丝寒意,依旧阳光璀璨,树木葱郁。李涞先打开拉开深色的碎花窗纱,再打开落地窗,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发现这个小区的景色还不错。
小区内到处都是人工湖泊和亭台楼阁,植被覆盖率大概是70左右,草地之间还有许多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在葱郁的木叶下,有一种“曲径通幽处”的意境。
李涞寻思着,等他有钱了一定也要在这个商业文化区内买一套房子,这才叫享受人生。
问题是,他什么时候才有钱啊
除了赏心悦目的风景外,浓郁的香气从厨房内飘散开,勾起了早起空腹人的阵阵食欲。
原本起床是明明是有些担忧的,毕竟他跟封知武相处的时间不多,虽说他们之间有了要进行合约婚姻的势头,但在这种半生不熟的态势下被半强迫半自愿地带回了公寓,一定免不了尴尬的情绪。而且昨晚的事情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栗子小说 m.lizi.tw
但这些对已对于乐观主义者而言,并非十分重大的担忧,非原则性的误会、仇恨、伤害都是可以原谅的。乐观的人不论何时何地都会在无害的前提下,先尽量想方设法满足自己本我**。
而这个早晨,对于一个饥饿的哺乳类动物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饱食一顿。
李涞看了看餐桌上摆好的两份早餐,燕麦粥和意粉的搭配十分符合他的心意。他自动自觉地坐下,扬起嘴角,对着刚忙完的男人道:“早上好。”
“早。”
“这个周末空出来。”封知武是习惯额发号施令的男人,没有一丝拖沓婉转,总是习惯单刀直入。
“这个周末这个周末我要去编辑部,跟朋友约好了。”李涞小声道。
“具体时间。”
“早上,中午,晚上都不定,看心情。”
“我早上送你去,下午一起去洪福。”
“那好吧。你倒是先告诉我去洪福干什么啊,那里的东西我都没钱买。”李涞无奈道。
“订婚戒指做好了。”
“什么时候订的我怎么不知道。”他前几句就是试一下拒绝,他心里也知道其实拒绝是不大可能的,于是暗自诽腹:“螃蟹。”
“在骂我吗”
“就是骂你。”李涞恨恨道,忽然一个激灵,放下勺子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你。”
“你刚才说出来了。”封知武正襟危坐,显得语气认真,但他平时说话也是十分认真的。
李涞忽然有些心虚,毕竟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坐享其成,还在这里唧唧歪歪太不得体了:“其实其实,螃蟹不是骂你横行霸道,是是夸你,夸你是有钳人。”李涞一边吃着燕麦粥,一边向上瞟了几眼。
乐观主义者是入室圆滑的,他们总是不会得罪有权有势有钱有楼的人,因为那样的肯定会迎来一个悲观主义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萧风落木
“到了,你开锁啊。”
“那块玉你带上了吗”
“带了。”李涞不耐烦地从衣服中拽出温热的玉玦,“看好了吧。”
封知武拿着玉玦检查了一遍,让后把它收回到李涞的衣服内,吩咐道:“一直带着,别让我我发现你没有带。”随后开了车锁。
“行了,万一被劫走了可与我无关,这是你让我带着的。走好,再见。”
“李涞,你这个忘恩负义,见色忘友,恩将仇报的小人,竟然我把丢在路边。”
“不把你丢在路边,你一定死在车上。”
看着杨柳手舞足蹈地表示自己的气愤,李涞装作淡定地说道。
他也唯有在杨柳面前才能威风一把。
“那也是。好吧,只要你给我报销车费我就原谅你。”
“午饭而已,没问题,那这个周末陪我一起去编辑部”李涞揽着杨柳的肩膀诱惑说。
他们来到校园的清音湖边,杨柳环顾左右,不见任何人影,才小声地问:“你不是不够钱把那里盘下来吗还要去”
“再试一下,你上次不是还劝我说皇天不负有心人。”
“上次是上次,现在他们分明是等钱用,你以为是买房子呢,还让你分期付款。”
李涞继续把双手绕在脑后,懒懒说道:“我发觉你自从看我出糗之后越来越嚣张了。是兄弟就一句话,去不去”
“去。”杨柳委屈道。他没有力气,但他有义气。
李涞立刻眉开眼笑,他就知道自己即使说了谎也能圆回来的。
“乖哈,中午我们不去和k记了,我们去必胜客。”
“算了,反正你也没有办法对披萨的进行客观的审美体验,你还是请我你经常去那间螺蛳粉吧。栗子小说 m.lizi.tw”杨柳瞪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水光潋滟中传递这丝丝不舍。
“你丫的再装模作样,我就真去螺蛳粉了。”
“哎,你既然这么懂事,我却之不恭啊。还是客随主便,我们中午去吃披萨。”
“对了,李小涞,你昨晚不是被打了吧,怎么没有回宿舍。”
杨柳觉得午餐有着落后,心生愉悦,边拿着手机看点击率便往前走,顺便关心一下昨晚行踪不明的室友,因为这时候即使受了打击中午还可以补回来。
“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门禁,所以我到酒店住杨小柳,你不要看手机了,要撞电线杆了。”
“我才没那么”、“砰~”、“蠢呢。”杨柳还答完整一句话,便真的撞上了湖边的唯一一条水泥电线杆。
李涞看着这一幕不觉心生好笑,一边扶起杨柳,一边幸灾乐祸,“我说了吧。”
杨柳龇牙咧嘴地想着,现在这打击,中午不知道要吃多少才能补回来。
中午饱餐一顿后,两人回到双人宿舍休息,宿舍内很久没有响过的公共座机竟诡异地响了。
李涞大模大样地指使杨柳接电话。
“还让我接,明明就是你的事。宿管阿姨事楼下有美女找你。”杨柳挂了电话后说。
李涞忐忑地下楼,心里猜想不出来者何人。
看到一位长发及腰,流海中分,皮肤白皙的气质美女向他招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找错人了。
“你就是李家的大儿子”美女甜甜地问。
“对。”李涞刚想问是不是找错人时,美女便捷足先登,他也就实话实说了。
“我们找个地方谈。”
李涞的学校是在森林公园的一部分,每一个林荫道都设有许多木长椅,李涞不明所以,把美女带到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坐下。
长发美女美女自我介绍道:“我是封慧央。”
听到封姓,李涞脑中立刻浮现封知武的形象,他问道:“你是封知武妹妹”
“过奖了,我不是他妹妹,比她大一岁,是他的堂姐。”
“封小姐,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喜欢小武吗”
“这种事情,不便回答。”李涞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封慧央听言,抚了抚顺滑的秀发,笑着对李涞道:“也是,你喜不喜欢小武是无关紧要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伯娘虽然答应了这场作秀,但他是不会允许小武娶一个没本事的小毛头。我知道你是同性恋,请你记住你现在不过是在做戏,也请你自重,不要纠缠小武。”
听到这,李涞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我没有纠缠封知武。”
“你有没有纠缠他我不知道,但既然你说现在没有纠缠,那么,也请你记住以后也千万不要纠缠,你们的订婚仪式不过作秀,过了这阵子,以后谁也不会在乎的。”
封慧央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外表华丽,言辞咄咄逼人。李涞本是有些被羞辱的滋味的,看着眼前美女的作态,却忽然开怀了。
其实这种忠告,他该多听才是。这阵子,封知武的演技太逼真了,他都差点忘记了事情原本的样貌。
李涞看着似乎完成任务的得意的封慧央,苦笑道:“好,我知道。”
封慧央的态度本是对付丈夫出轨的对象那般,看到李涞完全没有一丝气焰的姿态,倒是有些鄙夷了,他没想到李家的大公子果真如传闻中那般懦弱,伯娘是高估他了。
“封小姐,还有事吗如果没有事,我送你出去吧。”
“你不必这么快便送客,我拿回一样东西便会走。我知道小武把他的那块的玉玦给你了,我今天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拿会那块玉玦,这块玉玦本是不能随便送人的。”
李涞想了想,觉得封知武不会随便把重要的东西送人,但听封慧央的语气,玉玦他是不能要的,于是便自行想出第三种选择,“封小姐,那块玉玦我没有带在身上,改天我自己还给封知武行吗”
“李”
“李涞。”
“李涞,你也不必睁眼说瞎话,我看你脖颈上挂的怕就是那块玉玦。你该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小武又或者看上了这块玉玦,所以才不想还回来吧况且,你要真喜欢上了小武,不想还玉玦,我可以回去告诉伯娘,让她亲自来取。”
李涞无奈道:“我没有喜欢封知武。”
“那你倒是把玉玦换回来啊。”封慧央的语气忽地有些急躁。
李涞听言,知道是不还不行了,心想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还是现在把玉玦还回去得了。但他现在得确认一件事。
“好,那么恕我冒犯了,因为那块玉玦价值连城,我必须先确认你的身份,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小武喜欢吃牛肉不喜欢吃猪肉,生日是7月12日”
听了封慧央的答案,李涞想起今天早上关于封知武个人资料的文件,里面的内容还真的跟封慧央说的相符。
李涞给宋薇打电话,问封知武是不是有个堂姐叫封慧央,得到的也是肯定的答案。
小心翼翼地把带上不久的玉玦摘下,递给封慧央,李涞莫名有一种刺痛感,就像重要的东西被抢去的感觉。
周末。
李涞当然没有让公务缠身的封家二少当他们的司机,他一大早和杨柳到了编辑部。他们说的编辑部其实是一个小型原创文学网络公司,取名编辑部,公司人员不少,但正经每天坐在办公台上班的并不多,大多是流动作业。
杨柳是驻站作家,他来到编辑部之后,便去了自己的编辑那儿喝咖啡,李涞则是到了部长办公室。
“杨叔。”李涞喊了一声坐到老板椅上办公的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
“李小涞啊,你又来了,坐。”
“我说了很多遍,不支持分期付款,你死心吧。”
李涞顿时耷拉下脸道:“杨叔叔啊,你不用一上来就这态度吧。”
杨凤静停笔笑道:“不这态度,还让你小子继续死缠烂打”
“叔,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急用我或许可以帮先问宋姨借。”李涞的语气正经得很。
杨凤静见李涞是这般认真的口吻,也不再调笑,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些小辈挂心,李涞,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帮我看着杨柳就行。”
“杨叔,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摊开手问父母要钱,瞧不起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杨凤静微笑道:“你不是很怕你那个继母吗,还敢问她吗况且,她也未必会借这么大笔钱给我这个外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可以再支撑些时日的。我把这里盘出去也不过是想着能够安顿好我家里那两位后,匀出多些时间照顾我大侄子,毕竟我现在的工时太长了。”
“杨柳知道他哥的病吗”
“杨枫不让我说呢,杨柳以为他哥在还英国读a。”杨凤静说着,脸上生出缕缕伤感。
“他也真是,就没觉得你过大海被下药了,然后输那么多钱这个原因可疑吗”
“我年轻点的时候也赌过,而且他们俩的父亲就是因为被追债出逃的时候意外死的,他大概觉得赌输了这种原因不出奇吧,况且毕竟算是我替我哥把他们带大,他还是相信我的话的。”
杨凤静把头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交握胸前,就像在回忆从前的时期那般。
李涞看着身材丰润的中年男人脸上闪出的疲倦,慢慢退出了办公室。
他不敢想象,杨柳知道杨枫的病情时的情景。
下午,杨柳继续留在编辑部,李涞则是被封知武接到洪福。
车上。
“我母亲邀请你到我家中吃晚宴,我替你答应了。”
“你母亲”李涞想起那天封慧央言语中的暗示,封家主母是不喜欢他的,请他吃晚宴也不过是作秀,“你怎么就替我答应了”
“你不想去”
“不想。”
“我已经答应了。”
“”
来到洪福,李涞看着封知武仔仔细细地试戴以及帮他试戴,接受这周围投过来的奇异目光,心中苦笑,做戏而已,怎么如此认真。
他抽回自己的手,摘下戒指,对店员说道:“帮我们包回去吧,可以了。”
封知武微微皱眉,像是在责怪李涞的不用心。李涞是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只以为自己是看错了,误会了。
从洪福出来,封知武像是生气了,并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把李涞带到服饰店,给李涞选了一套休闲西装。
李涞暗暗叹气,换上。他知道封知武和他的母亲是看不上他的衣着打扮的。第一天的时候,他是故意穿紧身皮裤,夹克,显得不得体的,但后来知道事情定下来后,可是又正常回去了。他喜欢现在去一趟别人家还要特意买一套新衣服的行为。
李涞明显感觉到,从服饰店出来后,他跟封知武之间的气氛更加冷淡了。
封家。
“母亲,李涞到了。”封知武的左手跨过李涞的背部,抓住他的右上臂,与李涞一起走到沙发上的妇人前。
“阿姨,你好,我是李涞。”
“我们之前已经见过了,你倒是越来越帅气了。”
“阿姨,你也是比之前更加年轻了。”
封家主母秦倩林问候了宋薇,有问了一些李涞的学习状况,李涞都事无巨细用得体的语言地回答了。宋薇跟他说过,秦倩林是喜欢性格认真的,李涞便想着即使做戏他也是要认真地回答的,说不定这屋子其中就有什么眼线。
本来融洽的氛围却是被秦倩林接下来的一句问话打破。
“李涞,让我看看你的玉,我看它被养得怎么样了。”
“玉”李涞惊讶问道。
“就是我给你的那块玉玦。”李涞把玉玦还给封慧央,但挂链是保留下来了,那是他比较中意的一条链子,所以封知武并没有发现挂链吊着的东西变了。
秦倩林看着李涞的模样,知道其中必定是有内情了,便等待着两位年轻人把话说完。
“可是那块玉玦被你堂姐封慧央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
“就是前几天。”
“我确实有一个堂姐叫封慧央,但她前几年已经嫁到加州,一直生活在那里,现在怀孕了。”封知武脸色沉重地说道。
李涞听言,忽然有些虚脱之感,他没想到自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我那天见到的不是你堂姐。”
封知武脸色有些微变,但母亲在这,他想做什么,现在也只能先是听她的吩咐。
秦倩林缓缓开口道:“李涞,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宝玉,你该是仔细些。”虽说秦倩林的语气并不太犀利,但李涞明显感到了其中的责怪之意以及来自长辈的压迫感,“你再具体说说那天的情境,我们好从中得些线索,最后一字一句都说清楚。”
李涞心中突然紧张起来,他觉得如果把全部原话说出来,结果一定是不好的,但他也知道自己是说不出任何谎言的,尤其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势下。
他料想不到最坏的结果,但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几乎把当时所有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在他复述之前,他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记得如此清楚。
在其他人看来,他是从从容容地说出了他不喜欢封知武。
听完后,封知武的脸色完全沉下去,李涞确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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