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想要的
紫衣還是紫衣,說出來的話十句有九句半恪守著為的本份。栗子網
www.lizi.tw她是蕭家少夫人,她是蕭盧氏,可就不是她自己。永遠都別指望從她嘴里說出來什麼悖逆的話來。
這樣的柔順、知禮與規矩,是一成不變的溪水,清澈的讓人一眼就能看穿,連猜測的波瀾和曲折都沒有,除了厭倦和疲憊,就剩下空洞和麻木。
蕭律人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已經取走了甦星移的死契,明天就送她走。府里的人手,只許減不許填,你看著安置吧。”
還是這樣公事公辦的口氣說話最合適。
冷靜,理智,不帶感**彩,卻說的最順暢,最沒有負擔。也許他是薄情的,看著紫衣隱忍的淚,他竟然沒什麼感想。他想如果他有耐心問下去,紫衣會說的。
她甚至巴不得他追問,她好有機會詆毀或者誣蔑了誰。
可是蕭律人如此的厭倦,厭倦到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他不僅不想听,甚至連想都不願意想。就這樣吧。
星移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晴柔服侍她起床、梳洗,拿了一身女裝給她換上,道︰“甦姑娘,少爺叫我服侍著你。”也就是說要晴柔陪她一起走了
星移點頭,沒說什麼,等晴柔替她打理好,便坐著等。
余茗在門外道︰“甦姑娘,表少爺的車已經等在府外了,您請吧。”
蕭律人沒來。
星移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別的,起身出門。
晴柔跟上來,扶住星移。星移側頭,朝她說了一聲“謝謝”。
江海潮騎著匹英俊的馬,一身新衣,看起來意氣風發。見了星移,露齒一笑,道︰“甦星移,這次走,你不打算再回來了吧”她總該看透蕭律人的真面目了
星移沒說什麼,由晴柔扶著上了馬車。
她懂得他的諷刺。
她很無語。
她想,如果她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拽著自己頭發又哭又鬧,死活不離開蕭府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場面那時候,江海潮還會這樣看著她笑,好言好語的同她說話麼
還有蕭律人,會不會換上一種嫌棄厭惡的表情,看著她就像一塊粘人的狗皮膏藥
忽然想到一句歌詞︰這何嘗不是一種領悟,讓我把自己看清楚
星移露出了一絲笑,自嘲的伸出手按了按胸口的那張死契。它還在。
萬幸。
從一進入這陌生的世界,她的命運似乎就由這張契約做了主。她所做的一切掙扎,隱忍、被動、逃避、報復,也不過是為了要回這張原本屬于她的契約。
如今得償所願
星移坐進車里,很安靜,很柔順,仿佛這車不是駛向不知名的未知世界,而是回到她向往已久的自由天堂。
車夫駕一聲,馬車就這樣平靜的離開了蕭府。
作者的話︰俺打算開第二卷了,原諒我沒寫成圓滿的100。不過99也挺好,數字吉利,天長地久麼。
平靜的湖心,你有意拋下了石子,濺起了微瀾。是你,是我湖心上的浮,又或者是我,是你湖心上蕩漾著的小舟
第一卷001、禍降
001、禍降
修原站在少夫人紫衣的房外,沉默的看著腳邊的草。
長得太高了,又瘋又野的,甚至有的都結了草籽。秋風一吹,簌簌作響,不像是家宅大院,倒像是孤寂荒野。
總之看上去是相當的不順眼。
怎麼沒人打理呢府中的下人都是白吃飯的少爺好脾氣了,他們就都野了心了連份內之事都做不好
以前哪敢有這種情況出現。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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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爺疏于管束,而他,似乎也一直沒把這些事放在心上過。
等會一定把這些下人們都攏到一起,好好訓訓。別以為現在少爺不聞不問,不理不睬,他們就可以偷懶。
房里一直沒動靜。不但少爺不起,就連少夫人也沒叫人進去梳洗。
抬頭,天已經大亮,太陽都升起來老高了。這會,怕是甦姑娘早就出府了。如果用快馬追,想必也能追得上。
可是少爺壓根就沒這心思。不然干嗎蹭到現在了還不起呢
修原暗嘆︰少爺做的是夠絕的,甦姑娘都自願回來了,也說了她不願意和江公子走,可少爺還是和江公子達成了協議,硬是將甦姑娘給送了出去。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總不能真的大傷元氣,和那個齊百萬斗個你死我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少爺一定會東山再起的。
修原在原地腳腳踢踏著草,看它們在腳下撲倒,再搖搖晃晃的起來,柔韌的生命力簡直讓人無語。
再狠狠的踩上幾腳,看它們不死心再起來。究竟能禁得住多少磨折呢
草籽都飛了出來,像是細小的米粒散落在修原的鞋幫上。他不得不將腳挪到干淨的地方,跺上幾跺,直到草籽都跺干淨了才罷休。
這是不是就叫得不償失
一個小廝跑進來,大老遠就朝修原行禮,急切的說︰“總管,不好了,官府來人了。”
修原驚問︰“什麼事”
“奴才也不知,只是統領手里拿著什麼聖旨,說是來抄家的。”看來是那個齊百萬按捺不住,終于動手了。
完了修原暗叫一聲,有一種橫禍降臨的末世之感。心空空的,四肢僵硬,手腳冰涼,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先叫余茗去照應,我這就去回少爺。”
少爺,對,去告訴少爺。少爺在哪呢
修原在原地轉了個圈,才找著緊閉著的正房的門,朝前走了兩步,才想起來這不合規矩。少夫人在呢,應該叫月明等丫頭去叫門的。
修原四顧,沒一個人在外面。這院子靜得仿佛沒人住一樣。修原急了,顧不得別的,幾步走到房門外,大聲叫著︰“少爺,官府的官差到了,說是請少爺去接旨。”
消息回得婉轉,好讓蕭律人有個適應和接納的余地。
很快,門內傳來蕭律人的聲音︰“等我去看。”
紫衣也脆聲叫著︰“來人,服侍少爺更衣。”
月尚、月明和月如、月意便紛紛開門出來,端著一應洗漱之物魚貫而入。
很快蕭律人就走了出來,一句話都不說就往外走。
修原上前行禮,瞥一眼少爺,蕭律人也只是淡然的應了聲,問︰“出什麼事了”他還是昨天的那身衣服,只是滿身的褶皺,竟像是合衣而臥。氣色不是太好,明明昨晚睡的早,今天起的又遲,可是眼楮下面還是有點青。
修原顧不得胡思亂想,大步跟上蕭律人的步子,低聲道︰“說是奉旨抄家。”
蕭律人步子沒頓,還是淡淡的哦了一聲。修原倒忽然輕松起來,腰身也挺直了。少爺不驚訝,說明少爺一早就心中有數。既然少爺心中有數,那麼少爺一定早就想好了退路。
只要少爺在,他就有了主心骨,就是天塌了,他也不會害怕。
主僕兩個很快就到了前院。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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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統領是個生面孔,一臉的絡腮胡子,看上去甚是威嚴。蕭律人一拱手,問︰“這位官爺是”他不認識,說明這位官差不是本地的。蕭律人眯起眼打量,莫非他竟是從京城來的欽差他姓齊,與齊百萬有什麼關系
那人冷冷的一瞥眼前的蕭律人,道︰“在下齊慕陽,奉旨前來抄家。蕭律人何在”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很是礙眼。不夠謙恭,不夠卑微,也不夠惶恐,居然還有著這麼凌厲的氣勢,在打量自己時眼神里多是質疑,還有一點無視的意思。
蕭律人不解,問︰“抄家不知蕭某犯了何罪”
齊慕陽上下打量,道︰“你就是蕭律人接旨吧。”罪不是他說了算的,更不是蕭律人想辯就能辯的,聖旨在,這就是王法。
蕭律人只得撩衣跪下,道︰“草民蕭律人叩見萬歲萬歲萬萬歲。”
齊慕陽恭敬的請出聖旨,大聲的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賤民蕭律人,枉顧律法,勾結奸人,欺蒙騙上,所供奉之香料,質劣價高,罪不可恕,著抄家產以充公,流其身于北韁,三年之內不得回鄉。欽此。”
說的含混其辭,竟然是將齊百萬的罪名都安在了他身上。
蕭律人不接旨,只道︰“草民冤枉。”
齊慕陽道︰“冤枉證據確鑿,你還敢呼冤枉你所進供的香料如今都在京城堆著,要不要你親自去驗看一番如今正散發著異味,讓人捂鼻逃竄,你還想怎麼遮掩皇上一念之仁,留你全尸已經是額外的仁慈,你還想狡賴不成”
蕭律人力辯︰“請問齊大人,有何證據證明這香料是蕭某進供據草民所知,蕭家進供的香料早在三個月前就退回來了,並且一直不曾再進供過,是內務府李大人親自批示,說是京城齊家的香料優價廉,勒令蕭家不得再進奉香料”
齊慕陽一擺手,道︰“內務府何來的李大人你的香料有問題,是張大人舉報的,他可是和你們蕭家一向關系很近,這麼多年的御供都是他經手的。他的為人一向忠正耿直,深得陛下信任,多年來從不曾出錯,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冤枉你休得胡說,來人,抄。”
一聲令下,官兵們如狼似虎的奔進蕭府。
齊慕陽將白絹擲到蕭律人懷里,道︰“還不信,就自己捧著聖旨好好的讀一讀。”
蕭律人並無特別的驚惶,展開聖旨,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讀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開口。
齊百萬好本事。這著金蟬脫殼著實是高。眼看利益不能到手,便索性洗牌,將知情的人一律清除干淨,直接的把這髒污的帽子扣到了自己頭上。如今沒人證明幾個月來的御供不是自己。
抄家抄了一天,將蕭府中所有值錢的金銀細軟都堆羅到院子里,那些值錢的擺設也都聚攏到空房子里,貼了封條。
內眷被帶到前院,官兵們勒令不準亂動亂走。女人們遇事便只知哭泣哀號,一時間只聞哭聲震天,如喪考妣。
紫衣衣著狼狽的站在人群中,頭上珠釵不見了,手臂上的珠串、鐲子也沒了蹤影,遠遠的望著蕭律人,雙眼含淚,滿眼驚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蕭律人只是背手站著,望著晴朗無雲的天邊,悠哉游哉,似乎完全置身事外,又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
很快齊慕陽清點完了人數和財物,叫人匯總了準備交差,這邊叫人把蕭律人帶到近前,道︰“蕭律人,給你三天時間收拾整理,發落家事,三日後,你準時起程。若有延誤,便是死罪。你就算是只身逃了,這一大家子怕是就要替你擔這死罪了。”
蕭律人一笑,道︰“蕭某一人做事一人擔,豈是那貪生怕死的宵小之輩就算是沒有這一大家子人,蕭某也不會做縮頭烏龜。”
齊慕陽臉驀的變色,卻只是道︰“好,望你好自為之,說到做到。”命人將紫衣等一眾轟到了蕭府院外,任他們自生自滅,只領了人將蕭府大門闔上,貼了封條,抬了箱籠,揚長而去。
到這時,紫衣才在月明的扶持下走到蕭律人身邊,強做鎮定,問︰“相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端端的,為什麼官府竟然將咱們蕭家抄了”
月尚跟在紫衣後面,雖然也是驚恐萬狀,卻忽然冒出一句︰“一定是有人陷害少爺,少爺是冤枉的。”
紫衣見蕭律人臉上略有笑意,竟然看了一眼月尚,心里不由的暗惱。伸手拽住蕭律人的衣袖,道︰“相公,妾身自是相信你是無辜的,可是,以後我們該怎麼辦”
月尚這丫頭敢在這時候跳出來做出一副理解、關心、安慰的模樣來,自己怎麼能示弱她一個丫頭都有的胸襟和氣魄,難道自己就沒有嗎
可是話說出來,還是帶了些脆弱的無助和可憐。
蕭律人將視線收回來,落到紫衣臉上,看她一臉淚痕,憐惜的用袖子替她拭了,道︰“紫衣,你跟著我受苦了。”
紫衣雖苦亦甜,搖頭說︰“妾身不怕吃苦,可是,總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相公,難道是你結了什麼仇家不成”
仇家蕭律人苦笑,道︰“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我哪里知道哪來的仇家”
新建卷了,這卷開始大翻盤,請大家拭目以待。妾無罪,妾無罪,並不單指的星移哈
第一卷002、娘家
002、娘家
紫衣一口氣憋在胸口,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她莫名的有些明白了仇家是誰了。不可置信的捂著胸口,低喃︰“不,不會的,不是的”
沒人理她。
月尚低聲道︰“少爺,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沒有了家,也沒有了安身之地,我們要去哪兒”
這問題很實際,真真問到了最關鍵之處。
蕭律人又看了一眼月尚,回過頭來面對紫衣,放輕了聲調,近乎小心翼翼的,商量的口吻說︰“如今怕是我哪都去不成了過幾天我就要去北韁。紫衣,這一路多是艱辛,你大可不必跟著我受這份罪的。聖旨只說叫我流放,卻並未牽扯到家人,不如,你回岳丈家住吧。”
紫衣淚眼汪汪的看著蕭律人,被他的話提醒,道︰“相公,你說的對,如今蕭家雖然敗落,可你還有我,還有我娘家呢。我們這就回去,什麼流放不流放的事,以後再說。我爹,他好歹也是這一方富賈,在縣太爺面前也能說得上話,讓他去求,去打點,總會有出路的。”
蕭律人搖頭,說︰“你自己回去。”
紫衣慌亂的拭淚,困惑的問︰“為什麼你是怕那里不如自己家住得舒服嗎只是暫時的,等風波過去了,我們跟爹借些銀子,另起爐灶,稍有好轉就立刻搬出來。”
蕭律人並不解釋什麼,只淡淡的吩咐著修原︰“送你家少夫人回娘家。”
修原站出來應諾,叫兩個小廝和紫衣房里的月明等幾個丫環一起走。
紫衣不肯挪步,哭著說︰“相公,妾身不要自己回去,你在哪,妾身就在哪夫妻是要同甘共苦的,我不在乎,也不怕,你別讓人將我送走,好嗎”
修原被紫衣的嗚咽弄得頭疼,上前勸道︰“少夫人,這不是久留之地,您還是听少爺的,先回娘家小住吧。若是不然,這一大家子男男女女的,在這街上滯留算是怎麼回事”
月明也上來勸,說︰“這會子少爺正是心亂的時候,少夫人您還是先回娘家。再者,就算是要接少爺去,也得先跟老爺說一聲,好讓家里有個準備。這麼白眉赤眼的去了,老爺雖然不怪,可終究會受到驚嚇,豈不就唐突了”
紫衣立時清醒了,破涕為笑,道︰“對,月明,還是你提醒的對,我這一哭,心都亂成一團麻了。蕭家出了這麼大事,理應當通知爹一聲的,我們這就回去。”
紫衣不甘心就這樣與蕭律人分開,可是想到很多事都要當著爹的面去問,很多事要求爹去做,很多困惑要去向爹求解,有很多話,是萬萬不能讓蕭律人知曉的。
索性抹了淚,堅定的說︰“相公,妾身先回去,立刻叫人來接你。你也別失了信心”
車是派不成了,只好走著。
紫衣打量一下周圍,道︰“人多了我也帶不走,房里的月明、月如我帶著,其它的”
蕭律人接話︰“打發了吧。”
紫衣點頭,又看月尚,道︰“月尚,你也跟著我吧。”
月尚卻退後,堅定的站到蕭律人身邊,說︰“少夫人,讓奴婢留下來服侍少爺吧。人都走了,這會又是這樣,少爺的飲食起居總得需要人。別人都不熟悉,再者少夫人也不放心,不如叫奴婢留下來。”
紫衣的心突的一下。
定楮細細打量著月尚,心道︰她倒是個心思細膩的,這會事多人雜,都嚇的不知所措了,她倒清醒的很,知道自己要什麼。
她想留在相公身邊,是要表示她的忠心嗎不成想養虎為患,她如今成了自己最大的威脅。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早早的把她打發了。
不過這也好,難為她按捺不住,早早的跳出來暴露了她的狼子野心。這倒是給自己提了個醒,說什麼也不能讓相公只身一人在外面。
一定要盡快回去勸說爹,盡快將相公接回去,還得趕緊去打點,務必要把這罪名降到最低。
流放到北疆那里天寒地凍,據說寸草不生,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她是不會去的,也不會讓蕭律人去,更不會讓月尚陪著他去。
紫衣打定主意,倒也不怎麼太強求,只囑咐月尚該注意什麼,這才急匆匆的走了。
蕭家與紫衣的盧家原本離得就不遠,只是這會走著,倒顯得路長了些,可是也沒到半個時辰,盧府的金字招牌已經在望了。
紫衣吩咐人先去叫門,她扶了月明在後面放慢了步速。這一路走的太急,覺得心口有點疼,可不能讓爹娘看出什麼,他們會替自己擔心的。
盧家早就知道了蕭家被抄家的事。這麼大的事,都驚動了皇上,在這個彈丸小城早就傳得沸反盈天的了。盧老爺卻一直沒叫人打听,早吩咐人緊緊的關了大門,外事不問,外事不知,只當什麼都不知道這。
這會听下人報說紫衣回來了,盧老爺忙叫盧夫人率著丫頭婆子們出去迎接,他則自己坐在房里,平靜的喝茶。
腳步聲近,門簾一挑,盧夫人帶著紫衣進了門。
紫衣一眼看到爹坐在桌邊,精神尚好,比上次見又胖了些。紫衣上前行禮,讓盧夫人做,又重新見過禮。
盧夫人紅著眼圈,拉紫衣坐下,說︰“紫兒,你這嫁了人,怎麼倒與爹娘生分了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麼只顧著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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