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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妾无罪

正文 第31节 文 / 恒见桃花

    再看面前除了月明,竟然再无他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萧律人说是盘点铺子里的存货,实则是个借口。从铺子里出来,走了半条街,便打马改了道。身后的修原辩认一下方向,见是往落叶院去的路,也不说什么,只沉默的跟在后面。

    一主一仆,打马扬鞭,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落叶院。

    萧律人远远望见大门,说不清的悲喜。那一日他亲自送她上来,她还是活生生的呢,安静而甜美。那一日他私自来看她,她安然而自在,与欧阳不近不远,不昵不疏。这一日再来,这里,已经一片残垣,而她的笑,她的眼眸,她的美,都消散了。

    修原打开门上的大锁,解释说:“奴才怕是四周的乡民趁乱打劫,便将这落叶院里能收拾的都收拾了,锁了门,没再叫人守着。”

    萧律人嗯一声,踱步进去,不一会来到昔日苏星移住的院子。烧焦的土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房梁、土石。

    他在原地看了看,便走上前。

    修原道:“出事的时候是在凌晨,奴才得了消息就上来了,前后左右都仔细察看了,什么都没有。”

    萧律人往前走着,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一声脆响,飞出去磕到了一块大石上。他一低头,竟是一个酒坛子。

    竟然没碎。

    修原怔了下。怎么那日他来,没见着呢忙上前弯腰拾起来,见酒去底部刻着一个萧家。递到萧律人手里,奇怪的道:“这怎么会有咱们萧家的酒”想了时晌,悟道:“莫不是,少夫人要的酒,竟然是送给苏姨娘的么”

    萧律人冷然的一抬眼,在大石上坐下,道:“说。”他要听全部。

    修原便一五一十的将紫衣如何要桂花酿,又如何带了人来落叶院见星移的事说了一遍。到最后,加了一句不是解释的解释:“少夫人和苏姨娘说了什么,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总之那天夜里,落叶院就不慎走水。”

    萧律人只他以为她是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

    多么完美的一场阴谋。苏星移,你好聪明,也好狠,更够绝。

    什么样的不慎走水,会将这偌大的落叶院烧得一枝一叶都不剩是什么样的话逼得你要以大火为掩蔽逃得无影无踪

    终究是不怨不恨,明了他的心思的,却原来,她的平静,不过是迷雾弹,让他误以为她真的安心的安然的可以在这一直一直住下去。

    他甚至希冀着如欧阳所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合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他的真心,他的无意间的动情,他不能承认的心动,在她眼里都是一文不值的吧,不然怎么可以践踏的这么彻底

    她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是天意,还是有意那个江海潮,在这其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他处心积虑的,要替妹妹报仇,就是这么个报法

    可是,苏星移,是她非常闯进他的生命中的。

    那夜红香楼,纸醉金迷,她并没有不情愿。不然即使他中了药,也不会那么彻底。如果,他知道她本就是江海潮的人,他也不会那样做。

    是什么,让她背弃江海潮,如今又再次背弃自己,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

    萧律人起身,道:“回府吧。”

    再待在这里,只会让他觉得讽刺、伤心。从头到尾,他看似是个强掳良家女子、夺人清白、毁人姻缘的暴徒,可实际上,他不过是一个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上的傻瓜。

    萧律人打马飞快,将修原远远的抛在了后面,一进府,便一言不发的朝着知心院走去。栗子网  www.lizi.tw

    月明打起帘子,欣喜的道:“少爷回来了。”

    紫衣迎出来,双眼含泪,叫一声“相公”,便哭了起来:“相公,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能帮相公照顾好家里的一切,让相公操心了。”

    这才是他的妻,这才是跟他共度一生的女人。为什么他会被一时的美丽与新奇而迷惑呢对于他来说,生活就该静如止水,颜色简单如黑白,情感平淡如白水。

    不该有五色斑斓的,那都是海市蜃楼的幻像。

    白水,呵。他忽然想到苏星移的那句话:“水无味而能容天下之味,水无色亦能容天下之色。”那双清净透彻的眸子如同一泓静水,一动不动的瞅着他。

    可真会装呢。以纯真无邪来扰乱他的心神,让他深陷而不自知。

    甩甩头,萧律人把所有的烦扰都甩出去,清空了心,只剩下一片木然,道:“不关你的事。”

    紫衣闻言,不胜感动,道:“可是,苏姨娘至今也没找到”

    萧律人平静的说:“她薄命,就当落叶院替她陪葬了。”陪葬的,还有他的一切

    紫衣拿月尚当白眼狼,萧少拿星移当白眼狼,而实际上,紫衣才是萧少身边的狼

    第一卷083、契机

    083、契机

    萧律人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紫衣一颗心不知道应该摆放在哪了。他这样,是算恢复如初了如她所愿,是喜事呢。可是,他真的,不是个会有感情、会长情的人么

    先是江小姐,后是苏星移。

    可是一夕之间,他把桂花酿全毁了,与江小姐共同的一切也都销了,如果记忆能删,是不是他也一样会亲自用手硬生生的抠掉

    是他不痛了,还是为了更痛,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记住

    如同这苏星移。先时那般容忍、宠爱,就这样,结束了

    随着萧律人进屋,紫衣终于说服了自己:别再多心了,只要他肯回来就好。

    两人坐下,打发了前来问安的月尚,夫妻二人静静的对面坐着。紫衣知道他有话说,她也有。紫衣先打破沉默,轻声问:“相公,此次去京城,诸事还顺利吗”

    “还好。”如果没有她的那封信。好像那是一把钥匙,触动了邪恶之门的锁柄,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才有了接二连三的霉运。

    紫衣微垂着头,说:“妾身也是关心则乱,从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出事前一天,妾身带人特地去了趟落叶院。”

    见萧律人不答话,紫衣摸不清他的想法,只得说:“妾身劝她等相公回来跟相公认个错后来,就将米面等放下便回来了。”

    萧律人的心就像被谁揪了一把。紫衣劝她认错,星移怎么说的自然不会是应诺,一定是断然拒绝。

    是,她多骄傲,她多清高。妾的身份,本就是她不屑的,就连他这个人,怕是在她心里,也没有一点地位、一点份量。

    她怎么肯认错她连解释都吝啬呵。

    越是心痛,萧律人心上越恨。恨苏星移的薄情,恨自己的动心。脸上却越发的云淡风轻,道:“都过去了,不必再提。我有事要跟你说。你可能也听说了,最近铺子里的生意不太顺利,尤其是京城里的。”

    紫衣咬着唇,眼中有了雾气,道:“相公,你别担心,人活在世,总有得意的时候,也有落魄的时候。你”

    萧律人一摆手,道:“我心灰意懒了,苦心经营半世,却不过是这样的结果算了,把手里的铺子该盘的盘,也够咱夫妻安享下半生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想歇歇,等过个一年半载,再看看有什么商机。只是,不知道你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只有共富贵,没有共患难的份。如果你想回家,我并不阻拦,也不会亏待你。”

    紫衣怔了,问:“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妾身自认没有罪大恶极之处,不在七出之列吧你,你难道要休妻不成”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难道,真的是一蹶不振了一个男人,没有斗志,原来是这么可怕。他哪还有从前的激昂豪情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走是为了自己着想,怕跟着他一起吃苦吗她不怕。

    萧律人笑了笑,道:“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

    紫衣这才喜极而泣,说:“相公,我虽没吃过苦,可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当初嫁给相公,也是因为”脸忽然红了。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有点不太习惯。

    萧律人看着紫衣微红的娇羞,心忽然一动。紫衣是个好女子,温婉贤淑,得体大度,是个好妻子。他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没有谁,这一辈子,都靠虚无飘渺的爱情活着

    想到这,萧律人忽然反感起来。如果紫衣真的说出露骨的爱慕和温情的话,他会拂袖而走。

    紫衣没说,换了话题道:“妾身并不向往荣华富贵,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喜乐的,妾身就知足了。这院子够住了,如果再小点,也可以。身边服侍的人不必太多,等明天妾身拢拢,把年纪大的该打发就打发了吧。至于外院的,就由相公定夺谁走谁留。这样也能节源开流,即使相公歇上个三年五载,我夫妻的生活也可无忧了。”

    萧律人点头,说:“你操持着办,留下的人越少越好,我去看看庄院,择吉日我们就搬。”

    紫衣果然开始着手安排。光知心院就有婆子、丫头数十名,再加上别处的,不下一百多人。她列了个单子,除了家生子必留的外,其余的都打算谴散。该卖的卖,有愿意家人拿钱来赎活契的,情愿以原价卖回。

    萧律人看都不看,只道:“你看着合适就好。”

    紫衣道:“还有一件,老爷的芳菲居里,还有十几个人呢。相公看,该怎么安置”萧离瑟只带走了四个最爱的姨娘。

    萧律人皱眉,想起那日萧离瑟带走的四个赵、钱、孙、李什么的星移,他就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别说萧离瑟无耻,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安然的任身边的所有女子都叫星移的时候,说明他有了防疫感情的能力,不会再这么的不堪一击。

    萧律人想也不想的说:“有愿意自己赎身的,拿了银子打发她们走。拿不出钱的,统统卖掉。”

    萧律人举家搬到了一所清净的小院,比先时的萧府不知道小了多少倍。城里人都知道萧家的生意有些问题,究竟为了什么却不清楚。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新的萧府仍是极精致,萧府里出来的人,也一样衣着精巧。

    都传言萧家往外放奴仆,苏文翰也听说了。

    他心动了。难得有这样的好时机,都传言萧府情愿以原价抵偿,那么姐姐呢是不是也可以赎身了

    苏文翰将这个想法跟苏妈妈一说,苏妈妈也很激动,道:“咱们也去赎,去赎,要多少银子,咱们都给。”

    苏文翰叹气。银子,银子,谈何容易可是不能跟娘说,便道:“娘,我去打听过了,丫头们的赎身钱都不高的,只要原价即可。不知道爹当初把姐”卖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妈妈叹口气,说:“你爹的话,从来都是虚虚实实的。这样,你先去萧府问问,回来种们再凑银子。”

    苏文翰果然挑了个日子,换了身还算看得过去的衣服,特地跟学堂告了假,找到了新的萧府。

    守门人只有一个,果然不似先时高堂大院的威严。

    苏文翰上前,朝着守门人施礼,道:“这位大哥,在下苏文翰,有事来求少爷。”

    那守门人看来的是个孩子,便有些瞧不起,道:“你找少爷什么事”

    苏文翰道:“我来赎姐姐回去,她叫苏星移。如果萧少爷没功夫,少夫人也成。”后院之事,本就该少夫人管。

    守门人一听说要赎人,便问:“你带银子了”

    苏文翰摇头,说:“要先问过才好凑钱。”

    守门的便挥手道:“去去去,你哪来的没银子赎什么人居然还想见少爷、少夫人,也是你想见就见的”

    苏文翰忍了多时,只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毕竟是有求于萧家,不好太过张狂。谁知这守门的就鼻孔朝天,盘问来盘问去,最后只撵他走。

    恼上来,苏文翰道:“都说萧家虽是钻营富贾,却也怜老惜贫,是仁义之家,可今日看来,却全然名不副实,一个看门人就敢如此欺主枉上,萧少爷还不知道多欺世盗名呢。”

    守门人被文翰骂了,却听不太懂,但也知道不是好话,恼羞成怒,便上前推他:“滚滚滚,看你是个小孩子,不跟你计较,你倒张狂起来了,再在这满嘴胡沁,看我不打你个小兔嵬子。”

    他力气大,一推之下就把文翰推到了地上。文翰脚下没注意,摔落了石阶,手臂、膝盖都摔伤了,额头也破了一处,血立时就流了下来。

    文翰吃痛,却不肯哭,咬着唇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正闹着,修原从院里走了出来,一见之下立即喝住守门人道:“住手,你这么个大人,怎么欺负一个孩子”

    守门人见是修原,吓了一跳,忙陪笑辩解:“这孩子不知道是哪来的,蛮不讲理,还硬往里闯,说是要来赎他姐姐。我告诉他这府里没有叫苏星移的丫头,他就是不信。一时有些失手,所以才您看,这”

    修原一听,心咯噔一下,看一眼文翰,走过来问:“小兄弟,你姐姐叫什么”

    文翰道:“她叫苏星移,是八个月前进萧府做奴婢的。”

    修原一听暗暗叫糟。少爷对外称苏姨娘过世,却并没通知她的家人,如今她的弟弟前来赎人了,这可怎么说才好一边安抚着文翰,一边说:“这样,等我先去回过少爷,看看你姐姐是不是还在府里。你看,下人不懂事,让你受了伤,脸也破了,衣服也脏了,我先带你去包扎,顺便换身衣服,可好”

    文翰见眼前这人倒还和气,说话也不是趾高气扬的,便道:“好,多谢这位大哥。”

    修原领着他进院,叫了另一个小厮带他去整理,自己则一路跑着,去回禀萧律人。

    貌似关于萧少的心理捞有点多,嘿,没办法么,他也是凡夫俗子一个。下一章,叫星移出来打打酱油哈。

    第一卷084、协议

    084、协议

    萧律人觉得日子真是悠闲。

    每天起床出去锻炼锻炼身体,回来吃点家常的饭菜,而后再到院子里逛逛,再回来就到书房看看书、喝喝茶,晚了便回房,自有紫衣和月尚将他服侍的无微不至。

    日子轻松、惬意之极。

    不再每天抱着算盘、帐册看的头昏脑胀,也不用每天陪着喜欢或不喜欢的人出去应酬。几天下来,萧律人胖了些许,也不再似先时的憔悴。

    关进小楼成一统。他把所有的烦恼,都关到了萧府门外。

    修原进去的时候,萧律人正斜躺在窗前的椅子上,书歪歪扭扭的放在膝上,险险的就要掉了。他眯着眼,似闭非闭,不知道是睡着了,亦或是瞅着哪发呆。

    修原心里蓦的一疼。

    少爷从前,不这样的。虽然那个时候他很冷厉,可是整个人都散发着锐气。不像现在,人懒懒的,虽然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可是话好像更少了。别人察觉不出来,他却分辨的清楚。

    不仅话少了,就连思绪都懒懒的,常常发呆。气色虽好,却不是那种神采奕奕的好。总之不对头。或许,就像一个人胖了,却不是身康体健的胖,而是那种虚胖,反倒使整个人都有点呆。

    若是往时,修原进院,不待靠前,萧律人一定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可是今天,他似乎真的睡着了。

    修原停在萧律人身前几步之外,轻声叫他:“少爷”该怎么回说苏星移的弟弟找上门来了少爷未必想听的这么直白。可是吞吞吐吐的,又有什么用

    萧律人只是嗯了一声,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修原硬着头皮说:“府外来了位小客人。”

    萧律人懒洋洋的问:“谁啊”不待修原回答,又补充说:“我谁都不见,都打发了吧。”

    修原没吭声。

    萧律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问:“怎么”

    修原低头,说:“这个,奴才不知道怎么打发。他说来给他姐姐赎身。”

    萧律人冷笑了下,挥挥手:“让他走。”当他这里是窑子吗还赎身。该打发的多余的丫头都打发完了,这又是从哪冒出来想捡便宜的人来认亲。

    修原头低得更低了:“他不肯走,说是非要见到他姐姐不可。”

    萧律人豁然起身,膝上的书掉落下去,他也不捡,只是冷着脸道:“修原,你跟了我好几年,敢情这饭都白吃了什么样的人,居然连你都打发不了”

    修原的脸煞白,心紧紧揪着。少爷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说呵。少爷装着都不记得了,可是,他能瞒得过天下人,能瞒得过他自己的心吗

    一旦有关苏姨娘的一切,由某一个小珠珠开始,扯出一条长线,少爷会怎么办

    萧律人一脚踢开椅子,道:“如果你也只是个吃闲饭的,一并走了吧。”

    修原僵立着不动。他不解释,不辩白,如果少爷撵他走,他就走。虽然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不点,不足以让他牺牲自己的前途去为他争取公平讨回公道,可是,他不想看见这样的少爷。

    修原抬头,那时萧律人已经一脚踏进屋子半步了。盯着少爷的背影,修原低而清晰的说:“他叫苏文翰,说姐姐叫苏星移。”

    萧律人的半个身子已经进了屋。屋里一片清凉,阳光都躲在遮蔽之后。可他的后背却还沐浴在酷热的阳光之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切的体会头凉和热,冰和烫的分界。

    就好像,一半是地狱,一半是天堂。可究竟哪一半是地狱呢

    人顿住,萧律人的腿也僵住,不知道是完全的进去,还是完整的退出。

    耳边什么都听不见,连眼前都是一片白光,茫茫然,一团迷雾。终于从旷野中找到了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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