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忙道:“先时是少爷身边的苏姨娘,这会倒是没人的,只有两个守门的婆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欧阳道:“那更好了,我想去知秋院看看。”
“这”修原略一迟疑,忙道:“好,奴才这就领您去。”这欧阳公子不同于一般的人,非商非贾,非官非民,家亦不在本地,却不知怎么与少爷极其要好。但凡他有什么要求,少爷一定会答应。况且这会知秋院里没有人住,他说去看,修原哪里敢拦。更别提问一声去那有什么事了。
就算是少爷在,也断不会拦。
修原一边陪着欧阳往里边走,还是给守门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去回过少夫人紫衣。
紫衣正坐在屋里翻看帐册,月明进来,悄声回道:“少夫人,欧阳公子过府来看少爷了。”闻声紫衣抬头,道:“谁在前院接着老爷呢”
萧律人不在,她是知道的。叫月尚去了逸朗居,只有修原。至于去了哪,竟没打听出分毫。铺子里伙计说没去,也没听说从哪接了什么大生意,就连红香楼,她都叫人去问过了,只说前些时陪着欧阳喝过一回酒,便再也没去过。
月明低头回道:“少爷不在,听说前儿个就走了,想必是出了远门。老爷么,一早就不在家。”他要是在家倒稀罕了。
紫衣不由得冷嘲的一笑。就算他在,欧阳公子也不会正眼瞧他。这欧阳,她见过一面,还是成亲之时他过府来贺喜。人生得简直非人间所有,只可惜嘴巴相当恶毒,说话极刻薄,她不甚有好感。总觉得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藏着太多的东西,她一点都看不透。
紫衣便放下手中的帐册,道:“既是少爷不在,就叫修原或是总管回了欧阳公子,叫他改日再来便罢。”
月明道:“修原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欧阳公子提出要去知秋院,所以修原才来请少夫人示下。”
去知秋院紫衣忽然警惕心起。一个两个,都知道有个苏星移苏姨娘么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名声传得倒远。欧阳又没见过她,去知秋院做什么那里现在人去院空,他又是为着什么
紫衣沉吟,便道:“我是不管这府中的事的,你去叫人回莫妈妈吧。”
月明便应声退了出去,自己亲自去回莫妈妈。
莫妈妈一听,果然皱起了眉头,说:“这欧阳公子也忒以的不懂事了,那知秋院好歹是少爷身边的姨娘住过的地方,虽说现在人不在,他一个大男人家,去了终有不便。少爷又不在家,他就应该只管回去,有再急的事也得等少爷回来再说。少夫人不方便,我去回了欧阳公子。”
莫妈妈带了两个小丫头,急匆匆的奔了知秋院。
未进门,便听见欧阳的声音道:“这就是院里所有的了”
两个婆子唯唯诺诺的,道:“奴婢们也不清楚,一向都是玉林那丫头帮着苏姨娘采摘、晾晒的。”
欧阳笑嘻嘻的道:“既是你们不清楚,就找个清楚的人来。你家少爷亲口许诺本公子的,总不能不明不白的食言,毁了他自己的名声,对不对”
修原只得催促:“还不去叫玉林过来。”
莫妈妈进门,笑道:“欧阳公子可是稀客,他说什么,你们就得听什么,还不叫人去请玉林姑娘过来,别让少爷回来为难。”
欧阳一回头,见是莫妈妈,连忙拱手:“莫妈妈,欧阳不请自到,正说着要给莫妈妈请安见礼呢,可巧妈妈来了。最近身体可好心情可好我瞧着妈妈精神越发的好了,人也年轻的很,打远一看,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媳妇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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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妈妈被欧阳这么一打趣,脸上止不住的笑意,道:“唉哟哟,欧阳公子,几年不见,您还是那般的风趣幽默,老婆子都老的不成样子了,哪敢提什么年轻就是有点精气神,那也是沾了少爷和公子的光,才有老婆子的今天。欧阳公子一向忙,奴婢可不敢让公子来看奴婢,这不一听说公子来了,连忙就过来给公子见礼。”
欧阳只是笑嘻嘻的,说道:“我不过是贫嘴贱舌罢了,到哪都招人嫌,故此不敢乱闯乱进,只怕被人恼了,彼此都不自在。要不是萧兄非得求着本公子为他效劳,我哪敢登门讨嫌。我来知秋院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欧阳有名小妾,爱花成痴,偏又生得柔弱心肠,见花开则喜,花败则伤,故此欧阳不惜重金要收购些生鲜花瓣,以博美人一笑。素闻知秋院百花缤纷,所以才跟萧兄讨扰。”
莫妈妈笑道:“欧阳公子爱美人,亦是天下美谈。我家少爷与欧阳公子一向交好,莫说是些花瓣了,就是再贵重些的东西,少爷也不会眨下眼。只是不巧,少爷不在”
欧阳也不以为意,道:“我欧阳一向是重诺守信之人,断无诳人物事之理。莫妈妈也自有你的难处,欧阳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莫妈妈只管搜。”
第一卷071、僵持
莫妈妈脸色略微动容,道:“欧阳公子,这话可是折杀奴婢了,就算老身再仗着少爷,也不敢对欧阳公子不敬。”
欧阳只是笑,道:“这有什么敬不敬的,这些花瓣虽说不值几个钱,可是在我看来却是如犹至宝,以己推人,自然也是慎重些好。萧兄不在,若在,我也一样会让他搜。”
正说着,门外月尚扶着丫头灵儿进了门,道:“莫妈妈,少夫人听说欧阳公子来了,怕您老人家刻守家规,对欧阳公子大大的不恭,特叫奴婢来知会您一声,如果欧阳公子看上了什么物件,只管拿走,别显得咱萧家太小家子气。”
说着话,眼神溜到旁边的白衣公子身上,神情立时变得愕然,呆呆的看着这宛若天仙一般的人物,只觉得胸闷气短,竟然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就是传说中的欧阳公子果然俊美的不像话。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赛过女子般的人物。
莫妈妈却收了笑,说:“少夫人如今不管着府中的事,自然可以撇清开脱,可是真的出了事,奴婢却是无法和少爷、老爷交待的。她要做人情,只等她掌家的时候送,奴婢此时断不能听。”
月尚有些讪讪,只朝着欧阳笑笑,却是相当拘谨,既怕自己笑得太过,被人看在眼里出了丑,又怕自己笑得太微,欧阳看不到。
欧阳就仿佛如入无人之境,朝着月尚点头,脸上绽出的笑如同春风,一直吹进月尚的心底里:“月尚姑娘有劳你来替本公子讨人情,替本公子谢过少夫人的美意。”
月尚忙羞怯怯的道:“奴婢不敢,回去自是会向少夫人转达公子的谢意,只是莫妈妈”做了一个“你也明白”的表情,欲言又止。
欧阳只是一笑,想着苏星移那张看似求助却实则挑衅的脸,不禁心下大为感慨。这萧府,人不多,关系却是相当的复杂。看来,萧律人甚少用心,只是放任府中的妻妾、丫头、婆子们自在自如,想怎么就怎么。
他是不想,是不愿,还是无心
欧阳仍然温温和和的,道:“莫妈妈,我说过了,不介意您搜。”说时看天,又看向莫妈妈:“时辰不早,莫妈妈还请速速请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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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妈妈亦大言不惭,道:“不劳别的丫头,奴婢亲自来就是。丫头们笨手笨脚的,别碍了欧阳公子。”
欧阳只是擎着扇子,微笑旁观。莫妈妈果然伸手来检查第一包花瓣。未曾触及,欧阳忽然道:“本公子的小妾是个性子坚执的人,若是东西被人动过了,她便不喜了。小则哭闹,动则绝食上吊,唉,本公子也相当头疼。莫妈妈,这花瓣是她心爱之物,还请一片也别落了。”
这话说完,莫妈妈的手就有些抖。看向修原,修原只是摇头,示意她别再撑。看月尚,她却只是微笑着近乎痴缠的盯着欧阳。他的一举一动,入得她的眼,都是一种极至般的享受。
莫妈妈一咬牙,一横心。搜就搜,大不了她被萧律人骂一顿赶出府去,可是她的忠心,少夫人和阖府的人都看到了。
这知秋院里的苏姨娘天生就是个妖孽,她好端端的,干吗要搜集这些花瓣这欧阳公子亦是个妖孽,谁知道他和她有没有暗通款曲不然他干吗来收这些花瓣说什么爱花成痴的小妾,这话只好唬那些年轻没见过世面的人,她是不信的。她一定要亲自看一看,到底这花瓣里有什么猫腻。
紫衣扶着月明的手急急的进了门,朝着欧阳行礼,对着莫妈妈温婉的说:“莫妈妈,欧阳公子不是外人,妈妈亦是明白相公的苦处,这话如果传出去,相公就丢了颜面,以后谁还敢和萧府有什么往来不如妈妈就看在相公的面上,算了吧。”
眼神柔和,语气宛转,带了点恳求的神色,谁见了都得动容。一个当家少夫人,居然做不得主,还要看一个奶妈妈的脸色行事,任谁都只会暗骂莫妈妈一声刁奴。
莫妈妈何尝不懂,可是箭在弦上,如今不得不发,就算她这会知趣退下来,在欧阳眼里她也算不得好人,不如做恶人做到底。
想到这,莫妈妈叹了一声,说:“少夫人既是这样说,真真叫奴婢没脸。奴婢只说是少爷念着旧情,接奴婢回府小住几日,不想后院一派纷乱,不得已,奴婢才在少爷的请求下,暂时替少夫人管管家。如今竟是里外不是人了。一片好心,被人冤枉,奴婢竟是留不得了。”
说着两行老泪落了下来。
紫衣立时眼圈也红了,拿了帕子拭泪,作势要跪,说:“妈妈可千万别伤心,都是妾身虑的不周,只顾着考虑相公在朋友面前的颜面和尊严,竟然枉顾妈妈的一番忠心。相公是妈妈奶大的,这份恩情大过天,如果相公知道妾身这般对待妈妈,倒是妾身不孝了。”
两人各哭各的,气氛陡然就僵了。
众人乱作一团。月尚等人扶莫妈妈,月明等人劝着紫衣。
月尚道:“妈妈年纪大了,岂有不懂少爷不心疼少爷的理虽说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就是对待少夫人,也比自己的闺女还要心疼。您这样,原本是为了少爷和少夫人好,如今岂不是叫少爷、少夫人伤心妈妈快别这样。欧阳公子虽不是外人,可是在这哭天抹泪的,倒让人笑话呢。”
月明也劝道:“少夫人和少爷一样,把妈妈当成自己的娘一样孝敬,心里是时时刻刻惦记着的,恐怕把妈妈累着,时常叫奴婢们去问问妈妈缺什么少什么,吃得如何睡得可舒服,就是怕妈妈操劳,伤了身体。都是为了少爷好,怎么反倒彼此哭起来了没的伤了各自的心,反倒是不好了。”
欧阳一句话都不说了,只是淡淡的笑着旁观,眼神里原本看好戏的笑意却变了味,成了一种冷冷的嘲讽。各个都跑出来,不管是假戏还是做戏,却都是真唱,不过是几包花瓣,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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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072、防患
072、防患
修原一抬头,惊讶的道:“少爷,您回来了”
众人俱往院门口望,果然门口站着的是几天不见人影的萧律人。他挺拔的站在那,一身灰蓝的袍子,眉目俊朗,自有属于他的风神。倒也看不出来长途跋涉的疲累,可是眉眼之间却全是倦怠之色,人也有些瘦削,只是一双眸子,仍是闪闪发亮,瞅着这一众人等,不动声色的道:“外客在此,内眷却在这里吵闹,成何体统,都回去。”
不问缘由,不问端详,只一句话,将所有的人都打发了。
紫衣只觉得面上挂不住。他说的没错,外客在,她一个女眷,的确不该抛头露面。可是她来了,为的哪般,他会不清楚吗心上凉了一凉,还是温顺的行礼,悄无声息的退下去。
莫妈妈上前,道:“少爷,不关少夫人的事,都是奴婢办事不力,才”
萧律人却只是淡淡的说:“妈妈也先回去吧,我同欧阳有事。”
莫妈妈只得讪讪然退下,临走前还不死心的看一眼那包着的花瓣,不甘心的看一眼萧律人。明知道他回来了,再想检查就是不可能的事了,可还是希望少爷不置一词。没看到内里究竟,她终是不甘心。
欧阳看人群散去,抱肩朝着萧律人一笑:“我倒不知,原来萧兄后院好生热闹。多亏今不在,让我有机会摆了场擂台。”
萧律人疲倦的道:“好戏已经罢场,你有什么事该和我说了。”
欧阳笑道:“也没什么事,我想要的,你自然会给,至于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不会要。只是这花瓣么,却是受人所托,我是非拿不可的。”
萧律人看一眼摆在院中的花瓣,心里酸涩涩的,看向欧阳,道:“我若是不给,会否伤了你我的和气”
欧阳仔细的打量着萧律人的脸色,啧啧叹道:“那倒不会,不过,伤的可是本公子的自尊。我欧阳一向是一诺千金,从不失信于人的,你若让本公子食言而肥,还是本公子的一个小妾,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的痛快。”
萧律人被“小妾”二字刺激的拧了眉,道:“三番五次,府中人为几包花瓣这么阻拦,倒像是萧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了。”说时一挥手:“你只管拿走就是。”
欧阳仍是笑眯眯的道:“容我得寸进尺,我若是要你整个知秋院如何”
萧律人不动声色,道:“也只管拿去。”
欧阳又道:“不只是知秋院里的一花一木,还要这院子里所有的人呢”
连修原都听出点苗头来了,偷眼看一眼少爷的神色,虽是没有什么不耐和愤怒,却仍是不同于往日心情好的时候。不过说来也是,自从苏姨娘出事走了,少爷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倦怠怠的,脸色比未遇见苏姨娘前更加的平定无波,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了。
修原忙上前,道:“少爷,您远路回来,一定累了,欧阳公子也在这站了半天,还是进去喝杯水”说完有点自悔失言。一时着急,倒忘记了这里不是逸朗居。明明少爷不愿意再进知秋院的,欧阳公子是巴不得进去的,这样一来岂不又触了少爷的忌讳
立刻笑着改口,道:“瞧奴才这脑子,少爷得先梳洗更衣,这里没人服侍,诸多不便,还请少爷和欧阳公子移步去逸朗居。”
欧阳看了一眼萧律人,道:“你既乏累,我且先回去。”
萧律人一摆手,说:“没事,你同我坐坐吧。修原,你去叫人取一坛酒来,我和欧阳共饮几杯。”
修原吩咐人去取,这边便着人帮着欧阳的下人把花瓣都抬走送到车上,而后跟着欧阳、萧律人进了逸朗居。
小厮倒好茶,纷纷退下,书房里只有萧律人和欧阳安静的坐着。欧阳闲适的端着茶碗品茶,萧律人也不追问,只是眼神盯着某一处,似在出神。欧阳半晌不见萧律人说话,只得顺着他的眼神去看。什么都没有。
不禁有些纳闷。这萧律人最近像是失了魂一样,怎么这么神神道道的了将手在萧律人面门前晃了一晃,问:“魂兮归来”
萧律人只是懒懒的抬起眼皮掠过他,慢悠悠的问:“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欧阳便咳嗽了一声,笑道:“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拉不下面子问呢。她过的挺好,不吵不闹的,很安静。”
萧律人并没多大意外。
欧阳想了想,竟然觉得没什么话可说。要说评价苏星移的状况,可不是就是“挺好”二字么再详细些于是又道:“她自己给自己找了些事,每天不是种花就是采花,悠闲自在。”
萧律人悠悠的问了一句:“她要这些花瓣做什么用”
欧阳并不觉得奇怪。他能断定什么爱花成痴的小妾是子虚乌有并不稀奇,自己原也压根没想瞒他,便道:“这个,我真是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与我说话总共不到十句。本公子是没什么耐心和一个闷葫芦多说什么的”
萧律人却突然冒出一句:“你跟她说什么了”
欧阳呵呵一笑,说:“严己,这会了,你跟我还装什么”
严己是萧律人的字,许多年没人叫起了,被欧阳这么一叫,他震了震,看一眼欧阳,闭嘴没说话。欧阳道:“你去了落叶院。”是肯定的陈述。
萧律人默认。
欧阳自嘲一笑:“我以为你是信得过我的。”
萧律人还是不辩解,只是太阳穴鼓了鼓,跳了跳,眼神落在窗外,还是不说话。欧阳也沉寂下去。
修原敲门,将酒送进来,还顺手带了几碟小菜,笑道:“少爷,酒来了,欧阳公子您慢用。”
欧阳只是微微一点头,萧律人则连看都没看。
修原蹊跷的摸摸后脑勺退出去,带好门,心里也疑惑了:究竟少爷这几天去哪了
欧阳伸手,将撂着的碗分开,执起酒坛子倒满酒,端起一碗放到萧律人面前,道:“你不是信不过我,我明白,你怕是,信不过你自己。你我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敢说,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严己,何必呢你是大男人,拿得起要放得下,这么自苦苦人,又图的什么”
萧律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淡淡的桂花味直通肺腑,身心都通畅了。可是**辣的酒意一样直达心脏,辣辣的,有些木木的疼。
欧阳也不多说,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脸色却变了变,脱口而出:“桂花酿。”
萧律人抬眼看他,说:“是。”
欧阳脸上浮起一丝悯然,摇头道:“你把这桂花酿存了多少”
“一直都在。”萧律人缓慢的说,低垂了眉睫。
欧阳笑笑,端起酒碗看着,把玩着,道:“世人都说萧大少冷心冷面,冷情冷血,就连我也被骗过了。”
萧律人却不接话,只说了一个人名道:“江海潮。”
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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