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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网游动漫 > 聊斋夜谈-每天三个故事

正文 第651节 文 / mustang531

    第二百七十六个故事

    汝洲旧事

    杜泽被剥皮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剥了皮的杜泽血淋淋兀自看着自己的那张皮,有皮还是一个人,没了皮就成了什么?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体,鲜红肉裹在白色脂肪下,唉,生活好了,他自言自语说到。

    张开双手,没了皮的手依然鲜活,曾经细嫩的手就成了现在丑陋的样子,这双手曾经拿过多少金银珠宝摸过多少美女腰身,怎么就成了这样呢?血管爬在肉中交错纵横,右手一个不小心碰到左手,蛰痛的感觉使他一惊。

    怎么就没了皮呢?

    皮完整的摊在地上,像是脱落的一层衣衫,杜泽弯腰拾起展放眼前,目清眉稀的皮依旧鲜亮,安逸生活使皮白稀细腻,杜泽慢慢抚摸那张皮,感叹人生无常世事百态。

    想当年穿这张皮的时候,全汝洲有谁不识他,有谁不怕他,因为他就是汝洲最大的官,全汝洲最跋扈的神。是神吗?至少他这样认为,他的子民应该用敬仰的神情看他,应该用虔诚的态度敬他,如果胆敢有人做刁民,他只需伸出一根小小的拇指就可将不顺刁民按在手下,永世不得翻身。

    这张皮跟着他享了多少富贵荣华,谁知现如今就离他而去了呢,没了皮的他再走在汝洲城内青石街上,有谁还能认得他,有谁还会怕他敬他。

    怎么会呢?说分离就分离了呢?

    不可能,不可能在一个女子面前翻船,可事实呢?事实不就是如此吗。后悔啊,悔不该当初太过小看她,谁又曾想纤纤柔柔的就搞的他皮肉分家,体无完肤,就算以后有机会遇到那些老朋友,往日的颜面又将放在那里啊。

    杜泽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拿着皮的双手以及所有感知的一切,只不过是因为魂魄所为,他看到没了皮的自己卧在地上,剥下来的皮依然摊在地上皱作一团散发着血腥气。

    他摇了摇头,想要忘记刚才一幕,却又想了起来,一想起他就感到悲凉,怎么会呢堂堂的汝洲知府就这样没了皮,成了一具没皮的游魂,皮呢?是让人剥了,剥得干干净净,一丝一点也没留下,就这么没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游离的思维停靠在那一瞬,剥皮的那一刻,几个大汉扒光了他的衣服,紧紧将他按住。他大叫道:我是汝洲知府,我是朝庭命官,你们哪来胆子,居然敢……,没等他说完,一声断喝止住未完的话,朝庭命官汝洲知府,你贪脏枉法强占民女草菅人命,朝庭、朝庭让办了你,剥了你的皮以示后人,身为知府就不知道大明律法规定,凡贪脏枉法要剥皮示众吗?何况就你那些事够剥皮十次,只一次是轻饶你,哪来些许废话,兄弟们别听他忒多废话办了他。

    一柄薄如纸的牛尖刀贴在头上,刀身阵阵寒意渗透到他骨中,血好似凝固,杜泽身体不住抖动,怕吗?

    或者是为将离去的皮而哀鸣。

    只一刀,血顺脸淌下,刀在伤口四边剔着,痛已麻木。尖嘴铅壶抵住伤口,壶中水银缓缓注入皮肤,像游子找寻归途般在皮内游走,怎么这样容易?跟了几十年的皮就和肉分了家,皮是皮,肉是肉,就好似尘归尘土归土一样,它们不是一体吗?

    离开的人又回到屋内,手里拿着许多物件,展开皱成一团的皮往里面塞,塞什么呢,我的肉不就在那里躺着,何必煞费苦心以物充肉,它们本不就是一体吗,难道皮永永远远离去不复存在。

    杜泽站了起来,充满杂物的杜泽站起来了。

    没了皮的杜泽仔细端详,还好,虽然没有肉只有皮但站起来仍然威严,一层油涂在皮上,原本失去光泽的皮又恢复生机,还穿朝服做什么,难道要我隆重入棺吗?不可能,不可能,大明律法不可能让剥皮去肉的人安享棺椁,干什么去?把放在车上的皮推到那里?

    杜泽跟在割舍不下深深眷恋的皮后,走向他熟知且伤心的汝洲青石街中,周遭依旧熟悉,就算闭着眼他也会知道身在哪里。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条街杜泽永世不能忘却,当年上任做汝洲知府轻车简从意气风发,踏进汝洲第一脚就踩在这青石街上。现如今死去的杜泽再次走在这条街上,命运弄人,只不过是短短五年就人物全非生死殊途,可叹可悲。杜泽黯然神伤,十年寒窗,十年奋斗,才搏来个小小知府,本想清正廉洁为民效命,可谁曾想,唉,天不遂人愿造化弄人心,到头来怎就做了无皮的野鬼呢?

    前面就是惜缘阁,花街柳巷最清静之地,不似、寻芳斋般粗俗,这里不是妓院是舞苑,里面的舞姬妖娆多姿善解人意,只不过这里只卖艺不卖身。惜缘、惜缘、真真可惜那扯不断理还乱牵肠挂肚的情缘。杜泽抬头望了望惜缘阁的牌匾,阳光下三个字飘渺虚空,他禁不住想到她,惜缘阁的头牌,害他皮肉分家的女人——雪飞絮。

    飞絮善舞,婀娜纤细的身躯在舞中娇艳妩媚、素面、素妆、素衣、舞动的不是舞者而是灵魂,冷,从心开始在舞中消溶。思绪随舞跳动,时而忧伤,时而寞落,时而眩目,时而欢快,那已不是舞是来自九天之地霓霞梦境,汝洲城盛传,杜泽的心、飞絮的舞,千金易得两者难求,现在杜泽就站在惜缘阁前,心还在皮却没了,飞絮是否还在倾城一舞。

    杜泽痴站在街中,烈日当空烘烤他霉湿朽烂的灵魂,人来车往,不时从他身边身中穿过,杜泽无知无觉流连在痛苦欢喜的记忆中。

    飞絮、飞絮、雪中飞絮,雪中何来飞絮。

    第一眼见到雪飞絮杜泽惊叹人间竟有如此尤物,雪飞絮美不在雍容华贵如丝媚眼,而在于她冷若寒冰,好似所有激情都已在舞中耗尽,舞使她赤热如火,亦让她冰如冷霜。自此杜泽成为惜缘阁朋中客坐上宾,每次来盛宴款待飞絮独舞,每次舞过飞絮匆匆离去,不肯不愿与全汝洲为之仰慕父母官相伴一刻,有美酒无佳人,人生一大憾事。他杜泽前程似锦,如若再得美人相伴岂不快载。雪飞絮不过是庶民凡胎怎可抗拒我如神的垂暮。错了吗?

    如若她人定当欣喜万分,然飞絮嗤之以鼻,我似雪中飞絮怎要落入瘴气泥泽誓死不从。

    为什么,是权不重还是位不高,你怎敢拒我千里之外,难道你不知生死荣辱系于一线,应了我,你就可一步登天永享荣华,如若不然,杜泽我将强抢为妾由你不得。

    杜大人,杜知府,你对飞絮抬爱有加飞絮心领,只因小女子早以许与他人,不敢亵渎大人威严望大人海涵,如大人一意孤行,小女了宁可死在大人面前,也不愿苟活于人间。

    好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来人哪,将他押回府中好生看管,择以良晨纳为爱妾。

    不吃不喝不笑不语的雪飞絮押看在杜府,憔悴的气若游丝,每日杜泽都将探寻一次,那块冰渐冷渐硬没了水份。

    你若真个不从我将不再强难,只请你再为我舞,别无它求。听水轩亭高三丈,耸立池中,到时望飞絮漫舞其上,极尽风华,你若归去亭台尽拆,本就为你所建,佳人既已归去,楼台何复存在。

    那日雪落的张扬,雪花飞絮合为一体,在听水轩上杜泽看到圣洁,雪不再是雪,舞不复是舞。

    一曲舞尽,飞絮欲要离去,杜泽言道:良晨美景佳人独舞,如此佳期岂可错过,只要与我欢愉一次,定当放你归去,可否?

    无耻小人出耳反尔,虽我飞絮以舞为生但也绝不听任龌龇小人摆布,冷朗啊,如若上天有知除尽天下尔等小人,纵身一跃飞入雪中。

    哪里有雪飞絮,只有雪落在湖面沉入湖底无息无声。

    杜泽收回记忆,追赶皮向前走,看什么,都在看什么往日的威严去了哪里,满城怎么都是刁民,干什么向我皮上抛石摔菜,难道生前的威严不足以使你们畏惧,不应该啊,只因飞絮入雪使我皮肉分离,湖底雪不是捞上来吗?葬在假山乱石之下,不曾想自此鬼魅荧舞不得安宁。

    汝洲府衙几个人将皮摆放门前,没了皮成了魂的杜泽静静看着,初为官时我不也清正廉洁,坐在高高公堂之上,在威武声中升堂断案是何等风光。现在公堂上坐着换作冷云梦,我却要站在门前受尽风吹日晒之苦,一切皆是贪字所害,杜泽伸手在空中写了个贪字,上今下贝,今天有钱今天拿,明天,何必去想明天。

    我不就拿了别人些许金钱替人办了丁点小事就要肉皮分家,去看看别的知府、县令、将军、宰相那个不贪,为什么不去办他们却偏偏拿我开刀,杀鸡儆猴,问题是猴看吗?如果连猴都不看,杀鸡又有何用。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你冷云梦酸儒秀才居然能高中榜首,没想到雪飞絮口中的冷郎就是你。早知如此,雪飞絮我是万万动不得的,可是,唉、你为雪飞絮一查到底使我做了无皮的野鬼,而你呢?不是也在以权为私吗?

    杜泽慢慢走进后堂,山水依旧人事全非。

    汝洲最大财主贾任道坐在后堂拜见新任知府冷大人,冷大人,你气宇轩昂两袖清风,全汝洲百姓如众星捧月翘首期盼大人到来,早日脱离杜泽苦海,现如今大人如神而至,真个个是汝洲之福百姓之福,小人谨代表汝洲百姓敬上一点薄金,望大人笑纳,说完将怀中信笺掏出放在桌上,杜泽知道那里是银票五万两。

    你云梦也不过如此。

    一个炸雷将府衙前伫立的皮劈为数片,空中焦臭之气弥漫汝洲,愰忽间身在森罗殿,大鬼小鬼马面牛头,架起的油锅沸着热气。

    杜泽你身为知府生前犯尽恶事,本应推下油锅但太过便易,现判你百世为猪,受尽杀伐食肉之苦。

    转生道,没了皮的杜泽被推搡着。

    我不去、不去,宁愿烟飞灰灭也不投胎为畜。

    由你不得,你只配为畜,一世为人贻害一方换来百世为畜,好生去做畜牲吧。一脚将杜泽踢了下去。

    一声惊呼,大汗淋漓的杜泽坐了起来,只是梦,杜泽抹了把汗,这时门外有人说到:杜大人,新任知府冷云梦在公堂已侯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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