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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网游动漫 > 聊斋夜谈-每天三个故事

正文 第613节 文 / mustang531

    我到了他的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借着后面越来越近的火光,想看清楚了这个黑袍将军:一身戎装,黑色的战袍沾满了血迹,金色粗重的甲片上镂着精细的花纹,迈着生风的虎步,真是个高大威猛的神样的人物,只是脸上涂满污血看不清颜容。那黑袍仔细打量了一下我,一双老虎似的眼睛里竟然分别闪烁着两个眸子。黑袍从怀里掏出一个黄布包,放在手里,似乎还想再看一下,但却没有打开,拿了一会儿,递给我。但在递之前又用手狠狠地握了一下。

    烦你把它埋在对岸吧,这样我也就心安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神样的将军,说话时竟那样的客气。

    看我把那个黄色的小包切身装好后,那黑袍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说,这个拿去换酒喝吧。

    我只觉的手里一沉,没想到这么小的东西,竟有这么重。

    后面的人海已经近在咫尺了。我不敢再等,赶紧驾船就走。

    没走多远,就听一声“弟兄们,跟我杀敌”。那声音就像夏日的雷声。

    我回头一看,那黑袍一马当先,把那只鬼面的金钺挥舞成滚滚的车轮,一头窜进红色的“海”里。我不敢多看,使劲的摇船。

    到了对岸,我打开那黄布包,里面是一缕沾满鲜血的女子的头发,那血已经凝成了褐色的血块,死死的沾在头发上。栗子网  www.lizi.tw而另一个包里是一块石头做的大印,印上面是一条盘龙,下面刻着几个很复杂的字。我不知道,这个印能换多少酒,但我还是把它和那缕头发一起埋在向阳的山头了。我不敢拿那沾着血的东西,不吉祥。

    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年的春天,对岸开满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花,而河的这边一株也没有。我曾经带过几株,试试看能活吗,可惜连一株都没活,只知道人们叫它虞美人。我想一定是那天所埋的头发的女子,也不愿过河吧。

    又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杲杲,我把船泊在柳树下,睡了觉,醒来斜在船上钓鱼。不时从河面吹来些须凉风,在河面掀起层层涟漪,鱼儿在水中戏游,竟没有一条鱼儿理会我掷下的鱼饵。真是个好日子呀。

    这时,来了个怪人,一条毯子斜披在身上,短短的卷发肆意的卷曲在头上,一对粗重的金环悬在本已快要垂肩的耳轮上,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空隧的如同晴净的夜空。人还没有到我跟前,一股奇异檀香味道就已经直刺鼻孔了。

    你过河吗?我忍着可恶气味问。

    是。他说话很客气,虽然又些不是很清楚。

    我们上了船。你从哪里来?

    天竺。很远很远的一个国家。

    那你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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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我不大明白了。

    来干什么呀?

    安放佛心。

    佛心?在哪里?我有些好奇。能让我看看吗?

    就在你那里。他指着我心口说。

    我心里?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有什么佛心呀!

    佛是个人吗?

    是,也不是。他这样回答我——这算回答吗?

    到底是还是不是。我又问他。

    他也是个渡夫。他笑着说。那笑容就像娇媚的女子的一样。

    到岸了。施主,我没什么报酬给你,就咏段经吧。

    那人说着唱起来了。喃喃的,我听不清楚。直觉得好听。

    那天晚上我睡的很好,就像又回到年轻时候了,一觉起来。太阳已经跃上了树梢。但也仅仅是一宿,以后心里常常感到不安了。我从来没有想清楚过我如果没有船我会干些什么去。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个叫佛的人和我一样。

    或许就是那年冬季,或者是第二年冬季,总之是这以后一个很冷的冬季。捂了一夜大雪。清早,我从船上出来,世界全白了,山、河谷、还有灰白的天空。山变胖了,河谷却瘦了。树的枝干上涂了一层雪,就像穿了棉衣,风轻轻吹过,就有棉衣从枝头脱落,掉进水里,慢慢的化着,渐渐的直到和水融到一起。昨日苍黄的河谷里,还有几条青白的小路,斜斜的依着对岸那条宽阔的古道,今天已经完全找不到路的影子,那可是我守望了半辈子的路呀,但我还是很难分辩清楚,要不是因为有河边的柳树。

    我又回去睡下。这清冷的冬晨,会有谁去远行。

    就在我刚进入梦乡的时候,被人唤醒了。

    是两个人,一个高个的读书人和一个书童。

    他们上了船。

    先生,这样冷的天气,你还出门,打算去那里呀?

    潮州。

    恐怕昨夜的积雪已经堵塞了蓝关的道路,连善行的马匹也很难通过了。你为什么非要选这样的天气去那充满瘴气的南方。

    因为佛骨来了。

    佛骨?……佛的骨头?

    是,佛的骨头。

    ……佛死了吗?

    死了。但我们的君王从遥远的天竺拿回来一段手指骨头,要供奉它。

    说完,那人就不再说话了。清白的长脸一脸的静穆。就像那天的河面。

    到对岸,他付了钱。又让书童拿了一幅画给我。

    我连声说谢。以前也有人送东西给我,但送画是第一次。

    那人走了,我把画打开,一片空白处有一叶小船,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渔人在钓鱼,画的右上角写着些字,很乱,我不认识。但那画我知道,上面画的人是我。

    佛死了。一个死了的渡夫值得君王从远方拿回来供奉吗?而且还只是根手指。我迷惑了。我经常拿那画看,但弄不明白,那些字是什么,后来我让人替我认,那人说,是首诗,但他也只认识几个字:绝、灭、孤、独。在后来那画叫我给弄丢了。但我还记的画上东西已经刻画在我心里了。闲下来的时候我常想想:绝、灭、孤、独。是什么意思?那首诗说了些什么?我开始睡不安稳了。

    安静的日子总过的很快,就像睡觉,年轻时总觉的夜太短了,一觉醒来,就看见太阳了。现在没有一夜不醒来几次的,不是被风吹醒,就是被夜鸟惊醒。有时一个人睡不着,就披着衣服坐在船头看看河上的夜色,只等到太阳从山脚一步一步的蹭上来。但一到了白天就又打不起精神,总想再睡,可躺下了,又睡不着,即便睡了,很块就又醒来。似乎一天都在睡觉,又好像从来都没睡醒。

    船已经到了岸边,两个少年下了船。付钱时我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你们准备去哪里呀?

    远方。一个少年回答。

    我们要离开那座城市。另一少年指着来路说。

    对呀。我们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城市去。

    你们知道那个城市在那里吗?我问。

    在我们脚下。一个少年回答说。

    望着两个渐远的身影。我忽然想:

    我总是把别人从河的这边渡到了那边,可为什么从来没有渡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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