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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网游动漫 > 聊斋夜谈-每天三个故事

正文 第290节 文 / mustang531

    既是苦恋,何妨醉倒此刻,她把琴音再一纵一扑,如苍鹰直上九天云霄,再俯身冲下苍茫的大海,象闪电没入无边无涯的海底。小说站  www.xsz.tw务观唱完最后两句:呜呼!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天地为之肃杀,她心仿佛撕裂似的,伏琴而泣,六弦一声哽咽,齐齐断裂……

    务观转过身来,双目看着她,悲愤的表情换了,还是那双清亮温柔的眼睛,象关心,象询问,象思索,又象在抉择,就这么一段时间。刘克庄好象看出了什么,拍拍务观的肩,叹道,“务观兄,红尘似羁牢,情长非远志啊。”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我心里有谱的。

    在回府的马车里,她已经把头上的黑丝巾除开,把头靠在务观的肩上,任一头青丝瀑布般流泻在他的白衣上。务观还是那双眼睛,不见羞涩,也不见紧张,坐得端正,定定地穿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她把双手握着务观的手,两眼大胆地盯着他那双清亮温柔的眸子,感觉着一种温暖,问,你也会走,是吗?

    务观转过头来,欲言又止,叹一口气,又看向窗外,她看到他的眸子里反衬着远处辽阔的江面,风云变幻,却又感到他的手似乎下意识使了劲,捏着自己的手生疼。

    她又想起一个问题,问,你来府上实际上不是为我,而是为了接近相爷,是不是?

    务观很惊讶地看着她,说不出话。小说站  www.xsz.tw看他没有否认,她心里象针扎似的,两行清泪顺着脸流了下来。务观轻轻用自己的白色衣袖帮她拭泪,说,缘使我来,何须问目的……又说,缘若使我去,自是心痛……

    她忽然记起来测字的话,“君如玉,缘如风,情如雨,三月逢君,三月离君。”不就是说的他和她吗,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果然不久,务观就辞行了,走时也没有和她道别,只留下他那把琴。据麝月说,他走的时候是从前门径直走出去的,正好碰上相爷回府,却一个招呼没打就走了,相爷很生气,说一介书生能干什么大事,去送死吧。

    她没有认真听这些描述,只是把琴抱在怀里紧紧的,小心地用手拂拭着那些他亲自接好的琴弦,一声声轻轻的曲调曼妙婀娜的飘摇,飘摇在自己的心里。

    (四)散

    在他走后的日子里,总还记得给她写信,每半个月就能收到一封,每一封上都有一曲新填的词。可以看出,有时他真的过起了戎马倥匆的生活,言辞中遮挡不住地漫着豪气,有时却低哑地说着沉郁忧国的心思,还会抒发一些思乡的情感,但很少有直接提及对她的情感。她仍觉着温暖,因为她了解他是把那份真情藏在言辞后面的,藏得越深,真情越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是后来,他就突然不写了,从冬天一直到现在。梅花是他最爱的,他寄给她的最后一首词就是咏梅的《卜算子》,“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觉得象是在写他,又象写自己。那是梅花飘零的季节,可是梅花落尽,梨花盛开又落,换成桃花,还是没等来他的书信。

    府里也在为她的婚事计划筹备着,相爷和夫人对未来的女婿人选还有分歧。相爷说嫁给贾丞相的大公子好,可以保一生荣华富贵;夫人说若要荣华富贵,留在府里也享受得着,那个贾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还是文公子好,文才武功都是实心的。抉择不定,就说听姑娘自己的想法。

    她说,谁也不想嫁。

    是啊,他那双掩在坚韧斜飞的眉毛下的清亮温柔的眼睛,牢牢地在她的心中占据着。

    现在,在这春雨绵绵的季节,她仿佛又看到那双眼睛,含点忧伤,被无边的雨幕迷失了前途……是啊,弹一曲会让心情好一些,可是弹什么呢?她犹豫着,耳边仍是春雨淅沥,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的街巷有唢呐和喜庆鼓的声音传来。

    这时,出去买针线的麝月飞也似的上楼来,油纸伞都忘了收,水滴滴答答沿着楼梯一直滴到楼板上。小姐小姐,麝月兴奋地喊,把她惊了一跳,问什么事?

    看到他了,看到他了,就一直在那窗户下的街对面冒雨站着……

    她慌忙起身。绕到窗前拂开窗帘探身一看,萧索的雨中朦朦胧胧,却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沿着街去得远了,青色的石板路滑滑的,他没有打伞,留一个湿透落魄的背影越去越远。她张开嗓子有想喊的愿望,被风雨一浸,又不知喊什么,就看到那个身影折进了一条开满杏花的巷子,消失在一天一地的雨雾中。

    她回问麝月,怎么不请先生进来?

    麝月回答,请了,他自己不愿来,却给了这个,说要转给小姐你。

    是一把折扇,和第一次送来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扇上题的词不一样。她急忙打开,叫麝月把台烛点上。烛光起来的时候,驱走了一室的凉意,却难想见务观的印象出现在烛光里,似乎那双清亮温柔的眼睛在雨中太久,迷惘了,伤感了,模糊了。

    是一曲《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无言的心痛涌上来,手中再无力握住这把折扇,就象无力握住这段凋残的缘分;无尽的酸楚涌上来,湿了眼睛,模糊地辩不清那些俊秀的柳体字。扇子当地砸在琴上,一声余音如裂帛;她把琴弦再一拂,竟然断了……

    这时楼梯上却响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人跑上楼来,一看是夫人身边的几个丫鬟。她也不言语,麝月说什么事啊,小姐正不高兴呢。

    丫鬟们就说,“夫人请小姐赶快过去,文公子和贾公子的说媒人不知怎么的,同时来到了府上,正在厅上热闹地吵着呢。夫人说了,这次小姐无论如何也要表个态,挑定一个,也让人家有面子回去。”

    她淡淡轻蔑地一笑,说知道了,你们先走吧,我化个妆马上就到。待丫鬟们走了,却懒懒地坐在窗口发呆,任凭外面的风雨打进来。

    麝月说,小姐你不能这样啊,相爷和夫人都等着你呢。

    她苦笑着,指着窗外在雨中穿梭的燕子说,能化成一只这样的燕子飞走就好。

    麝月木然了。她又说,这把琴都断弦了,留着也是伤心物,把它埋到后院去吧。

    麝月问埋后院哪里啊?她说,去年不是在那园角上种了几株月季吗?旁边有一棵梅花树、一棵柳树的地方。

    麝月抱着琴去了,她又把带泪的眼睛看向窗外,雨好象越下越大,有瓢泼的感觉。她轻轻地叹气,心碎的感觉萦绕着,想起了那把琴,想起了那双清亮温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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