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今天不行。栗子网
www.lizi.tw”郑耀祖回神过来,想到玲玲今天也叫自己也去土坡,随口撒了个谎:“昨儿回去晚了,挨了我娘好一通说呢。今天要早回去的。”
“这样啊。”小宝脸上掩饰不住一丝失望,然而洒脱的拍拍他肩膀:“那我叫他们留上几只等你去捉。你早点回去好了。”
“恩,好。”郑耀祖点头,脑子里却在想今天见到玲玲,要不要把小宝说的都告诉她。玲玲……她没有爹娘疼呢,姐姐又不让到村子来玩,会不会很孤独?
在心理嘀咕了一下,一丝失望在孩子心里升起。来晚了么?井似乎已经被淘出来了,四周的沟渠也清理好了。此刻清澈的井水正缓缓溢出井台,沿着沟渠流到坡下去。玲玲已经回去了吗?
沿着井走了一圈,郑耀祖百无聊赖的坐在离井不远的树下等了等。还是不见玲玲。果然是回去了吧?起身正准备走,忽然觉得对面的草丛里有什么在看着他,就像当初觉得路口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一样。吞了口口水,孩子好奇而小心翼翼的走近,一把拨开了草丛。
草丛里有一株花。叶子是狭长的,丛生,像兰。蓝色的花朵像一串铃铛挂在花枝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郑耀祖刚伸出手去,玲玲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不可以摘——那是姐姐最喜欢的花。”
“哦。”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讪讪的缩回手,孩子有些尴尬的回头:“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嘿嘿……”
“我是回去了啊,刚刚又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玲玲笑得打趣:“叫你来你就真来啊?真是听话。”
“因为……”郑耀祖脸竟然有些红了,“我们是朋友啊。”
“是哦。”玲玲仰起头,“我还没有交过朋友,你是第一个呢。哦,这个,姐姐让我给你的。”她递过来一截拇指大小的木头,“是给你的谢礼,算是报答你帮我推开石板吧。”
“谢礼?哈……没什么的啦,不用谢的”郑耀祖不好意思接,一个劲的摸脑袋。长这么大,还没有收到过女孩子的谢礼呢。况且,一截木头他拿来也没什么用。
“拿着啦——!”玲玲把木头塞到他手中,“这不是普通的木头,是千年香神木,放在你家水缸里,可以保佑你们家无病无灾,健康长寿。”
“咦?真的么?”不相信的拿起木头嗅了嗅,郑耀祖满脸惊奇:“不是香神木么?怎么一点都不香啊?看来看去都只是一块普通的木头。”
“你不要还我。”玲玲板起脸,“我还给姐姐便是。”
“要要要。”郑耀祖忙揣在布包里,“听起来像宝贝一样,为什么不要。”
哼了一声,玲玲纠正:“本来就是宝贝。我都在奇怪姐姐为什么要叫我给你。好好收着,掉了我可不管哦。”
“恩恩恩。”忙不迭的点头,郑耀祖想到什么,开口问道:“玲玲,我听说这里以前死了一家子人,有鬼呢,你不怕么?”
“鬼?”玲玲看着他笑:“是啊,我面前就有个鬼,为什么要怕?”
“真的——?”郑耀祖浑身一激灵,四下张望:“哪里?哪里?我没看到——”
玲玲一字一句:“胆小鬼啊!”
明白过来是在说自己,郑耀祖不好意思了:“我想你是个女孩子嘛,又不住在村子里,可能会怕……”
“我不怕。小说站
www.xsz.tw何况,我也没有见过……”玲玲的声音有些低下去,“我倒觉得,要是真有鬼,说不定是件好事……”
看着她眼底泛起泪光,郑耀祖一下子无措起来,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玲玲却抹了抹眼睛,对他嫣然一笑:“想我爹娘了……对不起。”孩子还在发愣,玲玲已经转身走入草丛:“我得回去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看着玲玲的身影消失,郑耀祖也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离开了。
村庄里的生活依然似水般平静,却也隐隐起了波澜。原本的宁静与和谐,正在被一场疫病悄悄撕破。患病的人食欲不振,一吃东西就会想呕吐,双眼突出,浑身酸软,四肢乏力。起初病的人不多,但接二连三的,村子里生病的人开始一个一个的增加。然而请遍了附近的大夫,试过无数个药方,却总不凑效。郑耀祖的父亲作为一村的里正,更是为此焦灼不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此刻,躺在床上的郑耀祖毫无睡意,偷偷竖起耳朵听着父母在灯下的小声谈论。眼看患病的人日渐增多,村里辈分高的长辈和父亲商议,打算凑钱贴出告示重金求医。父亲就是在和母亲谈论着这件事。无聊的翻了个身,郑耀祖听见父亲叹了口气。对于他,当然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然而现在父亲的叹气声却重重的敲打进他心头:住在坡后的玲玲,是不是也在为怪病烦恼无措?会不会已经患病在家了?私塾最近也因为疫病的原因暂时关闭了,然而父母怕他患病,却不准他随便外出,只许他呆在家里背书练字,因此他和玲玲已经有好一阵子不见了。
希望玲玲不要患病了才好……痴痴的想着,睡意渐渐袭来,孩子换了个姿势,进入了梦乡。
“祖儿,你把这个背篓给德奶奶送去,顺便捎上几个瓜。”温柔的母亲把一个竹篓给他背上,装上几个自家种的瓜。“娘白天给忘了,现在忙着做饭,脱不开身,你快去快回,赶着回来吃晚饭啊。”
“哦,知道了。”答应了母亲,郑耀祖背着竹篓往外走,心里盘算着有没有时间去土坡上瞧瞧,看能不能碰上玲玲。
“别瞎跑。”像是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母亲轻轻加重了语气:“最近村子里到处都有人在患病,小心你也给患上了。”
“哦。”不情不愿的迈开脚步,郑耀祖只得打消心里的念头,直接往村口德奶奶家走去。
“德奶奶,我娘让我来还你背篓。”卸下肩上的背篓,郑耀祖径直走到正在烧火的老妇人面前。“娘还叫我拿了几个瓜来,放到哪里呀?”
“哦,是耀祖啊。”老妇人站起身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他手里的瓜放好。“你娘也是,拿什么瓜来呀,我老婆子又不是没吃的。回去替我好好谢谢她,啊?”
“没什么啦,反正我家种的也吃不完。小宝呢?不在吗?”
“小宝我叫人送去他舅舅家了。耀祖啊,你也知道村子里如今不太平,能避就避避的好。村东头大槐树下的三子家,一家人都得了那病了。也不晓得是造了哪门子孽,怎么咱们村会出这样的事呢?莫不是村里有谁做了什么遭天谴的事,老天给降罪了?菩萨保佑啊……耀祖,赶明儿叫你娘带你去药王爷前面磕头上香,求道符保佑你们家无病无灾才是。我们家小宝也去求了道平安符,灵得很呢。”“我知道啦。德奶奶,我就先回去了哦,我娘还等着我吃晚饭呢。”
“好好,快回去吧,别忘了替我谢谢你娘啊。”
“恩。”挥了挥手,郑耀祖跨出门槛,走了老长一段路,忽然听到德奶奶在叫他。回过头,只见德奶奶带了个四十多岁郎中打扮的人赶了来。那人留着山羊胡,满脸风尘仆仆,一付远道而来的样子。德奶奶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果然是人老了,赶几步就这样喘……耀祖,这个人在问去你家的路,说是有方子治病要见你爹。你带他去吧。”
郑耀祖看了看那人,点点头:“好啊。跟我走吧。”
那郎中依言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问:“你爹是里正?”
郑耀祖点头,怀疑的看着他:“你真的有法子治我们这里的病么?我爹说周围的大夫都给看过了,没一个能治。这段时间我爹愁得不行,还贴了告示四处求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