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镇岳一声呼唤,那霞气立时夭矫转折,翩然而至。小说站
www.xsz.tw其一近前,霞光消弭,果然是峨眉山的璇玑真人孙道用。郭苌宏见得他来,更添烦恼,心道:这小贼道眼力倒好,天边一线,也能瞧得分明;早知如此,便该胡诌一气才是,倘或当真叫他等寻出沧浪城来,倒真真是晦气了!孙道用一脸焦躁,堪堪近前,虚礼全无,只管径直问道:“那毒蝎子一到左近,蛛丝马迹一概俱无。师弟可曾见其影踪?”范镇岳心中好笑,收敛起来,正色道:“幸甚幸甚!师兄若未遇见我,便要误了!”听得这话,孙道用立时精神一振,急道:“那蝎子藏在何处?”范镇岳见其惶急,不答反问,道:“师兄可知晓沧浪城?”孙道用“啊”得一声,登时脸色发白,颤声道:“这妖精难道藏到沧浪城了么?它一个积古的妖精,如何知道这起神仙所在?糟糕糟糕,它若藏于其内,这五曜神珠,只怕再无回还之日了!”听得此言,范镇岳立时嘿然一笑,擎起乾坤图,轻声道:“师兄莫慌,平海在此,自然要助师兄一臂之力!”
孙道用瞧得一眼,却是没来由的一声叹息,涩声道:“原来师父将乾坤图送你作了见面礼。栗子网
www.lizi.tw”范镇岳愣得一愣,旋即一声讪笑,道:“师兄不知,也是巧哩,我等分开追寻。偏是叫我遇见了那蝎子。这蝎子径直来此,却是去长留山投靠故旧。它这故旧乃是两个猴妖。一个唤作寿头,一个唤作长臂,都是有些本事之人。师弟落单,哪里是他们敌手。只得潜藏踪迹,暗中等待时机。孰料潜藏之时,却发现这伙猴妖处心积虑,竟悄然擒得了金庭山弟子李敦。”
孙道用愕然道:“这猴妖好壮的胆色!金庭山也是名门大宗,慢说其门下弟子如云,便是知交友朋,也是三山五岳满布。其弟子被掳,倘或他门宗登高一呼,这长留山便是夷为平地,也不是难事哩!”又惑然道:“若是有仇,杀伐决断,那也罢了。偏是活捉了来,却是作甚?难道它们也有百幻蝶的本事,能窃取旁宗的法器不成?”
范镇岳摆手道:“师兄有所不知。原来这李敦,虽是金庭弟子,其祖上却曾经拜入我峨眉门宗。他这先祖无意之中,寻得了沧浪城的遗址。但不知是甚缘故,一不曾知会师门,二不曾转告亲眷。反是施展遗世之咒,将这遗址之途,封印在了子嗣血脉之中。栗子小说 m.lizi.tw这等辛秘,也不知如何走漏,叫这长臂、寿头二妖知晓。它两个费尽心力,终究是得了良机,一举捉得了李敦;殚精竭虑,破解了我峨眉封印,通晓了寻访仙家的道路。”
孙道用听得这话,登时脸色大变,骇然道:“这妖猴好生厉害!竟能破解遗世之咒!这还了得!”范镇岳肃然道:“妖猴一旦知情,便携了那毒蝎子,奔赴亶爰。师弟暗中尾随,侥天之幸,趁其不备,却是将李世兄救了出来。而今他一身是伤,正在这乾坤图中休养生息呢。”孙道用立时舒一口气,道:“那也罢了。既然救出了他,知晓了那沧浪城所在,便有后话。”范镇岳苦笑道:“师兄又误了!这人虽是救了出来,那城池所在,却是依旧不知呢。我如今虽也是赶往亶爰,却也只是走上一遭,略尽人事罢了。”
孙道用听得这话,却是颔首道:“这遗世咒乃是我本门道法,若要破解,寻出个端倪,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范镇岳心中欢喜不尽,面上却是满写惊诧,讶然道:“难道师兄精通封印之法么?”孙道用脸庞一红,颇有愧色道:“当日不自量力。同玄天师弟同台竞技,曾施展得一个火焰镜的技法,但不知师弟可还记得?”范镇岳点头道:“师兄道法高妙,这光明道修炼得炉火纯青,师弟佩服得紧。只是师弟资历尚浅,见识又少,却不知这法子的奥妙。”
孙道用苦笑道:“那也还是败了。”又道:“你还年轻,只怕还不曾知晓这火焰镜修习之难。拘束神火,化身阏伯,须得炼成大罗光明道法;幻化魔镜,升起火树,还须习成炼器之法的青琳术;召唤灵童,引火为箭,却须学成封印之法的灵通咒。三法合一,才能真正施展得开。”范镇岳咋舌道:“想不到师兄竟博学至此。师弟有眼无珠,真真是井底之蛙。”孙道用听得这话,却是耳根发热,两腮通红,赧然道:“一般是输得一塌糊涂,无用至极。”范镇岳心中好笑,却也由他,放出李敦来,道:“既然如此,耽搁无益,还请师兄慧眼一观。”
孙道用定睛一看,却是吃得一吓,搓手道:“这李世兄身上怎地这样大一股鬼气?”范镇岳眉头一皱,道:“鬼气附身,便看不出痕迹么?”孙道用摇头道:“那倒不尽然。只是我看他鬼气入体,只怕耽搁久了,难以痊愈。想来师弟年轻,不曾习成炼器之法。他这症候,只消放得斩桥、谶纬二术,一把三昧真火下来,定能见好。”
范镇岳听他一席话,心中大不耐烦,却也不好发作,在李敦肩头一拍,笑道:“师兄过虑了。李世兄已经服食了他金庭山的良方圣药。不日便要安康。无须牵挂。但请放心。”李敦心中害怕,闻得这话,虽是恚怒,却也不敢不答,低声道:“孙道长好意,在下心领。我金庭山不才,也还有些丸药。起沉疴,疗绝症,只是举手之劳;活死人,肉白骨,也是易如反掌。这区区一个驱逐鬼气,更是不值一提。道长只管放心。”说话之时,心中又自叹道——这鬼气便是他自家放的哩!这样鬼话,也只好骗你这等老实人!
孙道用听他这话酸得厉害,不虞其他,却是会错了意,由不得耳根也通红起来,惭愧道:“是,是,是。我也糊涂了。只当我峨眉才有这些许消魔手段。可怜我少有下山,而今竟成了个吠日的蜀犬。”范镇岳笑道:“师兄先别自谦,正事要紧。且先看看,这李敦身上的封印,究竟如何?”孙道用便不推辞,右手伸指定在李敦眉心,左手捏出法诀,动运真力,咒道:“散化五形变万神。”其咒声一动,李敦眉间登时金光一闪,放出一道幻象来。这幻象虚浮在空,正是烟霭团绕的沧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