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节 返华
孤竹伯玉走远,空中却果真现出少君等人身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梁道临脸色发白,道:“这孤竹老道的话,不知信不信得。”李元济道:“若不是他拖住众人,要单打独斗,决胜得明公正道,这些道人一哄而上,别说等不到少君,恐怕咱们便是死,也留不得全尸。”少君喟然道:“若不是苍天作美,下得有雨,这水遁之法也放不出来,要瞒过众人,只怕也不易。我一人之力,说什么也斗不得这上百人。”虢媵携了岐山,朝李元济等作揖告辞:“真人之德,铭记在心。然我小小鼠辈,当此大难,却是自顾不暇,无力回报,不敢同真人并肩抗敌;只是真人若要潜行藏踪,修身自救,当可到我岐山一聚,岐山千山万洞,机关重重,藏宝虽难,藏人却容易。患难之际,虢媵退避,实在羞愧,真人海涵。”梁道临不曾言语,李元济须发之上,尽是寒霜,朝虢媵点点头,道:“不必多言。各安天命,你去罢。”瞧虢媵岐山去了,又朝褒儀道:“你修真不易,成形艰难,以后好自为之,不要滥杀无辜。去罢,我峨嵋已无力护你。”褒儀含泪,朝李元济微微颔首,化作一股妖风,窜入下界,想是入了冥河。
李元济微微一叹,又对秦道一道:“秦师侄,得蒙一力助之至今,足见盛情,但诚如孤竹伯玉道长所言,你和我们一道,未免叫昆仑落人口舌,昆仑长老便是肯暗中援手,也要因你之故作难。栗子网
www.lizi.tw不如转明为暗,于大家都方便。前路波折奸险,许多话,却也不必说了。”秦道一喟然,朝众人施礼,道:“师叔放心,我先行一步,到峨嵋一探究竟,无论孤竹伯玉师叔祖说的是真是假,无论昆仑立场如何,我秦道一必不负峨嵋,相交一场,知心一世,某不敢自比古士,然为知己者死,诚可为也。”言必掉头,驾驭双鱼,如同恶龙入海,一头扎入了无尽的夜雨之中。瞧他走远,李元济又望向闻新晴同晏溶溶,其虽不言,而心自明。患难与共,如今大难将至,晏溶溶自忖无力可出,唯小命一条,无可奈何之际,只得喟然作别。闻新晴虽是万般无奈,却也只有含泪挥别。
少君施展水遁,在夜雨中带了众人穿行,行之不远,却听得前方有“嗖嗖”不绝的破空飞行之声,少君谨慎,拔高身形,施展秘术,将平波化作一片乌云,将众人藏匿其中,须臾之间,却见数个黑衣道人,驾驭清风,穿行过来。头这一人,众人却都识得,却是野棠道人。野棠等人在众人下方寻得半晌,总不见峨嵋群真,汇聚一处,野棠颇见羞恼,道:“废物,难得有这般机会,可以折辱这一群杂毛,却偏叫他们跑了,这峨嵋妖道,眼高于顶,从来不将咱们放在眼中。栗子网
www.lizi.tw如今野狗落水,正该痛打,可惜,可惜。”听闻此言,少君心头起火,脑中立时冒出一个念头:‘别恼,越是危急之时,越要冷静平和,现在有此恶报,可知当初必然自己行为乖张怪异,不必和他计较,怨人无德,不如克己厚积。’一念初生,一念却又新至:‘这等落井下石的贱种,于世无益,天地朗朗,便叫这样的贱种生生污浊,看看身后的峨嵋弟子,你可知有几人伤于他手?无辜弟子,无端蒙羞,身为护法,你不出头,谁来出头?’一念至此,少君脸色一变,他身边委顿两人,一为凌万壑,一为俞群山,都是梁道临的女弟子,两人警觉少君心神动摇,身躯微微发抖,大是奇怪,正觉忐忑,却乍见少君微微侧头,神色十分阴寒冷峻,两人下意识的低头,只觉给他一瞧,浑身都生出一股寒意。
野棠喋喋不休,同一众弟子羞愤乱骂,放肆呵斥辱骂之中,却渐觉身侧似乎有些异样,静下心神,微微打量,却猛见身侧这几个弟子之中,竟有数人,眼中渐渐生出一抹绿色的幽光,他吃了一吓,脱口道:“你们做什么?”一个眼珠已经尽数化作碧绿之色的弟子陡然开口:“贱种,口出污言,峨嵋弟子,也是你辱骂得的麼?”这弟子开口之际,其身体已经渐渐发黑,弹指功夫,竟化作了一个奇特的厉鬼,只见他身躯巨伟,上身有如铁塔,肌肉遒生,然腰腹又干又瘦,皮干肉黄,有如干柴;其双腿更是形销骨立,几乎只是细细的一对奇长的骨针。而这恶鬼满口尖牙,刺破两腮,血肉模糊,瞧来甚是可怖,然它这嘴却小得出奇,只得针口大小,任它如何用力撕扯,那嘴竟张不大一丝一毫。一弟子悚然恐惧,缩到野棠背后,颤声道:“师父,这是什么东西?”野棠脸上变色,道:“这是针口恶鬼,饥火焚身,却只得针口,撕裂万物,却一丝一毫也吃不下肚。这是峨嵋山的妖术。”
说话之间,几个针口恶鬼猛然跳跃,别看它们腿细如针,这一行动起来,那针腿竟似乎是力大无比。恶鬼初动,野棠立时一声怪叫,其掌心立时飞出两个巨大的黑髯汉子,只是这汉子手中拿的不是巨斧,却是前粗后细的木棍子。一恶鬼甫一靠近,那汉子便一棍飞出,“砰”一声击在那恶鬼身上,那恶鬼混不知道闪躲,一棍击中,身躯震动,“哇”一声惨叫,似乎想要吐血,然针口太小,那鲜血吐不出来,反倒从破碎的腮帮子汩汩冒出,那恶鬼给棍子击中,却也顺势死命扯住那棍子,身子便如麻花一般绞上棍子,其双腿扬起,有如一对尖利的长针,朝野棠胸口刺来。野棠又惊又怒,这恶鬼瞧来可怖,可都是自己门下子弟,若下杀手,如何忍心,然此刻生死相搏,不下杀手,却又何以自保,犹豫恍惚之中,那恶鬼的针腿已经堪堪刺来,扎破道袍,刺入皮肉,胸口吃痛,野棠不及细想,劈手抓住那恶鬼的针腿,五指发力,“啪”一声响,将那恶鬼双腿齐齐折断;那恶鬼双腿一断,立时一声尖叫,惨叫之中,化回本相,却是野棠的向来亲近的弟子,这弟子双腿齐膝断折,痛不欲生,抱腿哀号:“师父救我!”
野棠心软,松开五指,孰料五指一放,那弟子蓦然化作恶鬼,一把抓住野棠手腕,竟生生将野棠腕上撕下一大块肉来;剧痛之中,野棠掌心的大汉一棍敲在这恶鬼头顶,敲得这恶鬼头骨开裂,鲜血汩汩直冒,然这恶鬼却不肯松手,小小一副口牙龇在野棠腕上,死命吮吸血肉,它口如细针,哪里吃得下任何东西,然贪婪之中,只得以尖嘴拼命在野棠腕上狠扎。野棠发出夜枭一般凄厉的尖啸,五指捏爪,猛然揪住这恶鬼的尖嘴,死命一扯,生生将这恶鬼连嘴带脸皮,一把扯掉。那恶鬼顷刻化回人形,一张脸自眉骨到下颌,脸皮被生生剥去,满脸烂肉之上血浆横流,没有眼皮的双目浸在鲜血之中似乎想要眨眼,血糊糊的瞳孔上下翻动,却是再眨不动,惊怖之中,这弟子放声惨叫,野棠眼中发红,一掌将他抛出数丈。那弟子一头栽下云海,凄厉的叫声自空中远远传开。野棠又惊又恼,又悔又愧,痛呼之中,冷不防几个恶鬼觊觎两黑汉空隙,扑到了身后,那未变身的弟子惊恐交加,失声惊叫:“师父小心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