诧异中,却又听得自己长舒一口气,道:“说到这里,倒是叫姑娘见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姑娘的衣衫,却不知道是谁的裁剪?”夏文侯一怔,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我这衣衫,可都是自己裁剪的,可费了不少的功夫。”少君莫名其妙,忖道:“奇怪,问她这等无关紧要之事作甚?”惑然中却听自己道:“寻常的仙子,穿着散漫,一身素色,或红或翠,通体一色,再是美貌,也如石雕木刻,不可细看。夏姑娘心灵手巧,这衣衫之上,这针线绝妙,倒是次等,这配饰穿搭,却是高雅恬静,叫人拜服。”夏文侯顿时面露喜色,笑道:“你这样男子,倒懂得赏识。我费这许多功夫,娘亲骂我荒废时日,师弟们说我蠢笨,师妹们笑我俗气,哪里知道这其中的乐趣。将来若得闲了,我也替你针线些玩意儿。”说着突然脸一红,觉着这女红之物,似乎不该信口应承,若是旁人听见,恐要疑心多心。正羞赧之中,却听少君又道:“这些庸人愚蠹,眼中只得修真炼法,枉活一世性命,哪里知道既然生于天地,便要爱惜这天地之美。小说站
www.xsz.tw姑娘灵巧聪慧,人生得如花似玉,这手也是巧夺天工,上苍化生多少美丽,姑娘针线之下,便也能描摹多少美丽。但凡那些千古留名的画圣画仙,倘若瞧见姑娘的绣工,都要磕首拜服,自愧不如。枉自担当了那美名。”
夏文侯听得欢喜,却也有几分娇嗔,道:“你这男子,信口胡柴,只管胡吹一气。你便是哄得我高兴,我可也不能放你走了。”话说完,自觉这“可不能放你走了”颇有别样意思,忍不住别过头来,扭头看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走到了少君身侧,两腮便觉有些微热。少君笑道:“姑娘兰心慧质,能和姑娘说话,便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便是太上道君亲来迎驾,我也是不去的。”夏文侯“噗嗤”一笑,道:“先前见你,总是一脸呆气,又冷又硬,石头一般,原来竟也这般油嘴滑舌,惯会说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少君却不言语,只满目温柔,静静瞧她,文侯给他瞧得不好意思,却没有走开的念头,只低下头来,抿嘴微笑,少君瞧得好一阵,才道:“你这般好看,便是石头见了你,也要开出花儿来。”夏文侯如饮酒澧,满脸通红,捏住袖角,道:“我哪里生得好看,我的两位师妹,都比我美貌十分。”少君却道:“她们便真是天仙,却又如何能和你相提并论。”说着双目莹莹生辉,颇动情的念道:“楚楚有如梨花出,盈盈仿佛芙蓉生。天真自有动人在,不调脂膏亦倾城。这样的诗句,想来天生便是匹配姑娘的。那些庸姿俗粉,便是牡丹芍药一类的艳色,那大红大紫的,如何配得上姑娘这样的形容。风露清愁的芙蓉,欺霜压雪的梨花,才是姑娘的真容。”
夏文侯略略抬头,偷偷瞄向少君脸容,只觉这世上万物,竟没有一样,能比他更叫人怦然心动,他瘦长的脸颊,自带一股阴冷清矍的俊逸,叫人迷惑,却又如引诱飞蛾的邪火,叫人迷恋;他湛然清澈的双目,仿佛两汪深潭,竟能叫人不由自主的沉沦其中;便是连颀长的颈项,都叫人不敢逼视,若是瞧得多了,也要脸红。正满脑子胡思乱想,猛然和少君双目对个正着,只觉他双目灼热,竟叫自己一颗心全然不受控制,跳得厉害,心中尚念叨:若非自己修道百年,定力深厚,这心便要跳出胸膛了不成?思忖之中瞧向少君清澈的双眸,文侯脑子一糊涂,猛然自问:将他困在此处,叫他作个缩头乌龟,愧疚一生,自己良心何安?师父有难,弟子反倒袖手,自己为一己私心将他留住,良心何安?自责之下,竟下意识的一把将他肩头深插的那黯影之刺拔了出来。低头道:“你快偷偷的走吧。别叫我娘亲她们发现。峨嵋有难,你做弟子的,自当一尽一己之力。换作是我,便是死,也要死在峨嵋。”
少君猛然长喘一口气,浑身一松,真气立时接续,却还未曾通畅,默默行功之余,心头糊涂,忍不住道:“你娘亲若责怪你,可如何是好?”文侯微微一叹,道:“我虽忤逆不孝,然终究是至亲骨肉,或打或骂,也是该的。那也算不得什么。我如何忍心叫你背一世的骂名,负一世的愧疚?你走吧。只是,有一句话,要说与你知道。”少君道:“什么话?”文侯将头低下,道:“峨嵋虽是大门户,然群真荟萃,力敌不能,何不弃而远走?人在,才有希望。只盼你不要糊涂,白白枉死。”少君混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胆色与勇气,竟能说出如此叫自己也为之汗颜的话来:“我一走了之,却要你来担当受苦,如何舍得?我若能全身,必当上青城山寻你。”夏文侯声如蚊虫,垂头道:“你寻我作甚?”少君却不言语,只朝她微微一笑,身形渐渐化开,如同一阵飘摇的薄雾,隐入洞穴迷离的阴影之中。夏文侯脸色酡红,神魂颠倒,正迷醉不知辰光,猛听得轩辕明尖利的声音响起:“龙呢,真龙呢?傻丫头,你放人也罢了,如何叫他将龙也带走?”夏文侯一脸茫然:“龙,什么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