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伍节 相逢
一入这虚空之门,通天顿觉周身一轻,身子瞬时间便失去了一切重量,眼前的一切更是匪夷所思,只见这虚空门中,赫然是一个全然虚无的世界,上瞧不见天,下瞧不见地,前后左右,尽是灰褐色的茫茫无间,这无间之中,身子旋转着向下方掉落,因没有参照物,他全然不知自己掉落得是快是慢,周身全无重感,掉落之际也全无“呼呼”风响,偏倒是舒行难急促的呼吸热气清晰可感;进入这门中,两人均是面朝下方,倒是瞧得清楚,在两人的下方,有数道灰色的人影;那人影一般的朝下掉落,若不是那人影在空间拖出的灰色轨迹有如烟霾一般袅袅不散,越拖越长,两人几乎要疑心那几道人影顿在空中并不曾移动。小说站
www.xsz.tw因瞧不清楚那人影相貌,通天数了数人数,大致数来,进入这虚空世界的人,倒是都不约而同的都进了这虚空之门。
通天失去了重量,却没有失却心智;他略皱得皱眉,便有了计较;他和舒行难两人一起进来,进来之时他牵了舒行难的手掌,倒是无意中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心头暗暗冷笑,以心神通对舒行难道:我拉你过来;你替我看好这个杜淮南,不要让他醒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舒行难全然不知他说的何事,正思忖该不该问,猛然间脑袋突然剧痛,紧接着手掌一麻,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瞬时传来,倏突间只觉头痛欲裂,顷刻间眼前一花,顿觉浑身一烫,似乎整个人掉进了火窟,正觉惊怖,却猛然瞧见了自己,只见自己张大了嘴,似乎痛苦非常,却叫不出声来;这才醒悟,自己的魂魄被拖到了杜淮南的身躯之中。他立时审视灵台,果见灵台之中,蜷息一人,昏昧不醒,这人意识十分模糊,正是冰砚的弟子杜淮南。杜淮南并非死人,这肉身阳气极重,烧得舒行难难受至极,只觉周身似乎都在火中炙烤,心中不由得颇有几分佩服通天,不知道他如何忍得这般痛苦。
正在思忖,猛然瞧见一团黯影踩在了自己原身的胸口,却是通天的魂魄。通天魂魄之中烙有他师门的至宝――“十二时炉”,此宝附体,有固魂守神,聚阳定阴之神效,是故其魂魄虽无形却有质,压在舒行难胸口,倒微微有些坠感。此刻舒行难才真的见到通天的大概原貌,他朝舒行难微微一笑,道:便宜你这小子,叫你见识见识。栗子小说 m.lizi.tw他嘴唇未动,只眼睛微微眯缝,舒行难心头便听见了他这声音,瞧见通天这得意的神情,舒行难却无端生出几分惆怅,今生不知可有他这般英雄盖世之能。正惘然,却陡见自己原身的心口陡然开裂,竟缓缓伸出一丝血丝来;通天拖了这血丝,一跺脚,两人的身体立时疾速向下方掉落,落下约有百丈,便追上一道人影;这人一身葛衣,却并非周灵璩,乃是霍桐山的一个道士。通天魂魄伸出一根手指,在这霍桐山道士眉心一戳,那手指立时扎入其眉心,深入数寸,那道士哪里还得活,惊骇而亡。
这道士身侧尚有数人,瞧在眼中,顿时大惊失色;然他们却并无这移魂出窍的本事,惊恐之中,却无可奈何,且说不出声音来,眼睁睁的瞧着,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却无济于事。通天毫无手软,这些道士,庇护周灵璩,出得这虚空,他可万万不是敌手,哪里会心慈,一个接一个,将这几个道人尽数杀光。舒行难虽知他心狠手辣,眼见他一指一个,杀人如麻,却也忍不住一颗心“咚咚”乱跳,说不出的害怕。这几个道人身前约十来丈远处,此刻一般有两个人影,通天瞧得多时,正是周灵璩和霍桐山的那个蔺雪亭。原来周灵璩步入这虚空,与雪亭等人进入相差无几,她入得这样地方,哪里敢矜持自傲,那霜桥苏眷先众人而进,她倒是没见着,情知雪亭是众人中的首领,自然跟了他行动。是以两人反倒在众道人之前。
通天将肉身踩得向下,与他两个平行,然这虚空之中,他虽可借魂魄之力将肉身下推,却没有这力道将肉身平移,他不敢失却与肉身的沾黏,恐一个不妥,魂魄要迷失在这虚空之中,便牵了舒行难的心血,微微漂移,朝周灵璩和蔺雪亭靠了过来;周灵璩见他牵了一根血丝,仿佛鬼影一般靠近,顿时吓得头皮发炸,若是叫得出声,恐怕这虚空都要被她的叫声震裂。蔺雪亭却也大是惊恐,这通天的屠戮手段,他尽瞧在眼中,此人手段之狠,嗜血至此,实在是他生平未见,平素他在霍桐山,算得一呼百应,虽说不上是作威作福,却也实在是高傲惯常之人,呵斥师弟,训责晚辈,乃是常事,或打或骂,自觉算得妄为,算得有胆;如今见通天阴森森的飘来,那一肚皮的高贵庄严早给吓到了爪哇国,想到若是给他戳上一指头,死去废掉这一世的修行不说,恐怕魂魄散在这无尽的虚空,永世不得超生,那才是冤枉至极,一念至此,竟不由自主的得瑟起来。
孰料那通天堪堪飞至,离两人不过尺许,那舒行难的心血竟抽了个空,那血丝任是再拉,竟再不肯长出一截来;通天虽说胆大,却不敢强行撕扯,若是断裂,那倒真是得不偿失了。他立时心头大骂舒行难,这废物虽说瞧来像是谦谦君子,实则衣衫之后,却是人高马大,粗胳膊粗腿;不防他身躯伟岸,心眼却小,一腔心血,拉得这十来丈,竟见了底。气恼之中,却也无可奈何,正觉恼怒,却猛觉魂魄飘摇,那血丝竟颤动起来,悚然低头,却见下方竟出现了一个不停旋转的漩涡,那漩涡瞧来离众人似乎还有数百丈之距,竟有了一股细微的吸力;却是到了那虚空之门的出口;通天哪敢犹豫,立时返身,将舒行难弹了回去。行难一去,通天回身,却猛觉心头一震,却是杜淮南醒了过来。那舒行难瞧见通天杀戮,心神激荡,早将杜淮南忘到了爪哇国,哪里还曾想到要镇压他的灵智;这通天一返身,立觉不妙,那杜淮南神智一复,立马想起杀师之仇,两人的魂魄,在灵台之中,顿时争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