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了那虎符,在空中穿行,行走不远,便觉此地之奇,当真是匪夷所思;这虚空之内瞧来是无边无际,然飞行一刻,顿觉空间似乎给压缩成了一个细细的通道,那虚空竟然渐渐狭窄了起来,孤岛的碎石紧贴在这虚空的边缘,人行其中,倒生出一种错觉,似乎走入了一个深山古洞之中。栗子小说 m.lizi.tw这古洞内渐渐有一种说不得的压抑,且洞壁上渐渐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裂纹;那裂纹小的不过若手指大小,蔓延数尺,大的却直如一扇洞门,裂纹中黑黝黝的全不可见物,若是朝那黑缝呼一口气,热气便要在那黑缝之上漾出一层水波般的细纹;这黑暗竟似乎是水凝结而成。行进颇久,那古洞豁然开朗,眼前陡然一亮,舒行难都罢了,那通天是见识过大阵仗之人,一般的吃了一吓。
只见前方无尽旷远的虚空之中,耸立有一个奇特、巨大的黑色漩涡。那漩涡缓缓旋转,似乎不住的向这个虚空汲取着能量。这漩涡的上方有一扇巨大的黑色之门。栗子网
www.lizi.tw这门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所铸,门柱是巨大的黑铁铁柱,铁柱下方是两只巨大的赑屃铁像。那赑屃的一根脚趾,便比通天和舒行难加起来还要大上十倍。门柱之内是一块紫色水晶一般的物什,然已经碎裂成了数十块;每一块都发出与众不同的彩光来。那大门略略倾倒,有半截栽在那漩涡之中,随着漩涡的旋转不住的扭曲,折射出奇特的紫黑色辉光。
瞧着这大门,两人面面相觑,舒行难愣怔半日,这才蹙眉道:“是这漩涡将这门拖到此地?还是这大门破碎产生了这漩涡?”通天又如何得知,只是愕然的张大了嘴,说不得话来,他瞧得一晌,问道:“那周灵璩去的是这门中哪一块碎片?”舒行难摇头道:“这却不知道。”说着却又大发感慨之言,道:“天地玄奇,竟至于斯;我只当修真得道,已经窥视天地奥秘,竟是井底之蛙,不知古之神圣有何等神力,能开辟天地,横亘古今。”通天冷笑道:“人定胜天;我前世今生,便只求要穷尽天地造化,我要知道这天,何故是这天,我也要知道这地,何故是这地;万物化生,生之何故,而亡之所以,这一切的一切,我都要想知道。栗子网
www.lizi.tw”他说这话之时突然显得异样的脸色苍白,似乎心有恨而又心不甘;舒行难给他唬了一跳,道:“天地玄黄,岂是人力可测……”他这话还未完,通天嘿嘿一声冷笑,拍拍他的脸颊,道:“世人都如你一般愚蠢无知,生不知生,而死不知死,生死皆为禄蠹蝇营狗苟;其心智,殷殷贪婪欲求,其心胸,满满爱恨情仇,道家要法自然,超脱轮回,然轮回之外,又有何物,谁能知之?天无多言,自有天眼窥视,然天为何物,谁又能知之?天神远离尘世,神之为物或不为物,孰能辨之?冥冥之中,是否有巨手把持天地,左右命运,孰能识之?我不要做一个蒙昧到生生世世之人,我要知道,我什么都要知道,我眼中容不得一丝的欺瞒,我心中容不得一毫的不解,你这小小的一个俗客,哪里知道我这心。”
舒行难给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全不防这通天狰狞跋扈的背后,竟是如此的恐惧与软弱,他那凶神恶煞的背后,实则是对生的困惑,对生的谴责,他残暴,只为掩盖内心的恐惧,他狰狞,只为掩饰精神上的无力;舒行难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怜悯,却又有几分崇敬,通天只瞟得一眼,便将他这心思瞧得分明,立时哼了一声,骂道:“你这蠢驴;平白叫你听得这些许话。你若敢与人分说。我要你生生世世都做不得人。”说话间飞升而起,细细的瞧了瞧这大门,半晌才道:“依我瞧,恐怕是这门破裂的碎片产生了这个漩涡;这漩涡连通了交错的另外一个虚空。便是我们处身这个虚空。这漩涡将咱们处身这虚空拖得变形,怪道这虚空或大或小,还四处破裂。想来那天虞山中的山谷,便是给这虚空扭曲弹出的一个黑洞。”
舒行难细细瞧了一刻,道:“这门上方有字,像是殡文,却识不得。”通天骂道:“既然识不得,就不要信口雌黄。那哪里是殡文;那是赑屃一族的龙文。这龙生九子,各自为族;其族人都自有文字。只是九大龙族的龙文,全部湮灭殆尽,普天之下,少有人识得。只我当年的师尊,有一面绝世法器,唤作霹雳车,这车子又有个别名,唤作九龙车;那车子的每一面上,都有一道拘禁九龙族人的龙文符咒;我才识得这字。”说到此处,不禁有些恨得牙痒,骂道:“那老不死的,亏得我时时记得他,唤他一声师尊;这霹雳车乃是南极长生大帝借予天庭雷部行雨的雷车,乃是我师门传世的秘宝;他竟然传给了玉虚那个贱人。哼,若不是那贱人有雷车在手,当年我怎么会胜得如此狼狈。得胜之后,我元气大伤,竟然叫紫阳墨阳两人暗算,连肉身都给毁灭。真真是奇耻大辱。若非当年我有十二时炉镇守魂烙之术,哪里能死灰复燃。”舒行难听他说道墨阳紫阳,恐他迁怒到自己,立刻默然不敢说话。通天瞧出他的心思,倒没有计较,只道:“管是如何,穿过去瞧瞧才是真理。那死丫头胆小如鼠,尚且敢穿越这道虚空之门;难道咱们还不如她麼?”说话间一把拖了舒行难,将身一纵,便跃入了那破碎的大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