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平波是有知覺的,原來平波是有感情的,它的仁慈像流水淌過干涸的池塘,讓少君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激動與興奮;平波在少君的靈台閃耀著,鏡子的中央,矗立著更加孤獨的泰阿。栗子網
www.lizi.tw泰阿,那種王者的寂寞,泰阿,那種被人畏懼的孤獨,泰阿,那種不想飲血卻又不得不歃血的威武,此刻竟如此真切的貼在少君的心頭;平波的邊緣,纏著那被喚作陰陽旗的白綾;這白綾緩緩的古鏡四周旋轉,似乎是一層霧氣,又似乎是一陣煙火,它似乎實體,又似乎虛無,只有它那若即若離的感受,還在少君心頭徜徉;少君心中猛然覺得了一種隔離,是的,從前他感受不到平波與泰阿的感覺,而今感覺到了,卻覺得少了什麼東西,仿佛三魂少了一魂,總有些應該記起的回憶卻消失殆盡;少君努力的回想,這一努力,卻猛覺臂膀一痛,陡然間清醒,卻見軒轅明一臉不可置信的盯住自己,正將旗尖戳在自己手臂,尚一臉不信的叫道︰“陰陽旗呢?你把我們的陰陽旗收走了?我們沉睡上萬年的陰陽旗被你收走了?”
少君一愣,瞬時在靈台感應到了那陰陽旗的存在;這陰陽旗是如此的熟稔,是如此的心神相通,少君沒來由的瞪了軒轅明一眼,道︰“那本來就是我的。栗子網
www.lizi.tw”軒轅明一怔,破口罵道︰“不要臉的妖道!”喝罵之中,卻突然瞧見一縷綠光,卻是堯若言的 旗正緩緩的替她治療傷勢,當下暗罵兩聲,瞄了晚雩一眼,道︰“咱們走;別叫堯若言那潑婦把咱們的天儀玄象寶鼎又拿回去。”晚雩大喜,扶她起來,軒轅明回頭瞪住少君,道︰“你這妖道,倒喜歡當濫好人。你給我記著,今天的帳,咱們改日再算。”說話間攙了晚雩,邁下那祭台,蹣跚去了。堯若言瞧著,倒也平靜,待她皮肉長全,她懨懨的瞄了兩眼孫眠鶴,卻說不出話來。適才白綾窺視孫眠鶴內心深處,她雖未全見,也感知一二,對他莫名的恨不起來,然胸中卻自有一股無可言說的怒火,這火焰來自何處,她自己倒說不上來,只冷冷的對少君道︰“你這小道士,終究算是救過我性命。栗子網
www.lizi.tw我不和你為難。這孫眠鶴的老帳,早晚得和他算清楚。”說著朝阿嬰妙姬瞪眼道︰“過來,別指望他們;我略好得一些,自然可以帶你們走路;不必求人。你家主子還不能就這麼死了。”阿嬰行到她身邊,扶她起來,瞄得少君兩眼,似乎有一肚皮的話,卻無從言說,半晌,才蚊子似的道︰“多謝。”說完便和妙姬一道,扶了堯若言,裊娜去了。
秋山嘿嘿朝少君嘿嘿笑道︰“左真人真是好福氣,逢凶總能化吉。還收得這般絕世的法器。”少君微微搖頭,道︰“機緣巧合罷了。”心中卻忖道︰師兄說平波有三格魂竅,想來三魂聚全,我才能真的感受到平波,它們也才能真正的活過來。如今三竅還空有一竅,不知何時何月才能叫平波活過來。”秋山拍著他肩頭,道︰“左真人,你如今五毒已經全四,還差最後一枚文符丹;那是老蜘蛛精飛廉的內丹;這飛廉是個母蜘蛛,咱們一齊去求她把這文符丹贈你罷了。”少君一怔,道︰“她如何舍得。”秋山嘿嘿一笑,道︰“不怕。她總有求人的時候;咱們去瞧瞧總是好的,事到臨頭,舍不得也要她舍得。”少君蹙眉道︰“飛廉離開青城山很久,這麼多年,恐怕道法之高,非你我可比。我可不想你和王兄前去送死。”秋山一聲感嘆,道︰“好兄弟,不要擔心,去瞧了自然知道有沒有機會。”說著踢了踢昏迷在地的孫眠鶴,道︰“把他帶上;我給他下移神術,他會一直以為自己是瑾兒,他雖說瘋瘋癲癲的;道法可著實厲害。若不是個瘋的,那飛廉未必是他敵手。”
少君“啊”了一聲,對孫眠鶴大覺愧疚不忍,立時搖頭,秋山瞧他神色,早知他的意思,當下立道︰“咱不虧他。他要是能助你拿回文符丹;我就治好他。”少君一怔,脫口道︰“你現在就治好他。你問他可願意不願意,豈不是好?”秋山嘿嘿一笑,道︰“那不成。這孫眠鶴奸猾如鬼,只有是那個瑾兒的時候,還有幾分象人。我為你可算得是不要命了,現在五丹已經全四,只少那一粒丹了。你可不能讓我功虧一簣,不然這前頭的千辛萬苦,豈不是付之東流了。你可不能叫我寒心。”說著拉住少君和王危石的手,道︰“前路叵測,我們三人得聚在此,算得前世的福分;你我捻土為香,不如結個兄弟如何?”王危石一怔,立時笑了起來,道︰“那是凡間的綠林好漢的作為。咱們在世人眼中,可算得是神仙了。怎麼倒這般兒戲。”秋山眼楮一翻,狠狠瞪他兩眼,道︰“難道你還不願意?”說話間那黑隼卻猛地翻身起來,用凋零的殘翅狠狠的掃秋山的小腿,秋山嘿嘿一笑,一腳將這黑隼踢飛,罵道︰“小畜牲。邊去,小心你仙家大爺炖了你這小雜毛。”說著拉了兩人,齊齊跪下,口中念道︰“今有金庭道人非夢秋山,王危石,青城道人左少君,願意結為異姓兄弟,今後同生共死,共榮同辱,蒼天在上,還請作個鑒證。”說完拉了兩人,“咚咚咚”連嗑三個響頭,王危石苦笑不得,道︰“你忒胡鬧;這洞天之內哪里來蒼天。”秋山嘻嘻一笑,道︰“你不學無術;倒撿了個便宜。你年紀最大,便算作大哥,少君年幼,要屈居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