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阴童夭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第九集《争渡,兄弟同心》
墓穴。
从天而降的盗墓贼。
排成环状的尸体,映着玉光的尸体,腐朽的棺木,黑沉沉的棺木。
盗墓贼一闪陷入地下。
将军放出十三道魂精,尖啸扑面而来。
捕快身背十把长刀杀气腾腾。
寡妇在哭,骷髅在笑,脸上画着山水的雅士突然变得狰狞。
巨蟒蜿蜒行进,难民围困寺庙群情激奋,大地裂开,十个甲胄鲜明的鬼魂并肩冲来。
大火从卷轴里喷出,苍苍老者须发皆张。
长矛、金刀、巨手。
黑体金瞳的怪人单手擎起金甲将军,一震,一切化为虚空。
他回过头来。
……
故事,才刚刚开始。
1、
柳荫下的“平波”渡口,泊着两条小船。
能容十人的船,一条挂着红旗,一条漆成绿旗。
兄弟两个都光着膀子,一个脸上盖着草帽,在红旗的船上睡觉;一个坐在绿旗的船的船头,心不在焉地咬着指甲。
正午时分,渡口没有客人。蝉疯狂地叫喊着,阳光晒得河水通亮,波光潋滟。
“哥,哥!”咬指甲的忽然叫。
他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小眼睛,厚嘴唇,咬指甲咬得下巴上都是唾沫。小说站
www.xsz.tw
“说话。”睡觉的原来只是假寐。
“咱真的要这么整么?”
“整,为啥不整!你想让爹死不瞑目?”
脸上盖着草帽的哥哥,躺在船上,两手枕在脑后,高高翘起的二郎腿上,满是水锈。
“反正你整俺就整……”弟弟犹豫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
“放心吧,先生都那么说了,那就是命呗!抗命,遭报应呢!”
他们是这渡口的船夫,一辈子在水上过活,穷人家没有名字,因为姓劳,所以就顺理成章地叫成了劳大、劳二。
原本他们是一家三口,可是几天前,劳老爹病重过世了。临终前,念念不忘的是这两个儿子,还没婚娶。
兄弟俩安葬了父亲,想完成老头的遗愿,于是昨天,就到了镇上去算姻缘。
镇上“摸骨断命”的吴半仙,收了他们两尾鱼,好好地替他们相了一回。
“你们的姻缘啊……有,但是薄!”
吴半仙翻着两只瞎眼,一双像是长了牙的手,在兄弟二人的头上、颈上、臂上,一一摸过。
“明天中午的时候,你们的渡口会来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就是你们命定的媳妇!”
“哦哦哦!”
劳大、劳二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不过你们命里是她们,她们命里可不一定是你们。所以到时候,还要看你们兄弟俩,有没有本事,把她们留下了!”
“我俩都能娶着老婆?”
“这是你们一辈子唯一的一次机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吴半仙阴森森地,“娶着就娶着了,娶不着就娶不着了!要娶就都娶,要是有一个娶不着,那另一个也是竹篮打水!”
河水汤汤,劳二啃得十根手指的指甲都秃了。
想到今天就能见着自己的“媳妇”长什么样子,昨天晚上一宿他都睡不着觉。
——最好是个屁股大,好生养,又会做醋米饭的女人。
可是到了这会儿,却又慌了起来。
“哥,哥!”
“说话!”劳大仍是躺着。
“她们真能过来么?”
“肯定来。”
“她们来了……咱们真的硬整么?”
“不硬整咋整?人家要彩礼,你有么?人家要房子要地,你有么?”
劳二惆怅起来。
“反正只要她们上了船,不就都得听咱们的!”
“在船上是听了,那以后呢……”
“拜了堂,洞了房,女人还能有什么咒念?你没听过故事?仙女儿洗澡,让个放牛的偷了衣裳,她就老老实实给放牛的生娃娃了?”
劳二笑了起来,大哥就是比他有主意,也懂的多。
他随手折了一节柳枝。
“我这柳枝上,树叶要是个单儿,咱们今天这事,就能成;要是个双儿……”
劳二舔了舔嘴唇,“要是个双儿……要是个双儿……”
劳大的草帽下,发出一声冷笑。
“不可能。”
“嗯……不可能……”
劳二愣了愣,开始揪树叶。
“一、二、三……”
树叶被他扔到河里,顺流飘走,像一尾尾蝌蚪。
“是个单儿呢!”劳二兴奋地挥着只剩一片叶子的柳枝,“哥,哥!咱们今天这事,能成!能成!”
“嘘!”
红旗船里的劳大忽然低喝一声,他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抓下脸上的草帽。
“来了!”
“来了?”劳二吃了一惊,“来了!”
他猛地回过头来,只见被太阳晒得快要融化了的官道,正有两个人,慢慢走来。
那自然是两个女人。
一老,一少。
远远地看到那条玉带似的大河,她们就仿佛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玉娘和卞老夫人的脚下,一下子多了点劲。
她们从普抱寺逃出来,往想去找蔡紫冠,却不知道那盗墓贼藏身何处,想到花子会的罗英,于是打算去慎州,花子会的总舵去。
路上辛苦,天气又热,婆媳俩走到这时,简直筋疲力尽了。
“婆婆,前面能歇一歇了。”
玉娘背着行李。怀里抱着的赤火金风矛,又沉又滑,几乎不停地戳到地上,绊着她的双脚。
“我得洗把脸,我得喝口水!”
卞老夫人虚弱地抹了一把汗。
她的岁数实在太大了,走这么远的路,虽然是空手,汗水却也早就将她的头巾湿透了。
终于来到渡头,只见两艘渡船,两个艄公,一红、一绿两面旗。
两个艄公,都是赤膊、赤脚的壮硕青年。只不过红旗船上的那个,岁数看起来较大,手里还抓了一顶草帽。
他们远远地就发现了她们,四只眼睛就一直眨也不眨地望过来——不知为什么,那视线仿佛早已热烈得超出了对艄公乘客的期待。
来得近了,那年轻一点的艄公,神情更是激动。
而那岁数大一点的,将二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好像和那年轻的说了一句什么,便将草帽戴好,缩回到船尾去了。
“你……你们是要过河不?”
那年轻的道,说话有点结巴,“过、过河十个钱,行李一件一个钱。”
“是的,过河。”玉娘道,“你们……开哪条船?”
“两条船都开。”年轻的艄公道,“不过你们俩,得分开上船。行李也要一件一件分开。”
婆媳二人颇觉意外。
“这是什么规矩!”卞老夫人怒道,“你的船明明装得下两个人。”
“好算账呗!”
年轻的艄公一指红旗船上岁数更大的那位,“俺哥哥劳大,俺是他弟弟劳二,俺们摆渡挣钱,客人从来都是平分,谁也不占便宜,谁也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