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變化來得實在突然,別說蔡紫冠在棺中神不守舍,便是在外面目不轉楮看著的幾個人也都大吃一驚。栗子小說 m.lizi.tw
“咦?”杜銘驚道,“你怎麼把棺材蓋合上了,你作弊!”
“作弊?孤王說過這棺材蓋是‘自己’合上的麼?”梁王大笑道,“孤王只是說,如果蔡紫冠心口不一,棺材蓋就會合上。至于它是自己合上,還是孤王來合上,孤王可沒說過!”
“你憑什麼說蔡紫冠心口不一?”
“心口如一?這世上哪有心口如一的人!”梁王道,“人心似海,善惡交織。若他的心思能夠在三言兩語里說得一清二楚,那除非他真的就是個傻子!蔡紫冠或許有救人的念頭,可是他來盜墓,絕不可能只有這一個理由!”
這時石棺中的蔡紫冠已經反應過來,悶聲悶氣的在石棺里吼叫起來。
“梁……梁王,”甦尋躊躇道,“其實你若嫌他礙事,殺了他也就是了,何必這樣騙他?”
“孤王這麼做,還不是要救你一命?”
甦尋一愣。
棺中蔡紫冠的叫聲已經變成了慘叫。
“讓我出去……憋得慌……憋得慌……救命!救命……啊!……啊!”
慘叫到了後來,破音走調,全不似人聲,又直又沖,簡直像是殺豬宰狗。
蔡紫冠為人本來隨和,遇到什麼事都是一副不急不慌的樣子,可是這時看來,他在棺中簡直已被嚇破了膽。
梁王一腳將棺材蓋踏住,微笑道︰“這小子,果然很怕進棺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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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蔡紫冠的慘叫聲里,這金甲骷髏的身體,忽然發生了變化——
一道道血色紅光,自梁王的鎧甲縫隙中射出。
紅光中,這具活骷髏露在外面的手、臉,忽然以可見的速度,變得豐滿起來。
仿佛在他那緊包在一起的皮膚和骨骼之間,忽然被注入了血肉,原本干枯皺縮的皮膚,一點點地被撐開了。
那一雙燃燒著的眼楮,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梁王仰天長嘯,嘯聲中卻充滿喜悅。
“蓬”的一聲,那眼眶中的火苗,徹底熄滅了。
梁王低下頭來,那一雙干梅子一般的眸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雖然干澀,雖然渾濁,但卻任然靈動的……一雙老人的眼楮。
梁王,已經從一具活骷髏,變回了一個身形瘦削,白須及胸的威武老人。
“梁王!”甦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梁王一手提刀,一手拈須,哈哈大笑。
“當初孤王入墓之時,為孤王施法的術士曾經言道,將來持孤王令箭的人到來之時,若能入棺相代,孤王便可以重新入世三年。這小子搶了你的令箭過來,也是你的命中造化!”
這其中竟有這樣的隱情,甦尋、杜銘不由都驚呆了。
百里清提了一口刀,微微側身,眼中神色閃爍。
“ ”!
“ ”!
蔡紫冠已經不再叫了,而只是在不顧一切地踢打石棺的板壁。
“他快死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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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杜銘糊里糊涂地。
突然之間,墓室之中水光暴起——
百里清驟然跳來,輕輕的一刀,就砍在甦尋的腿上,甦尋吃痛,想也不想的從身後抽出卷軸,“啪”的打開,正是那卷《廬山瀑布》,“嘩”的一聲,大水急噴,只奔百里清而去。
百里清這時,卻已跑到了梁王正前方。
听得背後水聲,他把後背一挺,大水正沖在他的身上,他登時被撞得疾飛而起。
水光中,百里清雙手捧刀便刺!
“噗”的一聲,正中梁王左肩。
梁王才恢復成血肉之軀,便突遭襲擊。大水晃眼,百里清來勢奇快,他只來得及讓開心口要害,便被那年輕人連刀帶人的一撞,翻倒在水里。
甦尋嚇得心跳都停了,連忙把畫一收,大水退去。
正好看見梁王被百里清按倒在地,一刀穿肩而過,釘在地上。
“大膽!”
甦尋大叫一聲,才要過去幫忙,身旁杜銘卻已經撲來,“撲通”一聲,也將他撲倒了。
“你干什麼?”甦尋又氣又急。
“他媽的,”杜銘叫道,“干掉你們老子才有活命!”
那邊百里清的頭腦卻一直冷靜,一發現身邊大水退去,連忙撒手放刀,向一旁滾去。
梁王重重地一掌打空,越發驚惱。
反手拔下做奸商百里清的刀,挺身站起,怒道︰“好一個不知死的小鬼!”
卻見百里清又已經滾到一邊,飛快地將甦尋扳倒,與杜銘一起將甦尋制住了。
“梁王,你動一動,你這復國的重孫子就死!”
這一串突襲電光石火,即便是梁王這樣身經百戰的人物,居然也處處受制。
“好一個詭計多端的人物。”
梁王看了看自己左肩上的傷,“孤王自三十歲以後,便再也沒有受過傷。如今你竟能扎我一刀,已經足堪自傲了。”
百里清一張口,吐出一口淤血,道︰“少廢話——你放了蔡紫冠!”
杜銘威風凜凜地架著甦尋,忽然听見百里清的條件,不由一愣。
“蔡紫冠?難道不是讓他放我們走麼?”
梁王也很意外︰“你不是不喜歡他麼?”
“小爺身為捕快,”百里清冷笑道,“當然要鋤強扶弱,匡扶正義!”
“喂你不是啊!”杜銘有點整個摸不著頭腦了,“你明明是心狠手辣,見錢眼開才對!”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百里清冷冷道。
“喂我不是啊!”杜銘完全義憤填膺了,“老子明明是能言善辯,粗中有細才對!”
梁王簡直被這兩個不知所謂的人氣得笑出來了。
“放了甦尋……”
“去你媽的!”杜銘混不吝的勁頭上來,怪叫道,“都到這一步了,誰怕誰呀!現在人質到手,我們說話!”
“不要管我!”甦尋大叫道,“梁王你不要做傻事!”
梁王倒提樸刀,沾了幾點鮮血的白須微微發抖。
他發現自己在恢復肉身之後,明明力量大增,卻越來越得不到這幾個小鬼的尊重了。
“不管你?”梁王冷笑道,“不管你,誰來帶我去復國啊!”
驟然間一揮手,方才百里清插在他肩上的那一刀,已經脫手飛出,直奔百里清肩頭射來。
百里清早有準備,往甦尋身後一躲,“嗖”的一聲,那一刀走空。
梁王手提樸刀,也直往三人處撲來。
“你敢……”
杜銘的斷岳刀在甦尋頸中一緊,突然間只覺胸口一涼,一截刀鋒已經帶血刺出。
他身子一僵,梁王已經趕到,一手一拉甦尋,將甦尋自他手中拖開,另一手的樸刀,卻已經由下而上揮起。
百里清拼命旋身一翻,“嗤”的一聲,樸刀刀鋒自他背上劃過。
眼望胸前刀尖,杜銘兀自難以置信,緩緩跪倒。
百里清帶著一溜血花,重重摔在地上。
“我最恨人要挾我。”
梁王拉著甦尋,刀鋒上鮮血滴答。
剛才他是故意將第一刀射空,卻讓它在百里清身後的石壁上彈起,他的力量何其可怖,那一刀的反彈之勢,居然仍然將杜銘刺穿。
百里清待要掙起,卻終于無力,才一起身,便又重重摔下。
甦尋驚魂未定,道︰“梁王……多謝梁王救命之恩。”
“你們想救蔡紫冠?”梁王冷笑道,“可是,听,棺材里已經沒有聲音了——他大概已經嚇死了吧?你們也就下地獄去陪他吧!”
百里清便是再有急智,這時也終于絕望,“哈”的一笑,索性躺在地上,攤開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