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唐非是個矛盾的人,她平常不喜歡招惹是非,但一旦管上了事情,就一定會全力以赴。小說站
www.xsz.tw因為那些異類大多都有淒楚的故事,唐非不喜歡淒楚的感覺,到看著淒楚的他們,卻又忍不住心疼,想讓她們能好過一點。
李凌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一個厲鬼那麼同情,但你既然想這麼做,就這麼做吧。”
要找一個逝世了將近一百年的尸骸,確實不是一件易事。小蝶被埋在一片亂葬崗,後來政府就直接在圈起了這一片做了墓地。模樣改變了不少,因為成了公家之地,行事也不太方便,各方面都得小心翼翼,弄得跟做賊一般。
不過幸好,茅山弟子程涵《周易》學的不錯,在他的大方向指點,加上所有女性的直覺之下,總共耗費了三天的功夫,終于把小蝶的尸骨找齊,他們找了個箱子,將尸骨殮在里面,唐非往盒子里放了個mp3,一直循環播放著《地藏菩薩本願經》,希望能進一步化解小蝶的怨氣。
他們帶著盒子打了一輛的士回了小村。程涵拿著羅盤找了個風水寶地,做了一番超度措施之後,將小蝶埋入地下,並豎了一塊小墓碑。
這日晚間,小蝶出現在唐非面前,一身戾氣已化去了五成,昔日的清秀容顏也回來了幾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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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非打量了半響,指著脖子上的斷痕道,“把這條痕跡也去了吧,留著做什麼,又不好看。”
小蝶道,“你幫我去了吧。”
女鬼握著唐非的手在那痕跡上摩挲了一圈,痕跡果然消失不見,脖子與身子終于連在了一塊。
小蝶撫了撫脖子,又道,“我決定走了,你說的對,留在這個世界上,很沒意思。”
唐非頓了頓,點頭,“你想通了就好,我去安排。”
小蝶搖頭笑道,“不用了,村里那個蔡師傅差不多就是這幾天要離世了,牛頭馬面也要來了,到時候我跟他們一塊走就好了,你記得來送送我。”
小蝶走的那天,唐非一行人都路口送她,點著香,燒著紙錢。
這也是唐非第一次看見勾魂使者,兩個板著臉故意裝酷卻又長著娃娃臉的男子。不過他們似乎卻跟唐非很熟,還很熱情的跟唐非打了招呼。
馬面甚至還馬屁道,“一別多年,姑娘還是那麼漂亮,那麼靈氣逼人。”
馬面也連聲附和著。
唐非對于頭次見面就這麼熱情的人有些招架不住,不適應的報以微笑,說了幾句客套話,牛頭馬面十分受用,對于唐非請求他們多多照顧小蝶的事情也是一口答應。栗子小說 m.lizi.tw
由于公務在身,他們也沒有多聊,帶著小蝶和蔡師傅就踏上了陰陽路。小蝶朝唐非揮手道別,在一團光芒中漸漸走遠,直至不見。
送走他們之後,唐非松了口氣,事情到此應該就算劃上了句號。解決了事情,李凌他們也要動身回工作單位,便和唐非他們分別了,臨走時,當然也沒有忘記把唐非的銀行賬號記下,畢竟身為國家特別公務員,誠實守信是最應該具備的品質。
這邊唐非他們也出來了許久,也是時候回家了。但他們收拾好了東西,卻沒有走成,因為被鬼差勾走的蔡師傅又被他們給送回來了,理由是陽壽未到。
蔡師傅看起來雖然有些蒼老,但確實還是中年人,才四十幾歲的年紀,地府判官的生死簿上寫著他能活到八十二歲。
但蔡師傅也確實死了,並不是鬼差勾錯了對象,更奇怪的是他是自然死亡,無病無災。
那他還有幾十年的壽命,究竟去了何處呢?
鬼差千拜托萬拜托唐非徹查此事,介于他們答應她的要求答應的爽快,唐非也只得應下請求。
所以說,有事情千萬不要請鬼神幫忙,這還禮時間來的也太快了。
對于一個人無緣無故失去了幾十年的性命,唐非實在無法想明白這個中的原因,她覺得自己接了個燙手山芋。無奈之下,不得不打電話給郭天師請教。
郭天師分析了一番,得出的結果是被他人借走了性命。
但借命需要很繁瑣的儀式,而且被借之人都會死于非命,這兩點又跟蔡師傅的死因很不相符。
蔡師傅的死期,還是小蝶告訴唐非他們的,是不是小蝶知道些什麼內幕呢,可小蝶已經去了地府,唐非不知道如何跟她取得聯系。
唐非心中混亂,便出去散步,不知不覺中,走到了村里人合蓋的體育場地。仿佛間,竟然看到有倆個人正在揮舞著水袖,舞動著身軀。但一眨眼,影像卻又不見了。
她走進體育場旁邊的一棵大樹,環著胸依靠著樹干,坐在樹下休息,卻迷迷糊糊睡著了,然後夢到了許多舊事。
一個簡單的戲院,玉玲,秦進,小蝶,梁楠四人在院子練著戲,沒有穿戲服,但都練的認真,唱武生的秦進十分威武,伸手矯健;唱花旦的玉玲秀麗無雙,身形舞得向偏偏起舞的蝴蝶,唱小生的小蝶,眉目俊朗英氣,仿佛濁世間的翩翩佳公子;唱青衣的梁楠嬌俏可人,一顰一笑間盡顯頑皮神態。四人其樂融融,和睦融洽。
唐非睜開眼,發現眼前正站著一個人,竟然是孫雨寧。
孫雨寧氣色看起來不錯,臉色也不似以前那般發白。她朝唐非笑了笑,看著大樹道,“這里就是以前的戲院,我祖奶奶在這里度過了她一生最快樂的時間,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也就只剩下這棵樹了。”
唐非忍不住想,小蝶客死異鄉,但是魂魄卻回到了這里,依托在這棵樹上,是不是因為這里也有著她最美好的回憶?
她嘆息一聲,向孫雨寧伸手,笑道,“拉我一把,坐久了,腿有點麻。”
孫雨寧伸手拉唐非,但兩人剛一握手,她就驚呼一聲,將手縮了回去,臉色霎時蒼白。
唐非詫異的看著她,連忙問道,“你還好吧。”
孫雨寧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手卻沒有再伸過來。
唐非自己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草葉,道,“我出來很久了,也該回去了。”
孫雨寧嗯了聲,揮了揮手跟唐非道了聲再見,然後倚著樹干緩緩坐在唐非方才坐的地方,神思飄渺,應是在懷念她的家人吧。
晚間,唐非又做了一個夢,或許說是又看到了一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