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夜路(原作者:蛋挞yoyi)
夜像墨汁染过的一样,月光被死死地遮挡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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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小路上急匆匆地走着,他刚刚看完一部kb电影。
小路两边满是杂草,迎风轻轻摆动,就像是对着男人招手。
男人紧了紧衣服,缩起脖子继续赶路,此刻,他最希望能在路上碰见其他的路人。
走着走着,前面不远处隐约真的走来一个路人,和男人相向而行。
男人一下感觉踏实了起来,现在他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可是很快,男人的心情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因为,他发现这个和自己相向而行的路人,始终和自己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男人的心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按理说,两个相向而行的人,很快就应该擦肩而过,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会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呢?
渐渐地,男人看清了那个路人。
那原来,那个路人和男人是同向的,但头却转了180度,对着男人。
男人吓的大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面前的路人停了下来,转过头说:宝儿,好像有人叫呢。
路人抱着的孩子把头从路人的肩膀上移开,看着路人说:嗯,爸爸。栗子小说 m.lizi.tw是后面那个叔叔的叫的。
孩子说完指了指远处躺在地上的男人。
219小丑(原作者:不详)
1.
他是个小丑,真正的,天生的。
他个子很小,身材很胖,皮肤粉viper白的,时而邪恶,时而可爱,时而扮女,时而扮男,有时干脆连人都不扮了,在卷着毛球、藏污纳垢的暗红色地毯上,摸爬滚打,用恶俗的身姿和段子,引得台下一阵阵恶俗的笑。人们很难忽略他,因为他懂得如何讨看客喜欢,这是他的生存之本。可,他注定只是个小丑,串场子的、打圆场的,必不可少的,又永远不会压轴的。
他跟着这个草台戏班在十乡百村里游走,看着戏班里的人从演员沦落成戏子,听着台上的戏目从正统的折子戏演成不伦不类的、说不清是戏曲还是流行歌曲的怪异节目。他从很年轻的时候就呆在这个戏班里,是栽在这戏班里的花,贴在这招牌上的影。很多年过去了,戏班的人走马观花、浮光掠影,连班主都换了好几个,唯有他,凭着的莫名的坚持,日复一日地笑并被人笑着。
人们忘记了他真正的面孔,记不得他真正的名字。他就像一件戏服、一架电子琴,一件必不可少又不足为道的道具。
他的名字叫小丑,他的样子也叫小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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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后来有一天,戏班里来了一个女演员,美丽的、哀伤的。她是个流浪的艺人,从来不长驻在同一个戏班。她拿着一张照片,寻找那个曾给过她最真承诺的人。她会唱京剧,也会黄梅戏,还会流行歌曲。女人的京剧是悲的、黄梅戏也是悲、流行歌曲还是悲的。她常常唱着唱着就会动情地流泪满面,两只眼睛就像永不枯竭的泉。那段时间,戏班的压轴节目便是她的哭,主持人带领着台下的观众数数,数到三,她的泪就会像被拧开的水龙头,台下的掌声亦如哗啦啦的流水一般,掌声不息,眼泪不停。
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就像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小丑哭一样。
每当女人表演的时候,小丑就躲在后台,掀开幕帘的一角,用藏在浓浓的油彩下的脸、咧着猩红的大嘴、闪烁着十字星星状的眼睛——用他那唯一的、笑着的表情,望着她哭。
美丽而哀伤的女人总是招人怜爱的,她也不例外。可是面对殷勤备至的班主,和英俊潇洒含情脉脉的男演员们,她总是哀伤地、决然地说:“我见惯了逢场作戏。”
也是,在这样居无定所、流浪飘零的生涯里,铁打的戏班流水的戏子,谁对谁,多少都有些逢场作戏。她的心死了,于是后来,大家对她的心也死了。
唯有小丑,始终像一个七彩的冰激凌球,在她的眼泪里,微笑着慢慢融化。
3.
那天,某个村庄的村长之子娶妻,请他们搭台做戏、三天不息。
喜事,她本不该出场的。可到了第三天,一半演员都精疲力竭,她不得不出场。她只有悲的目光、悲的曲调,唱到动情处,又哭起来。
村民们闹起来,菜叶子甩上来,吐沫星子喷到她的脸上。主持人打圆场,说她天生就是如此。此话一出,人们更是较上了劲儿,叫嚣着她若不笑,就不给钱。于是她笑,笑的样子,也是哭。
这时,小丑翻着筋斗跳到台上,跳着最滑稽的舞蹈,讲着最滑稽的段子,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到眉毛上、渗入眼睛里,变成黑色的眼泪。他左眼映出笑脸,右眼却流出泪水,气喘吁吁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倘若我愿与你逢场作戏一辈子,你愿意给我一个浅浅的、逢场作戏的微笑么?
女人一愣,她不知道一辈子的逢场作戏还能不能叫做“逢场作戏”,但她笑了,浅浅的,不是逢场作戏,绝对发自心底,但她笑的样子奇丑无比。
原来,有些人只适合笑,而有些人却只适合哭。
4.
那天散场之后,她将小丑拉到后台的角落,掏出照片,抚摸着他满是油彩的脸,颤抖着说:“是你!”
小丑带着职业的、滑稽的笑:“我是?”
他望着女人手里的照片,一个温润祥和的男人在她手里笑。
他摇摇头:“不是我。”
女人哭着:“我说你是,你便是。只有你,才能说出那样的话。”
小丑不再否认,他爱他哭泣着美丽,亦爱她微笑着的丑陋,她说是,那便是好了。
女人说,她和照片里的他,都曾经是没有市场的演员,贫贱夫妻百事哀,因了贫困,他们分手了。可分手后,她才晓得他的好,于是在各个戏班颠沛流离,为的就是找他。不曾想歪打正着,她竟靠着这漂泊的哀伤,找到了饭碗。
找到爱人后的女人,因了幸福而失去美丽,因了不美丽而再次失去饭碗。失去了哀伤她就失去了一切,她那永不枯竭的泉,被“一生一世逢场作戏”的承诺烘烤成两粒剔透的玻璃珠,她不能再登台演出了。
因了女人的青睐,戏班的人们一下子注意到了小丑的存在,继而他们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没有人见过小丑真正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他十字星星眼睛后面到底有没有眼睛,没有人知道他滚圆的塑胶鼻子后面到底有没有鼻子,没有人知道他猩红的月牙型嘴唇后面到底有没有嘴唇。
他似乎从不卸妆,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又似乎是从不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