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恢复了沉静,沉静的近乎虚无,但又仿佛有着某种神秘在虚无中升起……
片刻,云宝睁开了眼睛,温柔的望着眼前这个正静静望着她的男人,许久——,轻轻一笑,向前一点,又亲了亲他半合的唇,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带着淡淡的满足的微笑,倦倦地睡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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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峰依然静静地望着她闭上眼睛的面孔,一动不动,——云宝刚才的表情他见过很多次,在他们曾经愉悦相守,她的灵魂渐渐融回她现实躯体的两个多月的时光里,——欢笑,**,单纯相拥……,——似乎什么都能使她在沉寂后突然这样地凝望着他,——那一双眼眸,纯净无它,纯净的让他觉得她的心就像她的瞳孔,漆黑里,只有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身影……
那一份执着与纯净啊——,常常望的他忍不住亲吻她,逗弄她,逗弄得她终于消失了那种仿佛忘掉了前生,忘掉了来世,来到人生终极般的微笑,——格格的笑闹着,回到了世俗。
终于,她回到了世俗,彻底回来了,也彻底消失了对他的那份爱与依赖!
郭小峰也闭上了眼睛——
他一直从不信一个普通人,会仅仅因为旁观一次令人触动的自然灾难,就会终生处在这种一时恐惧引发的情感之下,从来不信!——可这一次,他却身不由己的信了,也许是希望自己信吧?
——是的,就是希望的原因,因为他虽然讨厌妄想,但始终喜爱用希望追逐希望……
十二
斜了一眼满脸悻悻的女儿,云宝后娘用一种明知故问的口气说道:
“干嘛这么丧气?”
“你说干嘛?”她女儿以对此等玄虚不屑的口吻硬邦邦的回敬回来:“因为白费劲儿,那个男人老婆早死了,现在还能吓唬住谁?”
“吓唬谁?”云宝后娘胸有成竹地回答:“当然还是那个满肚子坏心眼儿的贱货!”
“呵!那你现在拿什么吓唬她?”
“拿什么?就拿她做的那些坏事儿!”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年轻女孩儿神情显得好奇了:
“妈,你什么意思?”
云宝后娘脸上浮现出得意,又瞟了一眼表情越来越急迫的女儿,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说,一般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年轻的,漂亮的,性感的。栗子小说 m.lizi.tw”女孩儿立刻想也不想的回答,说完顺手还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但她的母亲却摇了摇头:
“嗳——,我是说性格。”
“性格?”
这个问题似乎一时难住了女孩儿,眨了一会儿眼睛,她迟疑的说:
“这没准儿,很多人说坏女人更吸引人——”
“——别傻了,”
她的话被她母亲打断了,接着,她就听到指点:“什么‘坏女人’?那所谓的‘坏女人’主要指得是打扮的妖冶,不循规蹈矩,但都是在小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真正心思阴毒,贪图钱财,整天算计别人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喜欢。还是温顺,单纯样儿的女人更能唬人,尤其是对成熟男人,更偏爱显得单纯的女孩子。”
但这番高论立刻被她的女儿反驳回来:
“——可那个贱货呢?那么阴毒,还单纯?”
“你听我说完!”她母亲不耐烦的挥挥手:“他们是喜欢,但同时他们眼睛最瞎,不知道其实真单纯的女孩儿都在家坐着呢,他们怎么遇得到?所以结果遇到的都是心计最多的‘装单纯’的女人,——呸!就跟那个装腔作势的贱货一样,呵!满世界都知道的大孝女,不计前嫌照顾抛弃自己的父亲,哼!骗谁呢?不是冲着钱,那个贱货会去管?杀了我,我都不信!”
这番话立刻得到了衷心的拥护。
“那还用说?”年轻女孩儿热烈地回应着她的母亲:“那个贱货心眼儿又多又毒又会装腔作势,不然的话现在会活这么滋润?哼!都是装来的,骗来的!看她心眼儿有多阴,不仅让我爸写了遗嘱,还做了公证,什么都防了一手。”
“当然!那丫头心眼儿多着呢,我敢说那个贱货肯定搞了动作,提前打听到你那老糊涂的爹有钱,我还不知道?那个老糊涂肯定也不会告诉她有钱,而是想看看谁是真心的,结果就以为大女儿是真孝顺,呸!傻瓜,还不是一样上当?自作聪明!男人都是自作聪明,一见一脸可怜巴巴,低眉顺眼的样儿的女孩儿就犯傻,以为单纯,神魂颠倒的命都不要了,也不怕被克死!”
“对,对!那个贱货不仅人坏,命还毒,看克死了她们全家!这么晦气那个男人也不怕?真是蠢!街上那么多女人,换谁不比那个扫把星的贱货强?——哼!老天爷真不公平,让这样的恶人活得的好,这世间真是没有天理!妈,你打算怎么办?那男人只管发糊涂醒不过来怎么办?”
“哎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男人也许会上当,但从本心里绝不会喜欢阴毒爱算计的女人,一旦明白了,那心思就变了,——这点儿,女人也知道,所以聪明的女孩儿总是一直装傻,等时机到了再开口,——不过,只要有事实,那装傻就装不下去了,我打算再摸摸那个贱货的底,看还有什么把柄没?”
“对!”年轻女孩儿立刻渴望而兴奋地提醒她母亲说:“摸摸她的底,如果不多,我们还可以给她加一点儿,因为她这个贱货这么狡猾,肯定有我们查不到的坏事!”
“别傻了,这肯定不行!”
“为什么?”女孩儿诧异地反问,显然不能相信她母亲会有不敢造谣的美德。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理由果然是另有玄机——
“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的?人跟人不一样知道吗?你想想那个男人不仅是个警察,还被人说成神探,什么多精的罪犯都骗不过他,那我们撒谎就能骗得过吗?——而对他这种精明人,一旦发现我们说了不实的话,那马上其他真话他也会打个问号,——别忘了,到底他是那个贱货的相好,心里总还容易信那一边的,——所以要想让他这种人信,就不能有一句瞎话,越实在越管用!”
“可万一我们要查不出什么——”
“应该不会,我觉得她至少事前偷查过你那老糊涂的爹——”
“对、对、对!”年轻女孩儿一叠声的同意:“肯定是这样,妈,你是不是打算去找那个男人说,让他知道知道那个装腔作势的贱货的本来面目?”
“当然不是,”她的母亲不耐烦地挥挥手:“要说我也不想费这事,如果她肯乖乖的出钱,那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我也懒得理那个贱货!”
“为什么?”年轻女孩儿立刻不满地抗议。
“唉——!”云宝后娘叹了口气:“傻瓜男人总有的,没了这个,没准儿过后她又扒住其他的傻瓜!再说——”
说到这儿,她的表情多少露出了无奈的虚弱:
“那个贱货也是个毒胚子,蛇蝎心肠,咱好人也沾不起她这种人,让她盯住你了,也是个麻烦,——妈就想拿回你爹留下的一部分钱,然后咱娘俩好好过日子,所以,关键还是拿到钱。”
最后的“钱”字,提醒了那个沉浸在报复想象快感中的女孩子,意识到了问题的本源,——这使她的表情再次变得茫然了,半晌问:
“妈,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还得找那个贱货谈谈——”云宝后娘得意的一笑:“哼!就她那么多恶心眼儿,哪个男人会喜欢,我敢说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她也心虚,哼!”
这是一个颇有成算的得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