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不是我此刻自我辩解,仔细想想,不要说以我的实际口才能力太差难以成功,即使老天突然天降瑞祥,让我陡然舌生莲花,具备了公孙龙把“白马”辩成“非马”的口才,相信时间一长,也还是空谈而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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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某种意义上,我的劝解后来还是发生了相当的作用,类似一把刀,可惜!这是当许兴发的心结仿佛又变成了蚯蚓的时候,——每次一谈,仿佛把兴发的蚯蚓心结拦腰砍断了,过几天一看,呵!——不仅没死,反倒成两条了?!
比如说:许兴发曾先问为什么自古男人都看重女人是否贞洁呢?
接着自问自答:因为不贞洁的女人早晚要出事,比如潘金莲,潘金莲为什么淫荡狠毒?归根结底是先和什么张大户有了关系。
我立刻反驳他:你这说法不对,书上说潘金莲最初是被迫的。
许兴发立刻回答:对啊,这就是最可怕的,就是被迫,女人也会变的,因为这事儿对女人太重要了,不仅是身体的变化,关键还能带来心灵的变化。
我马上反驳说:不会这么夸张吧?因为和人有过身体接触,因此就变成这样?就算有女人是这样,也不会是每个女人都这样。栗子小说 m.lizi.tw小玲跟你过了这么些年,算得上规矩吧?事实胜于雄辩!所以,你的结论是不对的。
第一回合我暂胜!
结果过一小阵子,兴发又犯痛苦,我被派去劝解,一交谈,兴发再次重复了这个观点,我当然老调重弹的反驳。
但此许兴发已非彼许兴发,显然又深思熟虑了一阵子,所以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反驳我说:发生了这种事,肯定是有些女人会受影响,有些女人不受影响。受影响的女人是不行了,因为变成了潘金莲!——不受影响的女人肯定更不行,因为如果连发生了这事儿都不受影响的话,那还能有廉耻吗?连廉耻都没有,你还能指望是个好女人?
这次兴发倒没最后做结论,但结论似乎又是不言自明的。
类似的说法还有很多。
上面还是在认为小玲是被强奸的情况下,等发现真相并非如此,那就更有得说了。
什么如果这个女人出于爱那个男人而因此发生了**关系,那么肯定不会爱后面的老公了,所以不能要;如果不爱那个男人就发生了关系,那肯定是个荡妇,更不能要等等之类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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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论战我总是败,因为在论题里许兴发已经设定了大前提,——即——第一次性行为对一个女人来说至关重要到非凡的程度,仿佛是心灵的开关,一旦不是丈夫给按了,就只有走向堕落与邪恶的那一条路了。
我当然可以说:——许兴发你的大前提就错了,我不知道女人都是什么脾气,但肯定不是每个女人都是一生只有爱一次的能力,也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视第一次身体接触为唯一感受。——你这样论断不正确,也不公平,至少不全面。
但不行啊,——就仿佛前面王老板曾对我说的——:“公平,对!现在请他们去找宽宏的老板,我去找忠诚的员工,大家各找个的,这没什么不公平吧!”——那样!
无需辩论,许兴发只要说:我就觉得重视第一次的女人才是好女人,你要觉得我观点不对,可以离婚,我找我的好女人,她找她的好男人,这总可以吧?
我就能被噎得无话可说,因为我被指定的责任是来劝和的!
再到后来,我就更无话可说了,因为许兴发的思想已经从表面的大逻辑深入到更具体的情况里面,尽管小玲反复强调自己是被迫的,但无论怎么说,在兴发的心里,和真正暴力意义上的“被迫”还是有所区别的。
所以兴发会设想小玲和刘四魁感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才发生的关系?是感情很深了才如此,还是没什么感情就如此了?到底发生了多少次?是不是一旦突破了,就敞开了天天发生等等等等具体的问题里面。
你说——这可让我怎么回答?
所以,后来的我总是“嗯嗯啊啊”的应付的听许兴发一个人念叨着各种奇怪的问题,带着一种也称得上奇怪的感觉,——仿佛是沉在古井里,脚下是幽深难测的水,头顶是一个圆圈的天,茫茫宇宙中的爆炸、变化、斗转星移,——无论多么巨大,于我们的眼睛,都只不过是被框在一个圆圈里的些微变化而已。
——这感觉,我说不出来,——也许可以说很好,有种安心的安全感,觉得世界是恒定的,相信一定很多人喜欢,比如许兴发;
——但我不喜欢,不喜欢那种感觉,一切说是活的,却又像尸体一样僵硬;说是死的,僵硬中却又有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只是这生命的力量仿佛来自变形虫,不是跑,不是走,只在奇怪的蠕动,又于这蠕动中在身体的周边四处慢慢延伸出或尖或钝的突起,仿佛一个个小脚,不,不是脚,因为脚于生命是为了动,为了行走,为了能离开原地,可以换个角度看世界,——应该说那突起更仿佛软体动物的吸盘,一个个的增加只是为能更加牢牢的固定在原地。
于是就在这种古怪的感觉中,在我时听时不听的跑着神儿里,起着似有似无的作用,——真的!说我没用吧?好象许兴发跟我唠叨唠叨,情绪总能好那么个三天五天一小阵子的;说我有用吧?不说从没劝服过许兴发,反而他犯难受的频率越来越勤了?——总觉着透着恶化的劲儿!
坦白的说我和许兴发后来的谈话并不费我力气,但那种仿佛绝望的,没有出路,为说而说的氛围还是令我越来越难受,——难受的快赶上每次和小玲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