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什麼?”我打斷許興發,那一刻他不這麼說還罷,一說我更火了︰
“興發你腦子不清楚呀,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正是她滿腦子不正經才會這樣!正常人誰會這樣?又不是就我們倆人單獨在一起!——滿屋子人,我談得還是案子,她怕什麼?我看她就怕這輩子都沒人踫她,還心里清淨?這表現正好說明她心里最不淨,最不正經,多年不嫁估計心里變態的整天腦子里琢磨盼望的事兒跟公共廁所差不多!”
說到這兒,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背負的任務,心里一動,覺得這好歹也是一個說法的由頭,連忙繼續說道︰
“估計這老女人早年就這麼裝腔作勢,不照鏡子,光閉著眼覺得自己跟九天仙女似的,金貴的不能行,每天擺譜等著龍種們跪在地上求她下嫁,可惜她爸原來一直只是縣長,權勢太小,這幾年才陡然官運亨通,所以大約當初她看得上的龍種們還看不上她呢,弄得高不成,低不就,擺著譜拖到今天了,活該!——當然這麼說她舉止這樣神經也可以理解了,要不人為什麼愛說,一個人老不結婚,心里容易變態,多半是這個理!人也跟動物差不多,到什麼年紀就想什麼年紀的事兒,被迫也罷,自願也罷,二十來歲的大姑娘小伙子在一起,真一時沖動做了什麼,也可以理解,自然規律,不能太介意,興發你說是不是?——要不我明天領你見見這個‘貞潔’的老小姐的模樣,我保證你一看見她,馬上就覺得娶個‘雞’都比她強,更別說正經顧家的好姑娘了!什麼樣的女人都比一個又老又丑的純粹神經病女人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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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我實在忍不住又狠狠貶損一句那位千金老小姐。
許興發看看我,一時沒說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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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滿肚子氣,也沒心情再勸下去了,說道︰
“當然,你愛怎麼想就隨你了,興發,反正你吃飽了有勁兒有時間發愁,你慢慢煩吧,不過我告訴你,等你攤上我這事兒,就知道什麼該煩,什麼不該煩了,你自便吧。”
沒想到這句話似乎有些打動了許興發,大約從我的遭際使他意識到他的那些不快與我眼下困境相比之下,實在微不足道。
許興發突然點點頭說︰
“你說得對,郭隊長,踫上那種神經病女人更麻煩。別氣了,喝酒,喝酒,一醉解千仇愁。”
就這樣我又喝酒,喝完就痛罵使我陷入困境的那些人,痛罵我身處的越來越沒有規則陷入**的系統,痛罵生活中的一切和我有關無關讓我看不慣的人和事……,罵一陣兒就喝酒,喝完再痛罵,然後再喝酒,再喝完再痛罵……,就這樣喝著罵著,在痛恨與痛快的醺醺然中度過了不知多長時間,直到我想上廁所,才終于暫時終止了這場伴隨著酒精的痛罵,站起身踉踉蹌蹌地離開了許興發的小屋。
屋外的涼風一吹,使我感到有些頭暈和站立不穩,勉強扶著牆走到垃圾箱附近,開始強迫自己向外吐,這是我一向對付不得不喝酒場合的招數,還比較靈,尤其是以前,總是剛喝就偷跑出去吐,所以,幾乎不會醉。今天喝得久了,效果差些,但總體還好,能站住了。我又來到院子的水龍頭前,用涼水洗了洗臉,頭又稍微清醒了些。
辦完原本想辦的事兒,我又回到水龍頭前洗洗手又洗洗臉,那使我更清醒了一些,然後走回了許興發的小屋。
一推門,就看到許興發微微勾著頭,半哆嗦著手,正打第三瓶酒呢,從臉到脖子都像煮熟的螃蟹,他的腳旁是兩個空酒瓶,我記得來得時候是個大半瓶,這麼說我們至少已經喝了一斤半了。
听到我的聲音,許興發有些遲鈍地抬起頭,沖我一咧嘴,接著口齒不清地招呼我︰“郭隊長,喝,再喝,今天喝,喝得痛快,說,說的也痛快。”
我呆呆地看著許興發,看著他通紅的臉和有些不听使喚的手,不知為什麼,我突然回想起了中午溫副局長听完我無奈憤怒之下,只能挑撥一句那個誣陷我女人之後露出的那個帶著嘲弄的笑意,而且——,那個笑意還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力,有力的仿佛突然變成了一記耳光迎面而來,——我的臉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熱。
沉了片刻,我走過去替許興發蓋上酒瓶蓋兒︰
“時間不早了,不喝了,興發,你也別喝了,已經喝不少了。最後勸你一句,好好過日子吧,別得福不知,沒有外來麻煩事兒,倒自己給自己弄糟了。”
然後,我告辭離開了許興發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