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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許久,郭小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直到覺得已經正常,把手從臉上放了下來。
女兒愛梅半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似乎很怕打擾爸爸這一刻的心緒。郭小峰又控制了一下情緒,再次開口︰
“愛梅——”
愛梅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爸爸,爸爸表情已經如常,惟有的眼楮似乎紅了些。愛梅點點頭,沒有說話。
郭小峰略微笑了笑,繼續講了起來︰
你知道的,我和你媽媽感情一直很好,為我們彼此體諒,比如我還記得就是和興發談話前不久,一次我們倆聊天,那是你媽媽說到她單位一個女人的老公只是派出所一個普通的民警,可卻有很多錢,她整天穿著名牌,披金掛銀的在單位炫耀,你媽媽有些納罕地問我︰
“他一個普通的警察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警察也分很多呀,你肯黑,自然有人孝敬!”我回答說,心里有些不滿,那些時候,整個司法系統的紀律可以說越來越敗壞。我們刑警隊當時相對還好一些,問題只是松懈,有了案子不積極處理。到了派出所,更不得了,某些警察已經成了一些流氓的保護傘。
這時,我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問你媽媽︰“你是不是羨慕她了,覺得我白白做了個大隊長,還不會賺錢。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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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你媽媽立刻扁了扁嘴;“家里又不缺吃喝,多一點兒錢發不了家,少一點兒又餓不死人,那種黑心錢賺它干什麼?再說,我比她好看,她穿什麼也沒我好看。我才不稀罕把自己弄得亮閃閃,跟蜻蜓似的。”
看我笑起來,你媽媽也笑了,但很快她又嚴肅地告訴我︰
“我說真的,現在的警察名聲壞的很,背地里都說,就全憑披著一張老虎皮裝樣子,其實比地痞流氓還壞。你不要做虧心事,也不要找黑心錢,我不要錢,你為什麼要找呢——”
你媽媽越說越真,板著臉質問我;“難道你要包二奶嗎?”
“我哪里敢!”我說,心里很高興,也覺得安慰,——雖然即使你媽媽逼我去找錢,我也未必就會去找,但如果她整天羅嗦抱怨我無能,恐怕日子就太難熬了。
我又想起更早的時候,那時你剛出生,我因為老出差不能在家照顧你們,心里特別內疚,有時候問你媽媽後不後悔找個警察?
你媽媽總是驚訝反問︰“干嗎後悔,你在家影響我做事,不在正好!——再說,哼,你現在沒工夫管呀,孩子肯定跟我一心,所以將來家里無論什麼事都是我們娘倆做主,你沒有發言權的。”
如果接下來一段時間正好無事,每天回家的話,有時候又會故意問她︰“有沒有覺得我在家呆得太久了,心里煩呀?”
“怎麼會?”你媽媽又會故意吃驚地反問我︰“我哪里找這麼好的長工?任勞任怨,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做的飯還好吃!”
我不想多舉例子了,你應該知道的,我想說得是,如果這事發生在你媽媽身上,我根本不會在乎,因為對我來說,你媽媽的價值根本不在于此。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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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關鍵的是︰——我想說我突然覺得自己意識到問題出在哪兒了,——為什麼我會介意小玲?——因為小玲對我來說是個模糊的符號,唯一的印象是當年那個看來淳樸靦腆坐在櫃台後面賣雜貨的姑娘,現在坐在櫃台後面賣醬牛肉的本分少婦,還有她那陷入困境後的哭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更多了,所以,我當然覺得娶誰都一樣。
于是,我立刻對興發說︰“你想知道我好好想一想的答案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如果這事發生佳慧身上,我決不在乎。”
許興發看著我,有些呆滯,似乎不知該怎麼回答。
然後,我繼續說︰“興發,現在我想問問你,當年是誰在我面前滿眼帶笑的說小玲挺好的?是誰對我說小玲文靜、靦腆,能做個賢妻良母,會照顧好家人和孩子,是誰算來算去覺得還是小玲最合適?——”
接下來,我盡量回憶復述著當年許興發在我面前對小玲那些具體的美滋滋的形容,興發的頭漸漸低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的一只手捂住了眼楮。
然後,興發終于開口了︰
“是,小玲一直都很顧家——”
接下來,興發沒有再說下去,只有喉結來回滾動——
我也沒有再說話,又靜靜地坐了幾分鐘,然後站起來拍拍興發的肩膀,離開了。
過了一天,你媽媽很興奮地告訴我,——興發和小玲和好了。
“我說你行吧,”你媽媽帶著特別的信服說︰“怎麼樣?!”
說實話,那幾天我自己常常也覺得很是意外,仿佛被自己的本事嚇了一跳︰——咦,連這樣的事我都能勸?
還記得回憶到這里的時候,車已經到了家,然後我的腦子就被其他的事佔住,如果不是大約十天左右之後,我所在轄區派出所的李所長帶了兩個陌生人來家里找我的話,那件事就又壓在我腦海深處了。
“有事嗎?”我連忙問。
“有點兒,郭隊。”李所長說。
“別這麼稱呼了,我已經不是警察了。”
“慣了,”李所長笑著說︰“改不了口了。”
“隨你,請坐,”請他們入坐之後,我再次問︰“什麼事?”
“是這樣,”李所長開口了︰“我記得你好象和那個醬肉鋪的老板許興發比較熟。我以前見你常去他家。”
“算是吧,不過大概一年前,我們就不交往了。”
這時李所長帶來的兩個陌生人中年長的一個立刻追問︰
“為什麼呢?”
“也沒什麼,”我躊躇一下回答︰“太忙了,要各自謀生嘛。到底有什麼事?”
這時李所長給我介紹了那兩個陌生來客,年長的一個姓孫,年輕一些的姓趙,都是許興發和小玲老家那個縣刑警大隊的偵察員。
當時我心里就涌上一陣不祥,果然——
“三天前,”那個姓孫的介紹說︰“有人報案在一個荒山的水塘里發現了一具尸體,經辨認死者叫劉四魁,經法醫鑒定,這人是被鈍器擊中頭部而死的,人大約已經死了48小時以上了,經確定,當做凶器的應該就是死者旁邊的石頭,但石頭也泡在了水里,所以沒有辦法提取指紋等痕跡證據。我們做了一翻排查,死者身上的財物還在,所以暫時排除劫殺的可能性,而且死者生前為人不錯,鄰里關系也不錯,沒什麼特殊的仇家。後來有群眾舉報說當時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在附近晃悠,經過畫像確定,這個人叫許興發,是死者的舅表妹夫。說實話,現在我們很困惑,因為據我們目前了解到的,這個許興發常年在這里生活,二者之間以前沒有什麼來往,沒有發現什麼仇怨和殺人動機,可他在現場附近出現似乎也有些蹊蹺,但目前也沒有其他嫌疑人,所以我們想來了解一下,郭隊,既然李所長介紹你和許興發以前很熟,那麼知不知道許興發和這個劉四魁有什麼過節嗎?”
我听得楞住了,半晌苦笑一下回答︰
“很難說,說有過節就有過節,說沒過節就沒過節。”
那三個人立刻盯著我追問︰
“那麼你的意思是——?”
有那一會兒,我看著他們三人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因為話說起來是既簡單又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