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加生氣,沉下了臉上前一步,——但還是沒能開口,那個女孩兒就尖叫著沖遠處招起手來︰“阿劉——,阿劉——,阿劉——,快過來,看我們踫見誰了?”
我失去了立刻分辯的機會,只好循著她招呼的方向望去,不由得又是一陣意外,听了剛才的話,我還以為她口中的阿劉是個花花公子氣質的家伙,但向我們走來的卻是一個三十來歲,文質彬彬男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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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劉中等身材,偏瘦,衣著發型都很樸素大眾,然而氣質很好,風貌文雅,帶一幅無框眼鏡,仿佛人們心目中那種醫生或者年輕的it精英的樣子,遠遠地就能感覺到他的整潔和從骨頭里透出的修養。
尤其當他走到了我們跟前時,我發現近看的阿劉還要更好看一些,白淨的面孔上五官頗為秀氣,但並不陰柔和女性化,而是一種干淨的陽光感,尤其令我欣賞的是他的眼神,說不出的純粹干淨,充滿善意。我幾乎從未在這樣年齡的男人臉上看到過如此單純近乎十幾歲少年的那種眼神兒,——這令他成熟穩重的外表中,似乎又有種奇怪的年輕感。
就在我打量間,那個做作女孩兒就像小女孩兒那樣,跺著腳,擺動著雙手,夸張的一把挽過那個叫阿劉男人的胳膊,以過分的熱情指著我說︰“嗨!看,這是惠心姐的新男朋友,哇——!感情特別好!我好羨慕喲!”
“是嗎?”那個阿劉看了我一眼,眼神兒在一瞬間的意外後就恢復了常態,給我一個禮貌的笑容,然後說道︰“您好”,
接著又對惠心禮貌的說︰“你好。栗子小說 m.lizi.tw”
惠心奇跡般鎮定下來,她僅僅淡淡一笑︰“你們也來買衣服?”
那個阿劉點點頭,但還沒回答,——他女朋友就搶過來否定了︰
“不是,順便進來逛逛,惠心姐,這里的貨色太次了,沒法買的。好了,我們走吧,阿劉!衣服還是要買大牌子的,東西不一樣嘛!”
然後,沖惠心和我一點頭,就一陣風撮著那個阿劉離開了,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我看到那個阿劉幾次想回過身禮貌的告別一下,但都被女朋友拖得腳不沾地的走著,未能如願。
我嘆息著搖搖頭,一回轉身發現剛才還顯得很堅強的惠心臉色灰白,看到我射過來的目光,勉強笑笑說︰“我們也回去吧!”
審視著惠心無法掩飾的失敗神情,我思忖一下說道︰“我累的很,樓上有賣飲料的,喝點兒東西歇一歇再走好嗎?”
惠心失神兒的呆立了一會兒,點點頭。
“花生酥江南”,《藍惠心的選擇》里面更詳細的描述了惠心、阿劉和江瑤的糾葛,想看,看看也行,不看也無所謂,那篇故事的鏈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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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頁“我愛吃三鮮餃子”也寫過。
四
也許是失去了維系堅強外表的力氣,從阿劉和那個女人消失不見的那一刻直到我們在樓上的座位上坐定,惠心一直都很頹然地默默低著頭。
我也一直一言不發。
良久,惠心才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向我解釋的說了一句︰“阿劉是我原來的男朋友。”
“是嗎?”我平平靜靜地接過來︰“小伙子看起來很不錯。”
“哼!”惠心自嘲地輕笑一聲,然後淡淡地說道︰“可是我很差,所以他後來選了江瑤。”
“就是剛才那個女人兒嗎?”我問。
惠心點點頭。
“那恐怕我必須說阿劉的眼光很有問題。”
“呵——”
惠心抬起頭,更加自嘲地冷笑一聲,顯然她認為我將會和很多好心人那樣要安慰她,而這大約正是她反感的,所以直截了當地沖我說︰
“郭隊長,我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我媽媽希望我能堅強,我認為我也很堅強,所以不用再听什麼‘失去我是他的損失’之類的安慰話了。”
“安慰你?”我搖搖頭︰“我只是在說事實。你看那個女人,叫什麼——江瑤,是嗎?——首先對你連問都不問,就硬把我這個老頭子派為你的新男朋友,而且公然造謠,為什麼?——還不是為了繼續打擊你的自信?!——過了這麼久還如此,難道不是特別狹隘自私嗎?選擇和這樣極度自私的人共同生活,如果沒有特別的一套,我很難抱樂觀的預想。——還有,這個商場的t恤有百元價位的,也不乏千元以上的名牌,卻評為不上檔次,如果是為了羞辱你,進一步證明了她的狹隘和自私;如果是真的,那我很為那個阿劉的錢包,和可能因為糧米不足而導致的精神壓力擔憂,因為虛榮的攀比沒有盡頭。”
但我的話顯然並沒有寬解惠心,她的笑容反而變得更加自嘲淒涼︰
“也許你說的是,郭隊長,也許江瑤不會是一個好女人,一個好妻子,但那又怎麼樣?男人就喜歡這樣的女人,他們為她們著迷,而我——”
惠心突然低下頭,聲音變得痛楚不堪︰“也許理論上不差,但是——”
我笑了起來,一直笑得惠心再次愕然地抬起頭,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會發出如此不屑的笑聲。
“男人就喜歡這樣的女人?”我故意用明顯地嘲諷語氣重復了這一句。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惠心聲音變冷了,——這會兒,她一定看出來我要安慰她。
——應該說她猜的完全不錯,否則我不會留她下來喝東西。
惠心臉上掠過一絲強硬,那種因為自尊而起的強硬︰
“不用安慰我,說什麼‘男人早晚會後悔’的話,那又怎麼樣?他們總是抵擋不住誘惑的,至少曾經抵擋不住——。”
我又一次笑了起來,並且盡力使自己的笑聲充滿了無可質疑的可笑和輕蔑。
她審視著我,終于,——強硬自尊的眼神兒開始狐疑起來︰“你笑什麼,郭隊長。”
“我在笑,——為什麼科學家發明個東西那麼難?哪怕證明一個看來簡單之極的定理可能都要幾輩學者的努力!而這些情感領域的‘專家’們卻都這麼高產?連我這個從不關心的人都經常能听到或看到諸如什麼‘男人是理性的動物,女人是感性的動物’;什麼‘女人只愛哪類男人,男人只迷戀什麼樣的女人’;什麼‘男人都是花心的,女人注定受傷害!’;什麼‘俘獲男人十八招,三招搞定女人心’;什麼‘其實男人的本質是什麼?女人本質又是如何如何’;什麼‘中國男人缺什麼,中國女人正陷入什麼什麼困境’等等等等各色的高論?”
撲哧——,一直面帶自嘲的惠心終于忍不住笑了一聲,她的面容開朗了不少,似乎開始感覺到自己剛才的抑郁有些過分了。
“而且,不僅語錄多,”我繼續不屑地說︰“——涵蓋的範圍還廣泛呢,最少是‘中國’,動輒就是‘世界’,一般都能將‘古今中外,男女老少’一網打盡,口氣堅定的仿佛是聖人發布的語錄,毋庸質疑,只需相信就夠了。”
“你覺得我說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