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殤之過往（下） 文 / 蕭梨花
&bp;&bp;&bp;&bp;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殤之過往（下）
“沒錯，從我知道紅雲殞命真相的那天開始，我發誓要親手殺了你，為紅雲報仇……”想起報仇的信念，鄭羽化沉定說道，只是語氣並不像決斗時那樣激昂悲憤，反倒是多了幾分淒涼，情緒也顯從緩道，“而且正好，莫天行也是害死我爹娘的仇人，我這樣以新晉弟子的身份，加入了追風派，並接觸交好了曾經和小師妹你共處的玩伴，徐雙、吳賢和淘淘……”
“你是從小雙她們那里，得知了那年的真相……”甦佳繼續低聲說道，“而且和她們相處過程，漸漸了解了我，並等待終有一天與我相見，親手殺了我為死去的小紅姐姐報仇……”
“其實不然，這之還有一段插曲……”忽而，鄭羽化語氣稍稍一轉道。
“插曲？”甦佳听了，不解問道。
“是的，是在追風派的這段日子……”鄭羽化冷靜一番，隨即回憶說道，“御使‘神劍’，因恨而生的‘走火入魔’，這並不是第一次……”
甦佳聞之，神情一怔，繼續問道︰“你說不是第一次……到底是什麼意思？”
鄭羽化似乎是想到了痛處，言語低沉道︰“在我研習‘天神劍法’之，有一天因嫉妒狂恨，而致身心走火入魔，差點丟了性命……”
“你是說……真的嗎？”甦佳還有些不敢相信，神語驚疑不斷。
“是在那一天……”鄭羽化一邊說著，眼前灰霧再度彌漫，昔日追風派舊事的場景，再度浮現眼前……
這是在甦佳家門舊址，紅雲的墳冢之前……
“噌——”寒劍一響，破空長鳴，鄭羽化獨自一人在屋前御練著“天神劍法”。然而烏鴉鬼雀飛過，劍氣疾轉，殺意伴著血紅浸染——“天神劍法”受染狂魔，“荒血劍”影霧奪殺，鬼刃四呼而散。
本來今日一切安好，卻由于鄭羽化莫名嫉恨攻心，狂仇驅使下，驟時失去了冷靜，操練劍法耗力過度，以至魔性襲身，亂發飄零血眼之下，猙獰面目盡顯，讓人不寒而栗……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鄭羽化揮舞著“血劍”，露出令人寒畏的神情，嗜血咬牙道︰“都是因為小師妹，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這個小孽種，我爹娘不會死……在襄陽，為了答應紅雲，我已經放過你一次，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紅雲百般照顧你，你卻還要害死她——你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你根本不配活在這世！”
一聲一聲狂叫，現實的鄭羽化看著自己曾經的“癲狂”身影，心不覺暗暗一噓……
“既然當年發生過類似的事，那後來結果呢……”甦佳見了，冷冷一問道。
“後來……”鄭羽化看著眼前的記憶，繼續低語道……
紅雲墳前，鄭羽化不斷揮舞著“血劍”，直到自己身體撕裂，沸血難耐之際，仍舊不打算停止下來，繼續走火入魔下去，很有可能會有喪命的危險。
然而不知何時，山風花一吹，靜睦歸羽之下，幾朵梅花飄落……
不知為何，在梅花沾染劍鋒一刻，鄭羽化像是心有觸動一般，莫名停下了手的劍……剛才本來還走火入魔、身臨葬命，卻是看見了“梅花劍落”，鄭羽化心霎時起伏波瀾，在原地站立發呆了許久。
“梅花……”晌時，鄭羽化低著頭，發鬢寒目之下，忽而漸出憂憐的目光，沒了剛才聚狂的殺氣，收回了眼的血光，身心漸漸平靜心來。
連鄭羽化自己都不敢相信，當時的自己能夠憑自己的心力，停止了“魔劍”，從危急緩和過來……
“居然是自己停下了劍，那這到底是……”甦佳望著鄭羽化回憶的畫面，不禁喃喃道。
“是紅雲……”鄭羽化想起了當年的往事，應和著甦佳的聲音，緩緩說道，“梅花飄落，劍起鋒回，我想起來了，當年也是落花之下，我親手交給紅雲的‘落歸劍法’……”
話音剛落，回憶的畫面，鄭羽化從“走火入魔”清醒，輕輕舞動劍光，隨花飄影飄落——“落歸劍法”輕影而出，行雲流水一閃紅梅，落日夕陽之下，人影劍影斑駁，如似惜情沉醉，姣深念顧往。
看似尋常，但是在這一刻回憶起自己教于紅雲的“定情之劍”，讓鄭羽化擺脫“心魔”，重新清醒過來……
“沒想到，最後把你從‘噩夢’拉醒的，是你教給小紅姐姐的‘落歸劍法’……”甦佳知道真相後，略含情意喃喃說道。
“‘落歸劍法’，也是我對紅雲表達的愛意……”鄭羽化深情說道，“沒想到竟是對她的思念，才讓我從‘心魔’擺脫出來……”
回憶畫面，冷靜下來的鄭羽化，悄悄收回長劍，在紅雲的墳冢之前，灑落幾片梅花，以寄托對已故戀人的哀思……
“原來如此，鄭師兄你曾經有過走火入魔的經歷，但是對小紅姐姐的思念，把你從生死絕境拉了回來……”明白一切的甦佳，淡定說道，“不，應該說……是鄭師兄你對小紅姐姐的不變信念，才支持你一路走到了現在……這種堅定的信念，連我，也沒辦法做到……”
“因為這一路下來，我一直把這把佩劍——把紅雲送我的定情物帶在身邊，無論遇到何等危險，都總會帶著她不離左右……”鄭羽化稍許閉了閉眼，撥開眼前的回憶景幕，淡淡說道。
“可是為什麼……”然而，甦佳似乎是別有情緒，轉而反駁道，“既然鄭師兄你心，一直放不下小紅姐姐，那你為什麼要遺棄小紅姐姐給你的定情之物？剛才的你，‘走火入魔’失去了心智，居然想要把小紅姐姐送你的掛飾斬斷——”
“我如今‘走火入魔’，說明在我心里，深思紅雲的信念已經動搖了……”說到這里，鄭羽化終于承認自己“走火入魔”的事實，略顯悲觀卻又表情沉定道，“命運既是如此，我對紅雲的信念也已走到了頭……人死不能復生，命運決定的一切，我沒有辦法違抗，那只有清醒接受殘酷的現實——和小師妹你一樣‘走火入魔’，說明命運驅使我，讓我親手斬斷這份情緣……”
“不，人死雖然不能復生，但命運並沒有決定一切——”與其悲觀不同，甦佳始終相信鄭羽化心不變的信念，繼續反駁到，“如果你真的忘記了，不會忍受三年之苦，練‘天神劍法’，立下誓言奪我性命——其實你和我骨子里都一樣，都不願屈服于命運，都想要憑借自己的力量，戰勝命運！”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鄭羽化倒是心不急，坦然接受悲慘的現實，冷冷一笑道，“‘走火入魔’的現實，說明我已經忘記了那份信念……命運不可能改變，既然已經放下了這份情，那讓我帶著‘心魔’，親手將你送黃泉，和紅雲一起埋葬好了！”
“不，你在撒謊，你並沒有忘記小紅姐姐，忘記這份情——”甦佳則依舊堅定自己的信念，情緒激動道，“你說過，這把劍你一直帶在身邊，陪你走過了風雨路程……如果你真的決定親手斬斷，那又為什麼不肯放下手的劍？！——”
“哼，現在的小師妹你，又怎麼會懂我……”鄭羽化帶著嘲諷卻又悲觀的言語，冷漠笑問道。
“不，我懂！”然而，甦佳繼續堅定不移道，“因為你不甘心這樣在命運面前倒下，你仍舊還想用手的劍，用小紅姐姐給予你的信念，與命運繼續抗爭！直到了結你爹娘，還有小紅姐姐的恩怨為止——”
“隆隆——”話音即落，一陣雨後悶雷沉沉頓響，天空隱亮幾分後，眼前的一切漸漸清晰……
回憶的迷霧消散，鄭羽化眼前再現黑暗，只是這一次，黑暗不再是一無所見，泥石岩壁之下，甦佳正站在自己對面……
“我這是……怎麼了……”鄭羽化的意識似乎漸漸清醒了，看清了甦佳挺立的身影，摸著晨昏的腦袋，緩緩疑問道，“小師妹？我剛剛……是不是和你在說話……”
甦佳兩眼冷定地看著鄭羽化，淡定說道︰“啊，剛才暴雨泥石流席卷，我們兩個掉進了洞，我和鄭師兄你都昏過去了……不過我醒來後，你卻仍在昏沉，似乎還做了噩夢，不斷說著夢話。但夢話卻是清醒，詳敘了鄭師兄你曾經往事的一點一滴，我與你問話之，從你夢里得知了當年的真相……”
“我在夢……告訴你了是嗎……”鄭羽化這才漸漸回過神來，喃喃自語道，“也是說，剛才‘走火入魔’的事……”
“你也對我說了——”甦佳毫不猶豫道，“我都听見了，你口口聲聲說，自己要親手斬斷這份信念……”
“沒錯，現在在我眼，一切都不重要了……”鄭羽化醒了，但眼的血光依舊彌漫——浮光劍影，殺機震寒，鄭羽化依舊身陷“入魔”之態，眼里只有殺氣，“不管是我爹娘，還是紅雲，逝者即亡，我已不再思念……我現在的目的只有一個，是要親手殺了小師妹你！”語氣雖然不再如之前那樣張狂，但鎮定之下依舊殺機欲動，而且目標仍是是殺死甦佳沒變。
甦佳看在眼里，不禁冷冷道︰“這樣看來，鄭師兄你還是不打算清醒過來，放下心的怨念……而且不止如此，你還要親手斬斷過去的因緣是嗎……”
“我說過了，命運既是如此，我已無法改變……”鄭羽化冰冷說道，“我把一切托付給命運——御使“神劍”走火入魔，無論今日成敗，命運所向，我心無悔！”
“命運寄于‘心魔’是嗎……”甦佳重新手持鬼刀，心暗定道，“既然如此，讓我親手斬斷你的‘心魔’——我已經發過誓了，今晚一戰，我一定要把你從‘心魔’救出來！”
雨停了，谷口洞底水聲潺潺，積落空洞之下，似乎將是最後的決戰……
“佳兒……佳兒……”忽然，洞口方，傳來熟悉的呼喊。
甦佳听見了喊聲，不禁抬頭朝著洞口亮光方向望去……
“佳兒……佳兒——”“師姐……”聲音愈加清晰，是蕭天徐雙等人沒錯——甦佳和鄭羽化正是掉入了這個洞底，眾人猜得沒錯。
“阿天，小雙，我在這里——”甦佳怕蕭天等人擔心，不禁應聲呼喊道。
“是師姐的聲音——太好了，師姐還活著！”听到甦佳的回應，吳賢都快激動流淚道。
“太好了，憶瑤師姐平安無事……”徐雙更是早抑制不住眼角的淚水，在一旁激動不止。
“佳兒——”終于看見甦佳的身影，蕭天率先一步躍下，輕功落在甦佳身旁，看著甦佳平安無事，蕭天隱隱哽咽道，“太好了，佳兒你沒事……我還以為……”
“我沒事的，阿天……”看著蕭天激動的表情，甦佳也含淚高興道。
“憶瑤師姐，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呢——”徐雙跳下洞口，往甦佳的方向跑去哭喊道。
“先別過來——小雙、吳賢、淘淘！”仍舊置身危險之，甦佳抬手阻止喊道。
“啊……”徐雙等人看在眼里，站在甦佳對面的，鄭羽化依舊兩眼血紅正立其，下意識驚恐停下了腳步。
“鄭羽化……”蕭天看見殺氣依舊的鄭羽化，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冷冷鎮定道，“這家伙也平安無事，莫非仍舊‘心魔’纏身……”
“啊，是這樣沒錯……”甦佳轉身冷冷一句，神情嚴肅點頭說道，“而且現在的鄭師兄，不但失去了心智，甚至丟掉了本心，有的只有殺意……‘天神劍法’走火入魔，親手決定斬斷信念，現在的他，恐怕剛才還要棘手和危險……”
“閑話聊完了嗎……”突然，鄭羽化露出陰冷的面孔，殺氣四溢道，“還是說在這里，繼續讓師弟師妹和你心愛的男人，看著小師妹你斷命我劍下……”
甦佳揮刀一斬，寒芒驚威畢露，振振說道︰“鄭師兄，你不是說你親手斬斷了與過去的因緣，將所有的一切寄托命運嗎？那我也告訴你——今天在這里，我一定會將你打倒，打敗你所謂的‘命運’，證明在你心里，根本沒有忘記信念，忘記小紅姐姐！”
“哼，命運孰對孰錯，勝負下見分曉吧……”鄭羽化完全身陷“入魔”之，猙獰寒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