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卷 八十四節 文 / 鼎鼎當當響
;兩個女子從山河會館出來,都出了一頭冷汗。李思晴自小耳濡目染,知那些y n謀、暗殺固然凶險,亦世間凡夫所為,尚能接受一些,而楊小玲不同,尋常人家出身,平r 听得街頭巷尾流傳的大事、小事,個個充滿傳奇s 彩,尤其是劍俠,拋出劍丸,取人首級,千里回還,遙遠而不可及,哪曾想,而今類似于傳說中的縹緲之事就要在自己身邊演繹一回,一時失魂落魄,不知所以。兩人一路飛奔,覺著盡管告訴狄阿鳥知道,方能萬事大吉,然而,半道上走累了,在路上喘了會兒氣,李思晴又兀自擔心,給楊小玲說︰“小玲姐姐,阿鳥正想殺了鄧鶯滅口,倘若听信那一位姐姐的推測,把她殺了,讓一個校尉家的千金小姐死在我們家,怎麼辦?!”
楊小玲卻擔心殺,殺不死,劍刺身上,叮叮當當,刺不進去,一家人反而深受其害,立刻拉李思晴一個轉身,焦急地說︰“我怕殺不死她,听人說狗血可以闢邪,不如把阿狗的狗殺了,拿狗血淋一淋,現她的真身?!”
李思晴卻覺得荒誕,氣急敗壞地爭辯︰“你可真糊涂,要是殺也不死,她干嘛還跑來暗殺,明著去殺阿鳥腦袋好了,反正誰也殺她不死。”
楊小玲想想也是,冷靜幾分,說︰“是呀。殺她,官府能找上門。不殺她,她要殺咱們,真是難辦。”
兩人一時之間想不出什麼辦法,想到危機就潛伏在狄阿鳥身邊,隨時可能爆發,也不再商量,再提一口氣,一直到家,到了家,就見鄧鶯給反剪了雙手,堵了嘴巴綁一個結實,頭發蓬亂,鼻血橫流,看起來柔弱萎靡,全然不像那個女人推測出來的什麼劍客。
兩個人一問便知,剛剛他們都出去了,段含章也趁兒子睡覺,和女僕一起出去,扯了幾匹藍布,搖籃里的孩子這時候醒了,哭了起來,坐那兒縫魚皮衣的卓瑪依起身看看,見鄧鶯先去了一步,就繼續縫魚皮衣了。哪曾想段含章不一會兒回來,一進屋,就見鄧鶯把嬰兒放在炕上,手持自己每r 擦拭的寶刀,抽出了四分有余,听得人聲才合起來,立刻抓上她的頭發,把她拽了出來,按在地上打了一頓,集合眾人之力,把她捆在這兒,等著狄阿鳥回來,找狄阿鳥算賬。
狄阿鳥回來,和段含章爭討幾句,答應隨她處置。段含章被狄阿鳥激怒,定要將鄧鶯殺死,這會兒正磨刀霍霍地做準備,大概並沒打算殺人,只是為了討狄阿鳥一個反悔,竟還沒有準備好,反拔了堵在鄧鶯嘴上的破布,究她供認。鄧鶯一再申辯,說自己只是听到嬰兒哭,抱著哄哄,走動間到了炕前,看到一把短刀,心中好奇,順手把嬰兒放在炕上,拿起來看一看,沒想到段含章這時候回來。
狄阿鳥卻連連冷笑,從某種角度慫恿段含章殺她,一再露出有本事你就殺,礙我什麼事兒的口氣。
段含章放不是,殺還在猶豫。楊小玲和李思晴這會兒進門,听得家人透露,一下不敢斷定那個女人的推測是真是假,倘若這鄧鶯真是刺客,手里抓了把寶刀,即便是假裝,她心里不虛麼,怎會一剎那間就甘心被段含章拽住頭發,拖出來痛打?!又任婦孺一起動手捆上,放在這兒,供大伙討論生死?!
她倆面面相覷,經過簡單的判斷,懷疑狄阿鳥演戲試探鄧鶯,雖說立刻站在鄧鶯一方辯解,卻由著眾人繼續嚇唬。
狄阿鳥才不管她們怎麼認為,時不時跑去持刀站在院門的鑽冰豹子那兒,問趙過回來了沒有,只是等著趙過回來,被兩方逼迫,干脆打哈哈,說︰“你們都是我的女人,你們不相互殘殺,別人死活與我無關。”
兩方爭來爭去,段含章脾氣上來,干脆跑到狄阿鳥那兒冷笑︰“你再說和你沒關系,以為我不敢殺她?!就怕我殺了,你心疼。”狄阿鳥干脆從懷里掏一把牛角刀,遞過去,鼓勵說︰“你去殺好了。你要是光吵鬧,不下手,那就讓人看不起了。”
李思晴還是覺得這一切像一場戲,跑到狄阿鳥那兒,低聲問︰“你故意試探、試探她,是不是?!”
狄阿鳥搖了搖頭,獰笑說︰“家里的母老虎發威了,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替我把人殺了。”
李思晴一听話不對,猛地跑回拘囿鄧鶯的屋子,只見鄧鶯翻滾掙扎,再次被堵的嘴巴里,發出聲聲慘叫,到了跟前一看,見段含章拔開她的衣裳,一手抓住她的頭發,一手握刀,看準r 下三分,直抵心窩子的地方,一時情急,想也沒想就撲了上去,感到自己胳膊上猛一疼,而對面段含章的眼楮瞪得大大的,慌忙往疼處看,果然見自己胳膊上扎了一柄狹長的刀子,連忙呼了一聲︰“阿鳥。”
狄阿鳥听著聲音不對,飛一樣沖了進來,抬手一巴掌,把段含章打出好遠,回身把李思晴拉到燈光下,用兩個手指捏住傷口,另一只手一拔,回頭跟鄧鶯冷笑︰“你這條命,是我們家思晴拿胳膊換的,再錯幾分,就扎肩窩子里了。”
楊小玲過來扶了李思晴,覺著都是狄阿鳥的過錯,剜了他兩眼,沒有吭聲。這會兒,她也不清楚鄧鶯是不是想暗殺狄阿鳥的刺客,回頭掃了兩眼,發覺她衣裳被拔,挺拔的r 房和半截雪白的胸膛都在燈下生輝,連忙走到旁邊,給她掩一掩。段含章也想不到李思晴竟然擋她一刀,畢竟人家挨了一刀,也沒跟狄阿鳥鬧,說句︰“他自己撞刀口上的,你休要怪我。”也不再堅持殺鄧鶯,別頭走了。
鄧鶯一個勁兒哭,聲音幾乎啞了,李思晴于心不忍,非要將她放掉。狄阿鳥就放了她,讓人給她上了酒菜壓驚,虛偽地說了句︰“家中不合,波及了你,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要是真和你父親賭氣,沒地方去,這兩天,就一直呆在這兒,哪也不要去。”
鄧鶯用怪怪的眼神盯了他一眼,只是去怪李思晴,說她騙自己,使得自己差一點兒被人殺了,她一這麼著,狄阿鳥便陪著她說話︰“是呀,是呀,思晴,都是你的不對,你怎麼就能騙人家呢。不知道咱們家愛打架,一打架就動刀動槍。”
不大工夫,他就坐在鄧鶯的身邊了,陪同吃酒,但眼神總是不自覺地低垂,去掃那曾經被段含章拔出來的胸脯。
鄧鶯意識到了幾次,將胸襟掖了好幾掖,後來又洗了洗面龐,借來李思晴的鏡子,上下修飾,梳理凌亂的頭發,再用酒菜,隨著一點兒酒水入腹,臉上浮現了兩片紅雲。楊小玲和李思晴都感覺到了狄阿鳥的s 心,覺著鄧鶯雖不一定是刺客,也是寧可防著點好,有意讓狄阿鳥離遠一點兒,然而,明說暗支,都不能使他動上分毫。
狄阿鳥等不來趙過,自己也忍不住多喝幾杯,再將鄧鶯全身上下看了一遍,說︰“剛剛委屈你了。我也是以為你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才縱容內人嚇唬、嚇唬你,這回相信你的誠意,自然要將你當成自己人。”說過這番話,就開始絮叨兩家人恩怨來由,傾訴自己被動反抗的委屈。
楊小玲隔牆伸耳,在李思晴面前啐他︰“這些話,你說他生氣,他自己不也說?!”李思晴慢慢怠了,說︰“孤男寡女,處在一室,再喝些酒,你且看吧,定然亂x ng。真要生米煮成熟飯,我就不信鄧鶯不為他著想一二。”說完,就讓楊小玲試著去瞅瞅。
楊小玲幾經為難,還是去了,趴門縫看看,鄧鶯的肩膀錯在了狄阿鳥的身下,等得一會兒,狄阿鳥耷拉一只手,扶了鄧鶯的肩膀,鄧鶯嚀嚶一聲,半推半就,就任他把自己攬在懷里,屋內呼吸陡然沉重,催得楊小玲心跳也猛然加速。
狄阿鳥親上了,半轉個身兒,探去鄧鶯胸前的那只手,手肘不停地動。
不消片刻,鄧鶯抖顫囈語︰“不要。”
楊小玲都知道這個劍拔弩張的時候所說的“不要”,多麼無力,多麼虛假。
狄阿鳥自然順理成章抵著一只柔弱的肩膀把人推倒,一只繡花鞋無意中掛歪了桌。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兒了,楊小玲心里清楚,正要轉身,去告訴李思晴,听得腳步聲聲,一扭頭,趙過匆匆從外面回來,見人就問︰“阿鳥呢。”最後直奔這兒,不由暗暗苦笑,猶豫著自己這個燈泡,該不該成全里頭的二人。
里面突然傳來幾聲連貫的異動,定然是鄧鶯身為一個姑娘,在最後關頭堅守貞c o,而狄阿鳥y 罷不能,用了強。她便迎向趙過,說︰“且等一等。”
剛剛說完,門板“砰”地巨響,飛出一條人影,趁趙過愕然之際,直撲楊小玲。楊小玲來不及回頭,被一只胳膊圈住了脖子,心里轟隆一響,連忙掙扎,喊了一聲︰“阿鳥。”狄阿鳥卻從里頭走了出來,手里拿了一支銳利的金簪把玩,吃吃笑笑,說︰“人說舍不得孩子,打不到狼,偏偏有人不信這些,認為不舍得孩子,照樣打狼。”
衣衫不整地鄧鶯把手放在楊小玲的脖子上,威脅說︰“不要過來。”她轉過身,又跟趙過說了一遍。
狄阿鳥立刻大叫︰“李思晴,來,看看你的好姐妹。”
鄧鶯一走神,背後的趙過想也沒想,一手 背,一手捏到她胳膊肘上,在麻穴上按了一按,順勢將兩個挨著的人拔出一個來。李思晴來到了門口,站著了,胳膊上還纏了幾層白布,轉瞬之間,就愣了,說︰“鄧鶯。你騙我。”
鄧鶯已經被趙過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地窩成一團,狗吃屎一樣埋到地上去,只“嗚嗚”兩聲,听不見什麼。李思晴定要讓她回答,趙過這才拉起她的頭發,放出一張嘴。鄧鶯一抬頭,就大聲說︰“你相公是畜牲,他想強ji n我。我什麼都沒有,連反抗他的力氣都沒有,扭不過他,不過拿了一把簪子。”
楊小玲覺得變化太怪,不像,不過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處子在最後關頭猛醒。
狄阿鳥抓了抓頭,跟趙過說︰“我還以為她是自願的呢,把她放了吧。”
鄧鶯往後退了好幾步,不斷喘氣。李思晴看看她淒然的模樣,想她在自己家先差點被段含章殺,又被狄阿鳥用強,心說,還化解雙雙仇隙,怕人家不把自家人都恨死就已經輕了,一時什麼都忘了,只是愧疚地說︰“都是我害了你。”
狄阿鳥手捏金簪,慢慢地說︰“我听劉公明說,你們家有位上雲道長,想必在我家的大樹乘涼上吧,等著救你走吧。這寒冬臘月就要到了,可不是個好滋味。”他鼓了鼓掌,望空笑道︰“這等雕蟲小技也拿來丟人現眼,差點賠了姑娘又折了兵,就憑你?!我還不信了,趕快滾回家,抱著你主子的大腿,求他原諒吧。”
院中樹上果然冉冉下來一人,手持雙劍,背上一刀,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師兄他老人家不來,貧道也照樣要你的狗命。”話音剛落,“嗖嗖”數聲,他就在空中慘叫起來,落下去,朝著鄧鶯拋了只劍,丟了另外只劍,忍痛大呼︰“鶯兒接劍。”
狄阿鳥又鼓掌,說︰“好——威風。阿豹,怎麼能躲在暗處放箭呢,看看,sh 到了一代大俠了吧?!還有你們幾個,要sh 也要先等人家落地不是?!”鑽冰豹子一直都在大門那兒,別人都只知道他持了把刀,卻不知道還藏有弓箭,他稀里糊涂說︰“主人,你說你一鼓掌,我們就張弓的,早知道等他落地再sh 了。”
鄧鶯旋身過去,接了兩把劍,抖手先挽兩團劍花,才交叉雙劍,橫于胸前,而她腳下卻趴了一名黑衣道人,身上插了五、六只箭,看來饋贈豐厚,諸少年都沒有手下留情。狄阿鳥一擲簪子,甩在身後的門上,另外伸手,一名少年手拿弓矢箭筒,迅速跑了過來,嘩啦啦往狄阿鳥手里一遞。
鄧鶯本來要跑,因為不知sh 手都埋藏在什麼位置,才不敢動,此時看狄阿鳥也提了一把大弓,直垂膝部,看著就心驚,當即就說︰“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劍法?!”狄阿鳥什麼話也不說,徐徐拉開長弓,看也不看往樹上sh 去,樹枝碎裂一陣碎裂,“啪”,又掉下了個人來,依然是個道士。他看著鄧鶯,微笑著,又拉弓箭。上頭立刻發出鳥雀驚飛一樣的衣袂撲動聲,他也隨即變得飛快,猛一側身,竟然連扣連sh ,拉了兩箭,院外一連響了兩聲重物墜地的聲音。
鄧鶯臉s 變得格外蒼白,回首往四周看看,想知道弓箭手是在哪埋伏著,自己的人都沒有發覺,只見狄阿鳥又拔了枝長箭,連忙望向幾棵高高的大樹,回過頭來,發覺狄阿鳥正看著自己。
狄阿鳥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告訴你也無妨,四牆根本沒有埋伏人,孩子們都是揭了窗紙sh 的,你要是剛才跑,他們是來不及sh 箭的,角度也無法調整。”他笑了笑,說︰“不要問我怎麼識破你的,一個天天穿著沉重盔甲的女人,即使再無能,也不可能被一個剛剛生過孩子的婦人抓翻在地,打了個鼻清臉腫,你一個千金小姐,沒有什麼目的,委曲求全,誰能相信你?!”
他徐徐拉開弓箭。
隨著箭尖微微的顫動,鄧鶯的臉s 也越來越白。
突然間,李思晴奔過來,站在狄阿鳥面前,伸開雙臂,大聲說︰“不能殺她。”
狄阿鳥怔了一怔,喝道︰“你讓開。”
李思晴說︰“她畢竟和我姐妹一場,何況殺了她,官兵就會追查,免不得又是一堆麻煩。你就放過她吧,也算咱們家不想與鄧家為敵的誠意。”
狄阿鳥見她堅決,只好放下弓箭,換來段含章的一聲輕笑,便往那兒掃了一眼,回過頭說︰“我女人又救你一命,不要自恃自己的劍法和能耐,你放下劍,束手就擒,我暫且饒過你x ng命。”
他補充說︰“不過我還是更希望你最好逃走,不要給我女人維護你的機會。”
鄧鶯看看虎視眈眈的趙過,一院帶弓的少年,放下了雙劍,說︰“你最好將我放了,你要敢動我一根毫毛,我父親一定不會放過你。”
狄阿鳥大笑,說︰“到了明天,你父親,這個校尉能不能做下去還不一定。”他扭過頭,問趙過︰“怎麼樣了?!”
趙過回答說︰“那個湯德水出去了,至今沒回,路勃勃還在等他。”
狄阿鳥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招了下手,待趙過靠近,問︰“會不會是見勢不妙,跑了?!”
趙過說︰“不會。路勃勃說他沒露什麼破綻。”
狄阿鳥不放心地說︰“跑了就壞了。你還是繼續盯著。”他跟鄧鶯招手,說︰“來屋子里吧。”鄧鶯只好一步步走去,走到李思晴身邊,說了句“對不起”,進屋了。狄阿鳥這又說︰“去。誰去讓官兵來收尸體?!”(記住本站網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輸入“ ”,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