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一二 文 / 朱明聪
;陈炽坐在船头,就他一个人赏着月,喝着酒,其他的都被他赶到船舱里了。在夜里赏月喝酒,他不喜欢有人在旁打扰。
人说孤杯赏月最是冷清,陈炽觉得没有说错,因为他最爱这种冷清,尤其是在战争的时候,那会让他倍感冷静。
战争需要冷静,而他陈炽身为军师,身处战争之中必须冷静。
拿起已剩下不多的酒壶,放到唇边,一仰头,陈炽就把酒水一个劲地往嘴里倒去。酒,陈炽其实喝得不多,就这么一壶子酒他就能喝上一夜。现在,酒喝完了,他的大脑也被酒精刺激得全速运转起来了。
朱桓行事谨慎,有他在前方构筑了防线,再加上大公子留下稳定了军心,以太史慈手上兵力,要破之难度不小。在北疆,袁方公子已是联合了鲜卑还有夫余及高句丽旧姓贵族,只要他们起兵,就能牵制住关羽、张飞,短时内无法出兵增援;如此,太史慈可能得到的增援就只有河北的防军。只是河北防军精锐早已调往颍川黄忠手下,能增援给太史慈的人数不多,而我方刚刚又从江东增援了五万兵马,再加上朱桓手下的三万,人数方面还是我方占优。
只要朱桓继续拖住太史慈,新来的五万兵马我仍旧可以让他们分兵包抄太史慈后路,歼灭这一路兵马。再不济,要短时内拿不下太史慈,还能发兵直捣青州,迫使太史慈退兵。只是,要行那一着,看的就是粮草的供应了。十多万大军压在前线,对后勤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今年已经误了春耕,徐州战场要是再拖得久了,明年的粮草供应就该出问题了。
摇了摇酒壶,陈炽只听里头已是空空如也没有一点声音,于是随手将酒壶往船头外一扔,等听到一声“噗通”声响,陈炽也已是起身走到了另一处船舷边上。
大军驻扎,后勤已成我军唯一软肋,朝廷那边该要怎么出招?
陈炽正望着水面出神,突然哨戒处传来一声高呼:“军师,远方水面有动静!”
动静?是什么?难道……
“船,是船!”
三更半夜的,难道还会有商船行驶出航?
“前方巡逻船上前许久了,可是没有回应!”
果然,来了!
“那还啰嗦什么,肯定是敌袭!赶快敲钟,让水军出击!”
瞭望手已是吵了许久了,那动静早已惊动了全船。等几个将领冲出船舱,一俟听到瞭望手回报,马上就是怒喝下令示警。随后,刺耳的警钟响遍码头。
“来得好快,已经算好风向了?”几个随护而来的将领正催促着部下升帆转向,回头会合大军,唯有陈炽是一脸冷静地看着飞快靠近而来的敌船,“诸将,看来这次来的对手也是水上的蛟龙啊。”
船刚好调了头,可在附近的将领一听到陈炽的话语,在打量一眼身后追来的敌船后,脸色都是不免凝重了许多。
只管逃,不管打,陈炽的座船是走得飞快,只是后头的追兵却是怎么也甩不掉,反倒还被越追越靠近了。
从北面来的,那应该是中原地区的部队,可在控船之上却怎么好像比我军久居江南的士卒还要精熟?来的到底是哪一路的人马?
正想间,陈炽只听头顶一声惨叫,抬头看去,正看见瞭望手哀呼着掉落。然后第二声惨叫响起,在船尾,操舵的士兵是一头栽下了水里;接着是第三声,是想要上前接手操舵的士兵,也是噗通一声就掉到了水里。
和最近的敌船离着也有两百多步的距离,还是在这样的夜里,居然还能箭箭中的,对方的箭术真的可怕!
精熟的控船,可怕的箭术,陈炽越来越肯定背后追来的是一支强军,脸色不由得越来越沉重。
不过幸好,陈炽座船离着码头不远,疾驰这一阵,已是有听到示警的袁军战船来到了近前。一见自家军师正被追赶,那些先行前出的战船立马靠拢过来,纷纷结阵掩护在陈炽座船周遭。
“你们是哪一军的?”向着最近一艘己方战船驶去,陈炽亲自向着船上士兵大声呼问。
“回军师,我们是秦旦将军麾下!另外还有两艘是沈友司马麾下的!”
“好!听着,敌军来势甚猛,我方仓促应战情势危急,你们务必要拖延住敌军,让我方能有时间集结!”
“军师,快看!大寨里头有火光!”
火光?
正下令间,刹然听得身旁将领惊呼,陈炽赶紧转头一看,只见大寨中部陡然窜起冲天的大火。
有奸细潜入!
只一看那火光亮起,陈炽马上便联想到了身后的敌人。然后他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计算对方接下来还可能有着什么布置。
潜入营中的有多少人?一队曲,还是一曲?后头杀来的水军看战船数目,倒是可能差不多一万人,比我方水军少不了多少,那么如果我挡住了这些水军,是不是就能杀回岸上,击退敌军保住粮寨?
不,为了策应留县,寨中还驻有我方陆军近万人,敌军要行奇袭,我方如此光明正大的兵力部署他们不可能没有探明。既然探明了我方陆上的兵力后还敢用奇袭,那么对方潜入营中的人数就是不多,必定也还留有另外一支人马以牵制我方陆军。既然对方留了一手,那么……
该死,大寨守不住了!
“赶快,所有水军,马上撤入泗水,往彭城去,不,往更后方的下邳撤!”
“军师,现在敌军之前,临阵而逃,我方将会伤亡惨重啊!”
“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和对方纠缠,眼看大寨陷入火海,寨中粮草付诸一炬,军心士气必然崩溃,到时便不是撤退而是溃逃了!”
“彭城还有留县都在附近,只要求援……”
几个将领还想再劝,却被已经急得快要跳脚的陈炽粗暴打断:“休得再言,按我说的去办!马上、下令、全军撤退!”
被一向斯文的陈炽初现的狂暴镇住,几个将领都是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只是面面相觑片刻以后,由其中一人快步下去传令去了。很快,一阵急促的鸣号声响彻夜空,让袁军水师上下是一片震惊。
这是临阵脱逃,军师他疯了吗?!
只是不管他们心中然后震惊,毕竟军令如山,各部将领也唯有纷纷下令手下各船调转船头,就按命令里说的,没命一般往后逃去。
“哦,袁军要逃了?”
“当机立断,对面领军的倒是不简单。”一手抵着下巴,周瑜看着前方纷纷调头的袁军战船,若有所思一番,最后倒是不得不佩服对方统帅一声。
“公瑾,接下来怎么办?是会合黄祖抢营,还是追下去?”虽是看着周瑜在问,可不等周瑜回答,程普已是下令让全军加速了。
迎着船头吹来的劲风,周瑜突然一声哈哈大笑:“程叔,你看韩叔和黄叔还行吗?”
“他们不已经追上去了吗?”
“哈哈,那就追上去吧,将抢营和攻陷彭城的功劳留给黄祖吧。在刘表已死的如今,为了让荆州刘氏再先辉煌,黄祖会拼命的。”
“对,我们要和黄祖这老头抢功劳,他会找我们拼命的。”
“哈哈,说得对。所以,陆上的就留给黄祖,歼灭袁军水师的功劳就交给我们吧。”
“是交给我们和徐州水师。”
“田元皓和荀文若不是有言在先,在左将军(青州刺史太史慈封左将军)来之前,徐州水师归入我麾下吗?”
“对,在左将军来之前。”
“难道程叔以为在左将军来之前我打不下长江,断去袁军退路?”
“不,对你周瑜来说,在水上,什么都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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