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八一 文 / 朱明聪
;暑热,这南方该死的暑热,春天都还没过去,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驾临,伴随着耀眼的太阳,蒸烤着着江夏,让人觉得仿佛已经来到了盛夏。只是,现在还是春天,新种下的苗还是青绿青绿的,不到收割的时候;蝉们也还窝在土下,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一切仿佛都在蛰伏着,准备着,于是大地突然显得有些安静,虽然现在还是白天。
房间的门关着,窗户却是打开的,刺眼的眼光斜斜地照入了房中,送着风,翻过书页,发出几声“沙沙”的声响。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笃笃”的两声轻响。
“陆公子。”
陆逊没有回话,典见照样推开了门,迈入了房中。
“典大哥回来了,如何?”
陆逊的头还是低着,审阅着面前的文件。
“全琮回来了,手下兵马伤亡不大。去时领兵两万,回来后,兵马也有万八千余。”
陆逊本想下笔,可是听了典见的回报,他的手顿住,想了片刻,然后才继续下笔。等批注完了手头的这份文件,陆逊搁了笔,抬起头来看着典见,饶有兴味地继续问起了情况。
“兵马损伤不大,那将领呢?”
典见知道陆逊想听到什么样的消息,可惜他却只能摇头以对:“几乎都回来了。”
陆逊想不到全琮此番出去,既没耗兵,也没害将,那出发前传开的流言,效果还在他预估之上。不止是流言,还有全琮领兵的本事,也都在陆逊估计之上。
看来,关于此次出兵,要问的还有很多。
弯下身子,陆逊拉开了身旁的小柜门,拿出一个新的茶碗,倒上一碗凉水递到典见面前。典见一笑,不客气地在陆逊对面坐下,拿起茶碗,咕嘟咕嘟地就喝了个底朝天。
凉水入喉,爽快多了。典见也不用陆逊再开口了,反正他知道陆逊想问些什么,所以他直接就把探得的前线详细一一报了出来。
“我们之前让一队人马假冒全琮帐下探路斥候,假意迷途被甘宁抓获,然后把全琮的粮寨部署,以及运粮的路线泄露出去。当时甘兴霸知道后,也确实以此推断出了全琮行军路线,并设伏,想要围歼全琮;只是那全琮了得,及时察觉了包围,带人逃了出去。”
“这全琮,果然是低估了他。”听到这里,陆逊脸色依旧,却是啧了一声,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有多少的不甘,多少的后悔,还是暗自欢喜着又摸清了袁家的一件底细?
“全琮之前在过陆水时曾经命人搜集船只,所以当他逃出了甘兴霸的包围后,他是直往陆水逃去的。而甘宁对此似乎也早有预料,所以调集了一支船队到陆水之上,一等确定全琮逃到了陆水,他便也是马上领军上船追击。”
“甘宁纵横水上多年,其水战只能岂是小可,全琮居然能从他手上逃掉?”
“逃不掉,所以全琮才要人去救。”
“有人救他?是谁?”
“袁方?”
“是,袁方。”典见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凝重却也带着奇怪,“那袁方不知是什么时候调动的水军,就埋伏在陆水之上。等到全琮快被甘宁追上时,他截下了甘宁的船队,全琮才可以安然全身而退。”
说完,典见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他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凉水灌了下去。然后,他便觉得自己的口舌依然干燥,仿佛就要烧起来一般。因为,他突然觉得这袁方实在可怕,就像自己熟悉的那一群人。
叶成,赵云,关羽,太史慈,贾诩,荀攸,田丰,那些用兵如神,算无遗策仿佛能未卜先知的一群,怪物。
幸好,这种怪物,和他同路的就在面前也有一个,这让他感到安心。
“这袁方看得好准。”概叹着,陆逊脸上玩味的表情却是越发浓重了,“那后来呢,袁方怎么样了?甘宁水战强悍,袁方可有损伤?”
“全琮回来得太快,袁方的情况不清楚。不过,在另一个方向,倒是有消息,只是我还在等着确认。”
“什么消息?”陆逊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陆水河上和甘宁的一战,袁方胜了。”
“胜了,胜了?!真的胜了!?”陆逊突然站起,仰头发出一阵哈哈大笑,“胜了,胜了,胜了!真胜了,那妙啊,实在是太妙了!哈哈哈……”
只等陆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典见才给他斟上已被水,顺势问了一声:“公子为什么笑?”
拿起茶碗,陆逊学着刚刚典见一般,豪爽地把凉水一灌到底,然后把茶碗重重一砸在案几上,脸上的笑意是无论如何也消不下去:“我笑,当然是笑袁方越来越厉害,而袁家却越来越危险了!”
…………
长安,公署中,有消息传来。
“什么,长沙太守甘宁水战输了?”
一手托着几卷文书往柜子上放到一半,听到消息,荀彧惊讶地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看着前来报信的尚书丞杨修。
“回尚书令,此战甘宁大人损失战船三艘,而敌方则是损失了十艘战船后逃去无踪,所以此战甘宁大人没有败。”
听了杨修的话,荀彧是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书放好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并问道:“战船甘宁是损失不大,那士兵呢?”
“回尚书令,甘宁大人士兵伤亡一千两百余人,敌军伤亡二百余人。”
又是一声叹息,荀彧转身往存档处门外走去:“所以说杨修啊,甘兴霸损伤敌人战船,又打退敌人,这些能给自己长威风的话对老百姓说说就是了,到了朝堂上就不必再说了。因为,大家都是明白人。”
“诺。”紧跟在荀彧后头,也不顾荀彧看不看得见,杨修依然持礼向荀彧躬了躬身,“那尚书令,甘宁大人督战不力而有此伤亡,该作何惩罚?”
“罚?”走在前头,荀彧闻言无奈地笑了笑,“甘兴霸远在长沙,路途阻断,朝廷能罚到他头上吗?就像之前赵镇北,明明解了武陵王的危局,朝廷却是无法封赏,皆因离着远,路途不通啊。”
这回杨修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荀彧无奈的不是赵云远处他方,而是他的这一手暗度陈仓,漂亮得让朝廷无可奈何。从此一去,赵云失了朝廷掣肘,武陵王又是人手不足,便是任他能自由发挥,他日战起时那边疆诸多的功劳怕都要归入他的囊中了。可是他人虽去南疆,却又在朝中留下了钉子,数万的边疆兵马,足智多谋的参谋,既是人质,又是彰显他赵云在朝中的强势。
朝廷本就顾虑着赵镇北势大难制,如今他又在南疆抢建功勋,将来便是功高震主,朝廷只有对他更是猜忌。不过赵镇北留下了数万兵马,他这个主事人不在,只有几个职位不高的参谋代管,他日朝廷若有调遣,这支兵马倒是成了不小的助力,这也算是赵镇北向朝廷卖的好了。同时,这却也是主动给了朝廷借口,如此罔顾军纪,为统帅者私自离去,倒是可以功过相抵,免去了他日赵镇北位极人臣,让朝廷忌惮,这也算是一种卖好吧?真是厉害,能想出如此手段,赵镇北手下智囊实在让人……
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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