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六三 文 / 朱明聪
;天气转冷,雪早已不知下了几场。不过今天倒是没有下雪,可冷天下雨,更让人难受。
“仲谋啊,事情怎么样了?”蓑衣已经脱下了,湿漉漉的外套也早已换走,可是坐在房间里,烤着火,他还是觉得浑身湿得难受。
叶安在不住地拨弄着衣服,仿佛这样就可以抖落沾身的寒气,孙权见此往火盆里又加了些火炭,让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我已经按公瑾大哥的话,让马普把矛头直指孙家了。”
“公瑾大哥好算计。”听了孙权的话后,叶安眼前突然一亮,“马普既非黄巾,又非太平道,却是孙家故旧,与伯父生前交往甚笃。此番一经他指认,孙家顿处风口浪尖。只是孙家忠义之名天下皆知,如今又为朝廷执掌地方,马普此举倒像是袁术的离间之计。既是离间,总能造成风浪,唯恐寒天下忠臣之心,朝廷必使雷霆手段,我们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让马普闭嘴了。”
“还有那些兵。”
“公瑾大哥还有妙计?”
“妙计不算,只是乘了天时。”
“天时……啊,疫病啊。”
“前番讨伐军南下江夏,军中北人不熟悉南方湿地闷热,多有感染热病。回师后大军驻于南阳,将军中伤兵病痛病患一同遣回司隶。士兵征战疲劳,一路回返又舟车劳顿,许多病患于半途已是病重,更有甚者病死于路途之上也是不少。而军伍回返路上处置不易,不少病死者只是草草掩埋,一并也将疫病留在了当地。还有那些强撑着回到司隶的,也是连累司隶疫病流行。而陈留紧挨着司隶,自然不可避免地也有疫病流入。”
“只是之前司隶疫病流行,药草需求增大,早有商家收购了附近州郡药材,发了一笔大财,却是连累陈留处置不及了吧。”孙权的话刚告一段路,叶安已是笑着接口,把他没说清楚的话给挑了个明白。
“哈哈,仲达今年发了大财,该叫他请客了。”
“就以名声回报吧。”
两人正说着话,不妨房门处突然有人说话,好在那声音实在太熟悉,两人也只是笑着转过了头来,要向那人打趣两句。
只是,等他们转头,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后,除了司马懿还在苦笑,孙权和叶安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老,老……咳,父亲。”
惊讶了片刻,叶安赶紧回神,整了整脸容,起身,向着站在司马懿身后正除下蓑衣的叶成行礼问好。
“不叫老爹叫父亲,这么礼貌……怎么,做错了事要讨好我?”
叶成这话叶安怎敢接口,只能是恭恭敬敬地低头弯腰,口中连声否认。
没好气地瞥了儿子一眼,在孙权的殷勤服侍下,叶成大马金刀地来到主位上坐下,看着眼前三个小辈。
“此番周公瑾用计仓促,你们能配合着完善,足见进步不小。”一上来,叶成就是以师尊口吻小小称赞了一番,让三个小辈不禁胸中闷气一松。可是随即叶成口风一转严厉,三人又是只敢低下头去,感觉彷如芒刺在背:“不过要逼着周公瑾如此仓促设计,让别人为你们善后,也可见你等不足。”
等三人头上冷汗流得够多了,叶成这才收敛了目光,问道:“太平道道统虽是由南华所创,张角发扬光大,于吉最为虔诚坚守道统。可说到底南华于吉不过左慈弟子,张角更要叫他一声师祖。此事在太平道中并非隐秘,所以左慈虽非太平道中人,却在太平道中地位超然,号召力惊人。如今他已是我等座上贵宾,为我等出力一步步消减天下邪道歪说之影响,免除天下再有如张角者借宗教作乱天下。有此尊大神,你们怎么不用?以他号召,让黄巾借机假意投靠混入陈留,再乘机发难烧毁粮草,事后也朝廷也只会稍作责怪左慈识人不明,又岂会牵扯到你等身上?”
面对叶成诘问,三人相觑一眼,然后全都无言以对。
就这一眼,叶成突然发现,似乎事情还有内文?
“左慈呢?”
“去江夏了。”叶成一发问,孙权和司马懿顿时默契地把目光都投到了叶安身上,让叶安心中大叹交友不慎的同时,唯有硬着头皮上前如实交代。
“江夏?”
“是,左慈去江夏,帮着伯言使计去了。”
“计……伯言也去江夏了?”
“是。”
叶安答完,叶成就陷入了沉思,良久的寂静,让他们三个小辈更是倍感压力。
“你怎么看?”
“左慈如江夏,使计,还是使间?”
直到叶成这一问,房门处一答,叶安三人才发现房外不知何时又来了一人。
谁?
来人有两个,一个神采飞扬,一个深沉内敛,却同样的年轻,而刚刚说话的,就是神采飞扬的那位。
“学生马谡。”
“学生蒋济。”
“见过公子,孙大人,司马公子。”
是父亲的学生?谋士?
转头,叶安看向叶成。而叶成,则回以他一个提问:“伯言,要掌权江夏太平道?”
踌躇半响,最终叶安还是如实说道:“掌权的,不是伯言,至少明面上不是。”
他猜到了。
儿子的吞吞吐吐,只让叶成无奈叹气。因为他也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将死去,他的母亲会很伤心。而让她伤心的,是自己的儿子。
“烦心事啊。”
这么叹息着,叶成站起了身,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两个新收的学生,走出了门,入了雨中。
…………
“烦心啊。”
从故人府中出来,雨下得很大,滴滴答答地打在屋檐或是地上,听着就像是丧钟在响,让人忍不住地烦躁。
烦闷间走到车上,看着缩在车厢一角,犹自为着好友的悲痛而在摸着眼泪的女儿,乔玄突然想起了之前下的决心,定下的婚事,叹了一声。
“姐妹情深,希望这不会坏了两家交情才好。”
烦闷间,乔玄打开了车窗,看着渐渐隐没在雨中,被白绸饰满的门楣,心中一叹。
老友啊,你走了倒好,可我还要小辈们操心啊。
远远的,在寓目间,蔡府门前的灯笼似乎被点亮了,飘摇着,灰灰暗暗的,冷雨中让人看去,倍添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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