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四九 文 / 朱明聪
;“报!敌军从东进,击破鹅城,守将梁明将军战死!”
“第三座……”
听完了军报,刘辨重重一掌打到了面前的案几上,死死盯着面前的地图,仿佛那里会长出花来一样。
地图上终究没有开花,鲜红朱批的大叉倒是有几个,一,二,刚刚加上三,一个叉一座城,一条人命属于守将。
“攻下西阳四城,原来为的不只是确保粮道的安全,还是为了开一条路,让这奇兵偷袭吗?”
肉紧地看着地图,不知不觉中刘辨的牙齿咬到了手背上,重重地仿佛就要把那块血肉给撕咬下来。或许,他也是恨不得咬的,是赵云的血肉吧?
“敌军奇兵一路进展顺利,一天一城,如今离西陵还有一百多里,五座军塞。”
刘辨面前专门放着一副地图,张昭唯有背负着双手,和其他谋士一同紧紧盯着木架上挂着的巨幅地图。
紧皱着双眉,张昭喃喃自语着,可那机械木然的语调,却让传出的话语搅得听去的人心头烦躁。
“碰”的一声,刘辨又是重重地一掌拍到了案几上,震落了上头的茶碗,茶水泼洒了一地。
“敌军奇袭犀利,诸位可有良策?”
刘辨是阴沉着脸问出的话,诸多谋士面面相觑,本有话说,却都被刘辨吓回了肚子里。
唯独一头初生的牛犊除外。
“只要正面大军败了,区区奇兵,又何足殿下挂齿?”
“公纪(陆绩)?”
“敌军奇兵,第一座攻入的军塞位置巧妙,紧挨着我军前线侧翼后方。一失守,必有溃兵向前通告前线后方遭难。此时侧翼松动,将派出部队往后追截敌军。然来敌乃是骑兵,来去如风,我军必追之不及。然后对方带着追兵一路深入,直捣黄龙之意一览无遗。领兵追截者当知此事厉害,必派人通报前线大军,加派人手回防。由此,前线兵力被削,军心也因为后方不稳而浮动,再和朝廷正面大军交手……不败,焉有道理?”
“这么说来,这支孤军深入的奇兵目的不是为了擒贼先擒王,而是要混乱我方前线?”
听“陆绩”这么一说,刘辨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一支小小的奇兵,人数不过几千,再厉害,也只是让他脸色难看。可是前线一旦崩溃,面对朝廷大军长驱直入,刘辨就该头痛了。
而且是痛得要死。
“公纪!”
刘辨求救了,“陆绩”也没有让他失望。
“殿下,鹅城失陷,追兵想必已派人通报前线了,前线混乱就在眼前,救不了了。”一听,刘辨脸色变得苍白,身子也软了,“既然救不了,属下的意思也是不用救了。请殿下下令,让前线见敌而逃吧?”
“陆绩,你到底是何居心?”
“你莫不是想要投降?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
话还在说,可是却有人听不下去了,忙着冲出来,指着“陆绩”就是一通通的谩骂。当事人却只当这是公鸡在打鸣,没什么,就是烦了一些。
“请殿下下令,调云杜、应城、汉阳、孝感四处兵马集结西陵,然后擒杀敌军奇兵。”
“陆绩……”
那些人还想再骂,可是却被张昭阻止了:“公纪,四城离西陵路远,而敌方奇兵全是骑兵,攻难来得及增援。”
“子布先生误会了。调集四城兵马,目的不是为了对付深入我方腹地的敌军,要擒杀敌军,只凭西陵一处兵马即可。至于调集四城兵马,那是用来夹击朝廷大军的。”
夹击朝廷大军!?
“陆绩你胡言乱语什么!?可知前线如今战况不利,我军节节败退,情势危急。你不思为殿下解此围困,反倒用此胡言妄想蒙混过关!?”
“何来困局?”面对指责,“陆绩”轻描淡写一句反诘。
一挥手,一瞪眼,论名声,论辈分,论能力,众谋士都唯有听张昭的,乖乖闭上了嘴。
“公纪,计将安出?”
“各位同僚所言前线之困,在在下看来,不必解,顺水推舟即可。”说着,“陆绩”走到悬挂的大地图前,两手各出一指,点到了地图的两侧,轻轻划了个弧,“前方朝廷讨伐军粮草被焚毁,如今秋收将过,直到明年春耕为之,讨伐军再难筹措粮草。故一开战,赵云必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如此,一旦得见我军似有不稳,其必尽提留守,以雷霆之势以求一战功成,击破我军。殊不知,当他提兵来击,我军退是真,溃却是假。先前的败兵早已偷偷向两翼迂回,向其后集结,断其后路;再等四城兵力集结,我等兵力便增加一倍,可达万余人,以西陵江夏首府之城坚,坚守时日不过小事。等周仓再烧他们一次粮草,他们便是无粮草,无归路,到时对方必定军心大乱,我方再趁势出击,前后包夹……一战,尽歼朝廷大军。”
“妙,妙啊!”刘辨惊喜地跳了起来,跑到“陆绩”身旁,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一脸的狂喜大笑。
可他的脸色,却依旧是那副惊吓过度的苍白,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就像是死人一样。
“可是此计,关键还是那支深入我方腹地的奇兵。”张昭还保持着冷静,紧跟“陆绩”思路,一开口就切中了要点,让让帐中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又复归沉静。
“公纪。”
转回头来,刘辨已是充满了期待地看着“陆绩”。只见他笑着手指轻轻在地图上一划,然后说道:“还是一样,让一条路。他打得快,我们就让一路上的军塞败得更快,让他更加深入,直到城下,十面埋伏。如此,也能让我们前线败得更快,更顺理成章一些。”
“哈哈哈,好,好!孤有陆公纪,区区赵云又有何惧!就按公纪所言,让一条路,不,让两条,让两条死路给他们!哈哈哈!”
路,只要一条就够了。大将军,云杜的路我已经给你让出来了。
笑着,就在张狂大笑的刘辨身旁,陆逊也在笑着。
…………
“呼,子修怎看?”
骑在马上,马腾看着大军进驻城池,脸上居然看不见一点的欢喜。
“好快。”
同马腾一样,曹昂的脸上也是只有凝重。明明又攻破了一座地城,手下大军势如破竹,为何他们两人还是愁眉不展?
“是太快了。”
没错,太快了。大军势如破竹,皆因敌人抵抗微弱得几乎没有。这,让得讨伐军进军的脚步如飞一般,今天两城,明日三城,后日只怕就该直抵敌人核心之所在了。
“今天黄巾军的伤亡是两百余人,昨日是一百七十余人。”
“连战连败,溃兵不断聚集后方,敌方兵力理应不少。按此计算,就是敌人兵无战心,一心只想逃跑,在我方追击下,这伤亡也太少了。”
马腾和曹昂对视一眼,眼中的神色分明告诉对方,他们已经察觉敌人的阴谋了。
“黄巾在诱我等深入。”
马腾叹了口气:“那又如何?在大将军谋划之下,我等明知有诈,也只能继续深入啊。”
曹昂也跟着叹了口气。
一切都是大将军的谋划,只是……
大将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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