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四五 文 / 朱明聪
;“因此上,从一开始,黄巾军瞄准的就是陈县水军。”
长平县衙的大堂中,叶安一手背负身后,一手打开了折扇摇了摇,环视了一圈堂内众多文武,脸上带着些指点江山的飞扬,和冷漠。
“按你之言,要是陈县援兵不走水路,或是刘和怕死根本不曾派出援兵,则如何?”坐在位子上,孙策死死盯着叶安,眼里全是考校的意味。
“援兵若是走的陆路,陈县城防空虚,潜伏其中的黄巾内应便会外合伏兵城外的黄巾大军,攻下陈县。到时以陈国水军兵力之虚弱,一样逃不掉灭忙的命运。”手指用力,叶安一把合上了折扇,拿着扇子一指孙策,接着扇头慢慢偏移,又指向了地上,“要是陈县不出援兵,那么黄巾便会真个打下长平,到时陈国直通汝州的陆路便会被打通,朔河而上烧毁陈留粮草以后,黄巾便可循陆路退回汝州。一切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听完叶安分析,在列的文武都是一脸惊悸,躁动不安地交头接耳起来。
“黄巾果然是成军了。”
站起身来,孙策不无感慨地一声叹息,让得手下文武都是心有戚戚。
若在以前,黄巾何来如此布置,如此手段?
“大哥,黄巾军中有一个军师,想是熟悉孙家上下的,所以黄巾军才能预料到大哥会看破他们纠集兵力,向陈县求援之举。”
大哥?叶安说的什么,孙策倒没在第一时间放到心上,反倒是他突然之间改掉对自己的称呼,让孙策马上转过了视线,就看到坐在角落的孙尚香,望着堂中侃侃而谈的叶安,一脸的花痴相。无奈地收回视线,孙策看着叶安,心里摇头感叹,这叶安是真的吃定他们孙家了。
举步走到叶安身旁,孙策一拍他的肩膀,语气却是出乎意料地突然转冷:“伯安先前所言,已是令我豁然开朗。只是,还有一事伯安却没说明白。”
孙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堂中却安静了下来。
“大哥是说我让韩叔见死不救一事?”
“是。”
“大哥不满意?”转过了头来,看着孙策严厉的脸容,叶安却笑了,让人如沐春风。
可孙策在心里却打了个冷颤。
看孙策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自己,叶安笑着拿起扇子,绕过脖子往后一指。孙策顺着叶安所指看去,就见叶安所指分明正是孙尚香。
“这聘礼,大哥不满意?”
“聘礼?”
聘礼?不止孙策,而是堂上众人都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
“长平城中动乱,大哥当机立断,指挥得当,尽歼混入城中黄巾细作,又从中拷问得知黄巾围点打援之计,故令部下领兵急行救援。惜天色昏暗,行军不易,终致来迟一步,得见同袍惨死黄巾贼军之手,未能救之。唯有指挥手下英勇奋战,多杀敌军以慰惨死同袍在天之灵。”
要是战报按叶安所说的去写,孙策不但是立下了大功,而且还全了同袍之义。这要放到尚书令案头,绝对合乎那些文官口味,到时对孙策的嘉奖可是轻不了。
可是,对孙策来说,这嘉奖实在有些烫手。
“胡言乱语!你可知当时有多少百姓看到城中尚在大乱,韩当便已领兵出城?你又可知我为了守城,临时招募了多少青壮,又有多少当时就在韩当麾下?如此众多的口舌,韩当见死不救的事情一旦暴露……”
孙策的喝斥还没完,叶安却举起扇子在他面前摇了摇:“敌人强势,大哥审时度势而动本是应当,此事根本没人会在意,大哥你又何必太过挂怀?”
用手指拨开面前的扇子,孙策看着叶安,脸上毫不掩饰对他自作主张的愤怒。
对此,叶安当然是一笑置之。
“刘和是汉室宗亲,其父刘虞于民间大有名声,其人治下仁政之名也是远扬。他日朝廷和袁术开战,此等人物最是适合用于稳定后方人心,可惜陈国到时却是前线。所以,朝廷早有将其调任中.央之心,如今刘和识计不明致使将士牺牲,更是让得黄巾军能直入陈留烧毁军粮。如此大过虽非朝廷所愿,倒也正是适合当做借口调走刘和。如此,陈国相便是空缺,大哥认为谁人应该接任此位?”
面对叶安的笑脸,孙策的心脏突然狠抽了一下。
“大哥久在陈国任职,熟知陈国内细,又擅于统兵,还是忠良之后,此番立下大功,陈国相理应是最佳奖赏。不过,要是用这做聘礼,却嫌轻了一些。”
一郡之长,如此职位下聘居然还说是轻了?看着堂中的后生,众人不觉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大哥当年虽是明言与仲谋分了家,可亲情可不是能轻易割断的,对吧?”叶安转过头来看向孙策,孙策无话可说,“司马朗在后督粮,本有马腾之子率大队跟随,可是其子好战,私下领兵会合南阳主军。司马朗手上兵力不足,故特意行文濮阳长史刘备,调仲谋随行护粮,此乃苦劳。至黄巾功成身退,司马朗与仲谋领兵追击,重创敌军,此乃功劳。劳苦功高,大哥认为仲谋该得何赏?”
当然是取那什么刘备而代之,掌管濮阳一国。
“仲谋……于濮阳任职已有两年岁月,某之所得也可套于其身,此不言而喻。”
“仲谋掌权,孙家便有了退路,若是大哥不幸因事问罪,还有仲谋能保孙家东山再起;若是大哥不倒,孙家便有了两个封疆大吏,纵是分家,反而更显孙家势大。权势一上来,再加上孙家忠良之后的名声……孙家重新崛起已成定数。”
妈.的,这小子……听说叶成善于下聘,每次下聘总能让亲家大利,然后回馈给他更大的利益……这小子这方面倒是学得不错。
叶家诸子,就这个最可怕。
…………
“好了,一切就按之前的部署做,下去布防吧。”
一众文武下去了,可陈宫和荀谌还在,他们看着坐在位置上以手扶额,看不清脸容的刘信,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互相打了个眼色,两人就这么退出来了。
堂中很静,静得就像是夜里,可窗外却有阳光照入,灰白灰白的,无端让得堂中显现出来破败与苍凉。
于吉一死,皇兄就掌握了黄巾大权,攻下了江夏。皇兄声势大涨,豪杰纷纷相投,连陆家都在其中……暗地里行事,杀人以谋利,这是仲达的手段,还有伯言参与其中,那仲谋呢?这三人都是贾诩教出来的,做事一向焦不离孟,已有两人参与其中,剩下一人,该是什么角色?
军粮被毁,大军出征日期被逼推辞,不过以赵师叔能耐,这或许反倒是个机会?赵师叔,马腾,曹昂,都是善于指挥骑兵之人……只要乘此番兵粮不备,大军不动的由头,江夏警戒松动之时,以奇兵偷袭……
对,奇兵。先以奇兵建功打开缺口,再以正兵堂堂而下收复失地,到时军粮又成核心。仲谋居后,正适合监控大军粮草运输,一旦赵师叔建功太快,他和仲达、伯言谋划未成,便可重施故技,断大军粮道,逼赵师叔退兵。
还有……
还有什么……
一个人想了很久,刘信也不知想到了多少东西,只是等妻子徐氏亲自来叫他用饭的时候,他低声喃喃说了一句:
“皇兄,你入局了,你命不久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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