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四二 文 / 朱明聪
;“这皇帝想做什么?”
同时召见三个重臣,还都是带兵的,去雒阳见架,真要打江夏?这皇帝可是重情重义,兄弟情义下,理应下不了这个决心才对。难道当了皇帝多年,已是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又或是……
“这次小看他了。对皇帝的评价,看来有必要重新评估一次。”
拿胳膊当做枕头,司马懿舒服地躺在躺椅上,稍稍拉开了一点盖在脸上的书简,只露出一双如鹰利目,转向窗外,眯了眯。
“此番点兵仓促,粮草筹措想必困难。”司马懿打了个手势,一直随侍在旁的老许马上躬身上前,“去信给大哥,让大哥务必把运粮的差使给揽下来。我们三个小辈在江夏的布置还没完成,我不想节外生枝。”
“属下明白。”答应一声,老许又等了片刻,见司马懿再无吩咐,马上便是转身离去。
房间里又剩下司马懿一个人了,安安静静的。司马懿闭上了眼,似乎已是睡着了,云间放过了些许阳光,穿过窗户,在司马懿的身上投下几许斑驳光影。
仲谋的大哥现在是驻守在长平吧?这次要难为他了。
…………
“退了?”
“是,将军。城外的黄巾贼退了,已得斥候确认,城外十五里内都无黄巾贼踪影。”
孙策的眉头皱起,鼻头抽了抽。这头虎虽然趴下了,可是鼻子还是很灵,总是能闻到有些隐藏在战场角落,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通常,孙策管这味道叫阴谋。
“黄巾贼退得……莫名其妙啊。”
“大兄可是发现哪里不妥?”和孙策搭档多时,又是堂兄弟,孙瑜一见孙策眼神闪烁不定,就知道他一定是有所发现。
“黄巾人马之前围城不过两、三千,与我等手下兵马相当,就是出城一战,我也有把握歼而灭之。”说着,孙策站起了身来,负着手走出门外,“只是太平道向来擅长渗透,我忌惮着城中太平道的内应,所以才下令稳守城池,避而不战。”
“所以黄巾贼见势讨不得好,就此退去也是情理之中。”孙瑜跟着来到孙策身后,疑惑地等在孙策把话说清楚。
“就怕他们去而复返。”
“大兄意思……”听了孙策的话,孙瑜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拿拳头轻轻敲着额头,孙策在门前又走了几步。
“几位贵客可休息好了?”
闻言,孙瑜突然苦笑:“早好了,他们精力充沛得让我头都痛了。”
“黄巾贼退了十五里,来回不过半天时间。半天的时间,乘船刚刚好。”
“乘船?大兄是想向陈县求援?”孙瑜用兵不错,可惜眼光还差了些。所以,他不明白,既然孙策已是看破了黄巾贼的计策,只需将计就计,便可全歼来敌,立下大功。为什么还要向陈县求援,分薄了自己的功劳?
“半天时间,足够我们派人走水路去陈县,也足够黄巾贼去赭丘城。”
赭丘城就在长平以西,走一趟刚好半天时间。
“赭丘城小力弱,守军不过两、三百。此前军情通报,此番入寇陈国的多支黄巾贼兵马人数都在两千上下,赭丘如何能守?破了赭丘,然后联合同道再破长平,如此大功一件,只怕对方不会放过。”
“若是对方两支兵马合流,兵力翻倍,我等再将计就计确实反倒是在送死。可是,黄巾贼内部倾轧一向厉害,对方能顺利会合吗?”
“仲异(孙瑜)啊,你说的是张角的太平道,还是袁术的黄巾军?”回过神来,孙策笑着反问了孙瑜一句,问得孙瑜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当年黄巾起义,太平道输的彻底,其中一条便是自相倾轧,让得官军有了各个击破的机会。而造成太平道内部倾轧如此严重的原因,便在于张角拥有强大的声威,却没有强力的手段,控制不住部下的争权夺利。想想连张角的亲传弟子唐周都能背叛他,向朝廷高密,就可想而知他御下的手段了。
可是如今,袁术不是张角,他手下的已是黄巾成军,如果孙策还是把对手当成当年的太平道黄巾贼来看待,那么就该他吃亏了,而且是吃一个大亏。
不过幸好,这头虎已经趴下了,所以他更谨慎了,为了生存。
“传令下去,广布斥候于城外,四门再各增派人手驻守,城中继续保持警戒。让那几位也加入,领兵巡防。还有……”转过身来,孙策走到孙瑜身旁,附耳低声命令道:“让人混入斥候当中一起出城,然后走水路去陈县求援。”
“诺!”
…………
“怎么样?”
天黑了,长平城里一片黑灯瞎火,虽然时间不算太晚,却显得分外的寂静,仿佛住在城里的已经全部变成了回魂。战争总是这般,让一切都显得了无生气。
屋子里,窗户关得紧紧的,只有那糊在窗格上的粗麻布被捅开了一个小小的破洞,让不多的星光漏入,为屋里添上一点点的光明。
窥探着,借着那一点点的光明,从那不起眼的破洞中,有人在窥探,窥探着眼所能及的真实。
“第三次了,这队人从这里巡逻过去第三次了。加上另一队人走了两次,按时间上看,下次换班之前这附近只有这两队,加起来还不到四十人。”
手堵住了窗上的破洞,屋子**入黑暗当中,刻意被压低的声音响起,在如此黑暗中听来鬼祟得就像是真的鬼魂入鬼蜮当中派出。
“这里临近城中大道,警戒已是如此松懈,其他地方应该就更是薄弱了。”
“看来虽然孙策有所提防,可是人手真的不太够啊。等把人都调到城墙上,城里头反倒是空虚了。”
“不正好让我们动手?”
话音落,黑暗中再无片言,可是只凭隐隐传来的急促呼吸,屋里的人就能明白,同伴如今到底该死如何的兴奋,就像是自己一样。
“等一下等换了班,第一次巡过这边街道就动手。到时候换班下去的,想来应该是刚刚睡下,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披甲列队,前头巡逻的早被我们解决了。”这说话的像是领头的,语调听来倒是比别人要冷静有些,“记住,放火烧屋为号。现在,各人检查身边柴薪布置,确认手中点火器具,还有,把刀擦亮了。”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躁动响起,就像野外里,有猛兽伏于草丛,等候着猎物刹那间的放松,马上就要给予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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