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四一 文 / 朱明聪
;凭栏望,天灰暗,厚厚的云层翻涌,只不见雨水,却把天上的光,全都挡下了。
人说,天气会影响心情,天清气朗时,人会心情开朗;反之,糟糕的天气,只会让人心情低落。
可世事无绝对,糟糕的天气,也会有人为之高兴。
“好天气。风急浪高,船难渡。”
高高的城墙耸立在山岗上,脚下汉水波涛滚滚翻涌,于禁一手扶剑,一手扶着墙垛,看着江对面的蒋钦,一直紧皱的眉头才是堪堪舒展开了些许。
站在于禁身旁,是一个内穿护甲,外罩文士长袍,一身黝黑肤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胡子却是拉渣蓬松,儒雅中透着豪快,恬淡中又夹着些许轻狂的青年。
此刻,青年正在笑,笑得从容。
“蒋钦是挡下了,可这风……”转过头来,于禁依旧忧心忡忡地问向青年。
“大人有五日时间。”
“五日?”
“这风还会吹两日,第三日开始会下雨,而且越下越大,直到五日后汉水河水暴涨,此处阿头山大寨地利荡然无存,蒋钦当乘船亲击之。”
算得这么准?
虽然七天前要不是眼前这人及时出兵接应,别说保鲍信周全,就是于禁自己在蒋钦、周泰和蒯越内外夹攻之下也难言保命。
可是,对军机掌控是一回事,对老天爷的猜测又是另一回事。天意难测,尤其是一介凡夫能猜得透彻的?
青年的话说得越自信,于禁心里就越狐疑。
只是可惜,于禁纵是狐疑,此刻他也别无选择,因为身旁这人,如今可是奉刺史命节制诸军,包括他这个江夏刺史,临江中郎将。
“呼。”深深地吐了口气,于禁马上收拾好全盘心思于战事之上,“敢问军师,后勤可有保障?”
“有马季常在,大人只管调兵遣将,尽展所长。”
“那禁一切便唯军师之命是从。”
“既得大人信赖,徐庶必不使大人失望。若蒋钦真敢进,某便叫他连一个兵都回不去。”
…………
“好天气啊。”
好天气?跟随着刘辨登上城头,刘琦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看乌沉沉的天空,不知该如何去接刘辨的话头。
“伯季(刘琦),城中安民之事办得如何?”
“回殿下,一切安好。”
刘辨满意一笑:“袁术多年布置,已是执掌江夏财路。财路一通,商货自然积聚,为战后安民打下根基。可笑世人都以为袁术此举,布的乃是内应,却不知袁术一开始就是瞄着战后而来。至于内应,在这幌子之下,倒是隐藏得不露丝毫痕迹。”
刘琦还是不接刘辨的话头,仅仅只是把头又低了一些,表现出一幅谦卑模样。
“粮草的筹措如何了?”
“回殿下,江夏多产粮草,近年未受天灾波及,库存甚丰,只需再等几日,辎重部队一到,十万大军后勤便无忧矣。”刘琦之前便是江夏主簿,掌管江夏钱粮,对其中情况是了如指掌。
“好!再等蒋钦、周泰拿下北襄,荆州富饶尽在我手,大可挥军直上,夺回我的天下!”说到最后,刘辨是咬牙切齿,尽显对帝位的执念。
眼看刘辨脸色大变,全无丝毫旧日温文,刘琦当即是吓得不敢说话。头一低,便是微步往后一退。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蹬蹬蹬”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启禀殿下,城外有人求见!”
副将跪地叩首,大声禀报,却不见刘辨回头时那脸上不满的神情。
“哼,打扰我议事。”冷哼一声,刘辨又转回了脸面,举步就要前行,竟是要把副将晾在原地。
偷偷抬眼瞟了刘辨的背影一眼,刘琦快步走到副将身前,小声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来人自报姓名张昭、张纮,还有一人自称庐江陆康之子,叫陆绩。”刘辨的冷淡本是让得副将心中惶恐,此刻得刘琦询问,他却机灵,也知来的三人名头之大,立即大声报出他们名号,只望能引得主子回心转意,也不要再记挂自己的冒失。
“江东二张?”
一听来人名号,刘辨果真惊异回头,随即却是快步走到城墙边上,双眼往城门外紧张寻找。不一会儿,就见刘辨兴奋地转身,往城下大步跑去。
“哈哈,殿下威名,引得各方名士来投,成就大业指日可待啊。”
刘琦一句话,周边兵将是听得哈哈大笑。
刘琦也笑了,笑得矜持。
…………
“这见鬼的天气。”
走在雒阳离宫中,刘协看了一眼头顶乌沉的投靠,不耐烦地咒骂一句,举步继续往前走去。
“陛下前来给太后请安,快快通传。”
来到太后寝宫门前,身边随侍太监上前通传,却见那门前侍候的宫女只是盈盈一拜,并没有进入寝宫之中。
“回禀陛下,太后往花竹亭去了,并不在寝宫之中。”
“又……唉,算了。我们去花竹亭吧。”
刚走了两步,刘协又停了下来,回头向那宫女问道:“太后今日可有不妥?”
“回陛下,没有。”
“有没有哭?”
“没有。”
“有没有因小事而大发雷霆,责罚宫人?”
“没有。”
“没有……”
无奈又心烦地走到廊边,看着在乌沉的天色中也仿佛一同黯然失色的园中山水花石,眉头皱起。
虽然不是亲生,可那也是自己的娘啊。不哭不闹,不是不伤心,只是伤心太过,心伤若死啊。
“陛下,”一声婉转脆鸣响起,明艳可照人的伏皇后靠到了刘协背后,素手扶上丈夫的肩,“臣妾知陛下忧心太后身子。只是太后因濮阳王逆反而心伤,非是须臾可以平复心情。陛下公务繁忙,还需以国事为重。”
“国事……眼下朕最重的国事不就是家事吗?”刘协不禁一声苦笑,“我与袁术互相提防,俱已谋划多年。皇兄如今涉足其间,于我是以卵击石,于袁术是与虎谋皮。不管最后我与袁术谁胜谁败,皇兄依旧逃不过一死。太后掌管后.宫多年,岂会没有这一点眼光?故此才心伤若斯啊。”
“陛下。”伏皇后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静静陪在刘协身旁。
许久后,刘协突然一掌拍在栏杆之上,转身往寝宫外走去。
“来人!传赵云、曹昂、马腾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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