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一九 文 / 朱明聪
;?人潮汹涌,漆红大门下,两个半百的老人做管家打扮,一人指挥着门外长长的车队整齐队列,另一人则指挥着大群的奴仆把马车上物什搬入府中。
这里是袁府,袁方的府邸。而这些物什,还有奴仆,都是袁术送来的。
袁方这次潜入桂州,目的是拉拢黄承彦为袁术所用。可是,虽然袁方成功借着诸葛亮为引,结识了黄承彦,可不知为何,黄承彦一直对他显得不冷不热的。一路上虽然看似和他言谈甚欢,可袁方却从对方的话里话外都能感到对方对自己的提防与戒备。尤其是在晚上,黄承彦更是命随行的家仆护卫隐隐摆出了阵势,将两拨人马分隔了开来。
到这里,袁方就知道自己露出马脚了,对方分明是猜出了自己袁家的身份,怕自己又是用强,逼迫自己为袁术效力。毕竟当初袁术截留华歆,以及绑架鲁肃母亲作人质的事情,实在太过深入人心。
黄承彦以前就对袁家两个儿子,袁绍的好大喜功,袁术的志大才疏很没有好感,如今对袁术的强盗般行事,更是看低两眼,如此又怎肯为他出力?不过袁术势大,黄承彦也是不敢轻易得罪于他,所以他一路上白天是颇为主动地和袁方虚与委蛇套近乎,晚上却是小心翼翼地提防。
一见黄承彦是白天口蜜,晚上腹剑,袁方就知道自己这次远行是无功而返了。只是他却想不明白,到底自己是如何被人识破身份的?陆口马家的身份应该是无懈可击的,马家的家主曾经在黄承彦门下学习过,至今两人依旧偶有书信往来,所以之前马贵财给他的请帖是真的;而马家的大儿子和次子,如今正在远游,小儿子马珏之前也确实是在长沙商谈生意,他也真的在父亲的吩咐下备了薄礼往武陵而去。
不过这些是袁方吩咐的,而在马珏去往武陵的半路上,两人便交换了身份,袁方代替了马珏去喝喜酒,马珏却在洞庭湖畔一处马家的别院里躲了起来。马珏此次本是初出茅庐,第一次为父分忧,而之前他都是在父祖的督促下在家里研读学问,极少在人前露面,理应不会被人识破才对。
可袁方实际上就是被人识破了,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不管如何,拉拢黄承彦的目的是失败了,甚至就连混个脸熟,给黄承彦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在对方先入为主的戒备当中失败。
可以说,袁方这次潜伏武陵,可谓是一败涂地,可他却连自己败在何处,败在何人手里都不清楚。
既然袁方大费周章却是无功而返,那么现在袁术命人送来的自然不会是奖赏,就是他再怎么偏爱这个侄儿,也不会只为了犒赏袁方的苦劳就破费。所以,这些名贵药材、丝锦绸缎,是送给步练师的。
因为,步练师怀孕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的底细,虽然已经在黄承彦那曝了光,可既然两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那么袁方的身份就还有继续保密下去的必要。
袁方的身份,对外几乎等于是秘密;对内,除了一些袁术死忠,袁家子弟,还有智计过人的人物以外,其余江东诸臣工对他的印象,也就是一个经常被支使着往外跑的袁术侄儿而已,对他的才干是毫无认识。所以,严格来说,袁方是袁术藏得最好的一张皇牌。
这样的一个人物,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引人觊觎,从而落入敌手的可能都必须谨慎对待,将其扼杀。
于是,为了安全保密,袁方在洞庭湖是以前往罗县马家店铺先行巡视一番为由,和黄承彦一行分了手,然后先去罗县城外马家的别庄处整顿,和从别处庄园赶来的正牌马珏换回了身份。等第二日正牌马珏入城查账,袁方却是赶走陆路,往南直下醴陵,在改坐船前往宜春转道南昌,再会九江。
这一路上,袁方都为此行无功而返耿耿于怀,眉头少见开怀,可还没等到地头,就在前往南昌的路上,袁方却突然发现步练师的脸色比自己还要难看。
步练师是一个很懂事,很聪明的女人,也很传统。虽然袁方在工作上有需要的时候,例如这次潜行武陵,她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帮忙。可是在丈夫没有说明的情况下,她只会尽力让自己的男人感到舒心,然后才能更放心地在工作上打拼。
即使自己遇到了再糟心的事情,步练师也一定会向烦恼中的袁方展现笑容,而这种温柔正是她一直以来能紧抓住袁方的心的原因。所以,当袁方正在为袁术大业谋而感到烦心的时候,她是绝不可能摆脸色给丈夫看的。
袁方当然清楚妻子品性,也深爱着如此温柔的步练师,所以一见妻子气色不佳,他当时便是立即紧张地停船上岸,请来医工为步练师诊治。等医工诊过了脉,把结果一说,袁方当场就呆掉了,可片刻之后他又是一声狂嚎,兴奋地从地上一跳而起。第一次当爹的,表现大概都会是如此吧?而袁方那激动失态的模样,看得一旁步练师不禁也是莞尔一笑。
可等袁方高兴完了,接下来他却又紧张了,而且是比找来医工之前更紧张。盖因为了躲避有可能的追踪和狙杀,两人不想去武陵时那样一路走的都是水路平稳,而是马车赶路再换乘船只疾驶。这一路车马跋涉的,步练师便不免动了胎气。步练师才刚刚怀上没多久,此时胎儿最是危险,不由得袁方不紧张。
于是,为了妻儿,袁方不得不放慢了行程,一路小心翼翼地沿水路而行,是比原先计划晚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回到九江。而等他回到家里,便见到的时门前的一派车水马龙的喧闹景象。
…………
“哼,这个袁子陵(袁方)倒是好大的福气,能得父亲如此看重。”
从角门出来,马车缓缓行过袁方府邸大门,一个青年撩开马车车厢窗户的帘子,看了往来络绎不绝的门庭,又立即是愤愤不平地甩手放下了帘子。
“父亲此举不过是示恩而已,二弟又何必动气?”
在宽大的车厢另一头,一个年纪还要再大上少许的青年是慢条斯理地张口,吃下婢女递来的切好的梨子。咬碎那脆白的果肉,任凭那甜腻的浆水在口腔里迸射,等又一个婢女拿手帕为他擦过了嘴,他这才不以为意地劝慰了弟弟一句。
“我明白,大哥。可我就是咽不下这一口气。他袁方是什么身份,一个偏房子弟,值得父亲用他拉拢步骘这个大臣?”
看着弟弟那愤恨模样,袁耀知晓他心里所想,不禁是揶揄一笑:“怎么,你还想着那个步练师呢?”
不提步练师还好,一听哥哥说起,袁谴脸上不忿的神色便是更甚:“哼,那女人细腰翘臀,细皮嫩肉的,实是极品。而她背后又是步骘这个父亲的心腹重臣,如此女人嫁给我们兄弟哪个不好?怎的偏生就便宜了那个袁方,白白让那袁方势力大涨,成了气候。”
“谁叫那步骘来得晚,你我已经娶了朱桓和顾雍家的女儿为妻?让得江东士族势力大盛,若不让袁方娶了步练师,成就步骘外来士人领袖,江东权势岂不尽落江东豪门手中,将来我继承父亲大统,反倒受制于他们,这可怎么得了?”
袁术的用意,作为儿子的袁谴当然也明白,只是他为人气量狭小,偏又**,心里嫉妒袁方抱得美人归罢了。此时听大哥说来,他也不好在背后说父亲坏话,也只能愤恨地生起了闷气。
“居然还有?”
不管还在生着闷气的弟弟,袁耀掀开车帘一看,就见他们马车已经走出里许地远,可那送东西到袁方府邸的马车队列居然还是连绵不断,不禁也是一声惊叹。
“不过刚刚怀孕,还不定生得是男是女呢。”也随着哥哥看了一眼窗外,袁谴又是愤恨地发一声不平。
“如果是男的,那可是袁方的嫡长子,步骘的从外孙,父亲的族孙。以此关系,步骘岂不更是和袁方关系紧密,同时在外来一系士人之中也更具号召力?二弟啊,祈求袁方一索得男吧,那样步骘方才更能为我牵制江东士族。”
说完,袁耀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手伸入身旁婢女的裙内用力摸个不停,一手是抓着另一个婢女的酥胸用力搓揉,仰起头来发出一阵得意的哈哈大笑。
袁耀说的没错,袁家这一代之中,以他们兄弟和袁方地位最高,也最得袁术重用,步练师若为袁方生下嫡长子,作为儿女亲家的步骘权势却是会更加稳固,也更能号召外地士人。
可与此同时,得步骘相助,袁方的势力却也更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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