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一六 文 / 朱明聪
;吵吵闹闹的,仆人们都忙着出出入入,搬动着红花彩锦装饰着家居,时而老管家会扯开喉咙地呼喝,让仆人们把装饰调整整齐,时而另一个女管家又会急急地招呼,拉走一大帮仆人去装点门面。这么一来,各自人手的不足是让得两个管家好一番争论,是让得诸葛亮家中更加地吵闹了。
书房中,一张矮几,两张蒲团,两杯茶水袅袅地冒着水汽,与兄长对面而坐,诸葛亮捻起一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下,那悠闲的做派与外头的忙碌喧嚣是对比鲜明。
只是……
“……二弟,那是我的棋子。”
“啊?哦。”
被诸葛瑾一说,诸葛亮才是回过神来,面露尴尬笑容,赶紧拿起棋子想要回复先前的棋局。只是,以往引以为豪的记忆力,今天却是失了魂。诸葛亮拿着棋子,眼睛在棋盘上飘了半响,根本拿不到主意刚刚的棋局到底走向为何?
看着弟弟少有地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诸葛瑾虽说觉得有趣,可又不忍继续看下去,于是苦笑一声,伸手接过诸葛亮手中棋子,轻轻巧巧地,“啪”的一声,把棋子按到了棋盘之上。
眼看棋子落下,诸葛亮就要伸手捻子继续棋局,可他的手才刚刚举起,已是被诸葛瑾阻止。
“二弟,别下了,喝杯茶,定定神。”
听话的拿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热茶,不似那杂物煎煮的茶水,只是片片细碎叶子的浸泡,可谓清茶一杯喝过,诸葛亮只觉温热的茶水入喉,却带来了点点的清凉,仿佛有凉水直落心田,那烦急焦躁却是真的被压下去了不少。
长舒出一口气,又抬手擦去了额头的细密热汗,诸葛亮脸上是终于恢复了那风轻云淡的表情。
“大哥,二哥。外头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迎亲了。”
房门被突然推开,诸葛瑾两人转头看去,就见三弟诸葛均一副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屋里。虽然不似两个兄长这般有才,可要论起那养气的功夫,三兄弟里反倒是他诸葛均最为厉害。
这不?一听要出发迎亲了,刚刚才镇定下来的诸葛亮马上就又是一副慌张失措的样子,一起身膝盖就撞到了矮几上,顿时撞翻了两杯茶水。而见茶水飞溅,诸葛瑾也是慌慌张张地从位子上一跳而起,赶紧躲开,免得沾湿了衣服,狼狈了形容。
倒是诸葛均,一见茶水反倒,便从衣袖里掏出手帕,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挥手一擦,阻止了茶水滴落,然后又叫来了下人把房间收拾干净。方才转过身来对诸葛亮说道:“二哥,换衣服吧。”
此时诸葛亮都已经紧张得有些六神无主了,弟弟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在房间里浑浑噩噩地被几个仆人摆弄着换好了喜服,又是浑浑噩噩地被人扶上了马,浑浑噩噩地就出发去接新娘去了。
…………
夜里,诸葛亮的府邸是红灯高烛,映照着满座的高朋欢畅,直显那喜庆逼人。
堂,已经拜过了,黄月英也已经被送进了新房,诸葛亮却在岳父和大哥的陪同下,一一向着宾客敬酒。
几杯酒水下肚,诸葛亮刚刚还因为太过兴奋而显得凌乱的思维反倒镇定了下来,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思路也是越发清晰,和客人推杯换盏间的交际寒暄也是越发地得心应手了。
“先生喜庆,能得此**,某为先生贺,祝先生贤伉俪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刚从一堆耆老包围中脱身,诸葛亮就见一个翩翩公子把一杯水酒递到了自己面前。老人祝福的话语说得真诚,诸葛亮当下也不造作,只是笑着接过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展现出不同于一般酸腐书生的豪爽。
为了回应诸葛亮,公子也是一举杯中酒,豪饮杯干。两个年轻人这一杯对饮下来,又是一番寒暄,却俱是为对方风度所折。
“公子先前祝福,亮谢过公子美意。观公子仪表非俗,谈吐不凡,想也是饱学之事,敢问公子名讳?”
“先生过奖,某马珏,读过区区几天书本,听了些教诲,却是当不起先生赞誉。”
“马公子,莫不是襄阳马家?”诸葛亮在对方身上华而不奢的衣装上一扫,便是出言问道。
“是陆口马家。”
“陆口,哦,是那个陆口马家。”
听对方一提,诸葛亮就想起来了,陆口马家,累世经商,四代之前出了个明经学士,递补谯国相,从此至今也出过几个县令主簿一类的官,这才从豪族转变为了世家。只是这马家家中如今学风虽盛,却是终究底蕴差了些,所以门楣不甚高大,在世家之中也只能算是末流而已。不想竟是出了这样一个出色子弟。
“公子能从陆口远来赴宴,其中厚爱实令亮汗颜。”
“先生言过了,承彦老师嫁女,请帖本是寄给的家父,只是家父最近身体不适,几位大兄也是忙于生意,恰逢某正在长沙商谈一笔买卖,家父这才命人让某代为赴宴。所以仓促间备礼太过单薄,倒是要请先生多多谅解。”
“公子客气……”
本还想谦虚几句,可是诸葛亮脑中却突然跳出了些什么让他顿了顿,而就在他这一愣神间,黄承彦便在另外一桌耆老圈中大声向他招呼。于是乎未及多想,诸葛亮便向马珏告了声罪,来到了岳父跟前,又开始应付起了这班耆老。
笑看着诸葛亮和一班老头虚与委蛇,马珏只是呷了一口酒,便独自一人走到了角落里,看样子看着有些寂寞,可是他却一点都不介意。是的,不介意,根本不须介意,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线,搭上了。
…………
夜,深了,酒宴虽还没散,宾客却也已经走了不少,留下的也就几个黄承彦的老友,陪着这个老人为女儿的出嫁一起欢喜。
后院的走廊上,诸葛瑾扶着已经有些脚步虚浮的弟弟,慢慢地去往他的新房。当然,接着他还会有一点工作要做,那就是把那些想要听墙根的后生给挡回去。
不过,还不等诸葛瑾把弟弟送到新房,诸葛亮倒是先给他找了一件新工作。
“大哥,帮我查件事。”
“什么?”在这春宵良辰,诸葛亮居然还有事要他帮忙查事情,诸葛瑾有些惊奇,惊奇得以为自己这个二弟该不会已经醉得胡言乱语了吧?
“查一个客人,叫马珏,他自成来自陆口马家。”
“这人有问题?”听诸葛亮口齿清晰,不像是喝醉模样,诸葛瑾唯有压下心中奇怪,向诸葛亮打听清楚事情详细。
“陆口马家,其生意多在南陵郡(新划分州郡,以江陵为治所新编成一郡)内,做的是铁器和粮食生意,其大主顾……”
“蔡瑁?”
“是,蔡瑁。”诸葛亮点了点头,“这马家与蔡瑁关系亲密,此番却是特意派人来参加我的婚礼,蔡瑁也就是看在岳父面子上,派人送礼意思意思而已,如此马家难道就不怕蔡瑁猜忌?还是说他别有所图?此事关乎武陵王及兄长前途,兄长务必要探查清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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