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零八 文 / 朱明聪
;被父亲牵着小手,祝融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却是拖得祝山桥跌跌撞撞地随她一阵小跑。明明佝偻着腰跑得辛苦,可祝山桥的脸上笑容依旧灿烂。
“咦?父亲父亲,有字。”
刚刚跑到门口,一抹闪光摇晃过小祝融的眼睛,吸引了她的注意。小祝融停下步子,好奇地往那闪光的地方看去,就见那串巨大的花灯之下有一块薄薄的铜片,上面用鲜红的朱砂写了些什么。
花灯挂在两杆巨大的木柱上,底下有一圈紧密的篱笆围绕,小祝融趴到篱笆上,踮起了脚尖,把一个小脑袋尽可能地往前探出,还稍显肉嘟嘟的手指直指向花灯下的铜牌,不住地问自己的父亲上头到底写着什么。那稚趣的童音惹得许多路人对她投以一个善意的笑容。
捋了捋胡须,在小祝融的催促中,祝山桥微不可察地向一旁打了个眼色,然后才笑眯眯地跟着女儿,向花灯走去。
汉字,祝山桥是不懂的,不过只要他手下有人懂就行。一个身形敦矮,却又肩宽背厚的夷人汉子一接到老大眼色,马上心领神会,躲开了小祝融的眼光,悄步走到了篱笆旁。探首一望,迅速看清了铜牌上的内容,又马上回到了祝山桥身旁,趁着小祝融没注意,迅速把铜牌上所写的内容告诉了祝山桥。
听了手下的回报,祝山桥赞赏地看了敦矮汉子一眼,然后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打量了那铜牌一番,这才自信满满地抱起小祝融。
嗯,又重了一些,小融身子骨最近长得不错,再过些日子,我这老骨头怕就是抱不动了。
心中小小地感慨了一下女儿的长大,以及自己的老去,祝山桥萧索的神情转瞬即逝,脸上又挂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融啊,那铜牌上写的是‘丰灵聚同祝武陵百姓中秋团圆,阖家欢庆’。”
“‘阖家’是什么意思。”
咬着自己的小手指,小祝融歪着头,一脸呆呆萌萌地看着父亲,直把祝山桥看得额头冷汗直冒。
祝山桥不懂汉字,自也没有接受过汉学教育,和汉人用汉语交谈虽然没问题,可他通常接触的都是些不法的亡命之徒,也都是些没文化的,来往间说的全是白话,还很粗鲁。因为接触得少,他本人也没想过要去接触,所以他对汉语里一些稍微文邹一些的用语用句是全然不懂。
这时候被女儿这么一问,祝山桥嘴巴张了张,却是呐呐半响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扯出一个僵硬又尴尬的笑容。
这时候,那个敦矮汉子又是机灵勃发,赶紧上前两步,对着小祝融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装作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这个‘阖家’的意思小人刚刚学过,不如请族长大人听听小人的解说,看对不对?”
部下机灵,祝山桥也是不差,一见对方那狗腿讨好的模样,祝山桥马上就知道这是部下来帮自己解围来了,于是心领神会地也不等女儿开口,便马上答应说道:“嗯,就听你说说吧,看你汉语到底学得怎么样。”
“是,族长大人。回小姐,其实‘阖家’的意思,就是全家人、一家人的意思……是吧,族长大人?”说完,敦矮汉子就是一脸求教模样地看向了祝山桥。
轻咳一声,祝山桥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用着老师赞赏学生般的语气说道:“嗯,没错,就是如此。查木,你小子学得不错啊。”
“都是为了能帮上族长,不丢族长大人的面子。”
查木适时地又送上了一句马屁,直拍得祝山桥心怀大慰,嘴里直赞查木“不错”。
眨着亮亮的大眼睛,小祝融看了看查木,又看了看祝山桥,再看了看查木,然后再看了看祝山桥,无比认真地说道:“父亲,我也要学汉语,我也要帮父亲的忙。”
“呵呵,好好好。”女儿有孝心,祝山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父亲教我汉语。”
“呵呵,呵呵,呵……”然后,祝山桥的笑容就僵住了。
…………
走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陈宫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呜呜”声。他转过身来,十三岁的大儿子忙收敛了眼神,一挺腰背,做出一副垂眉敛目肃手而立的模样;他的小儿子却在他母亲的怀里,一边望着道旁的一处摊贩,一边用力把身子往摊贩那探去,那小屁股一拱一拱的,是让他母亲几乎抱他不住。
陈宫的妻子看着陈宫小儿子那调皮模样,不禁被他逗得发笑,走过去小妾的身旁,用手轻轻拍了拍小儿子的后背,安抚了一下好动的小东西后,又和小妾交流了几句照顾幼儿的经验,便要继续跟着丈夫逛街市。刚转过头来,却是意外看见丈夫竟是走到了道旁,在小摊贩出买了一个用茅草编的蚱蜢和一把小小的木剑。
走回妻儿身边,陈宫把木剑塞到了大儿子手里,陈宫见大儿子恭恭谨谨却眼睛泛光地接过了木剑,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要装大人,就别喜怒形于色。”说完,就又走到小妾身旁。
小儿子一见老爹拿着那蚱蜢来到面前,顿时在老娘的怀里扭得更欢了,一边扭着他那圆圆肥肥的小屁股,他还一边咿咿呀呀地叫着,一双肉嘟嘟的小手猛向自己老爹手上的蚱蜢抓去。
看着那圆嘟嘟的小手抓来,陈宫不是叶成,也不是刘信,甚至都不是赵云,他没有拿着那蚱蜢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地去逗自己的小儿子,而是任凭小儿子简简单单地就从自己手里把蚱蜢抢走,然后又是拿舌头舔,又是双手握着蚱蜢手舞足蹈的,欢乐得连自己爹娘都不顾了。
见小儿子得了玩具后那高兴模样,陈宫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就连笑容都没有一个,转身就又逛了起来。妻子看着丈夫笑了笑,陈宫少有地对家人展现温柔,她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欣慰,一个男人顾家难道不好吗?
一路上,陈宫大儿子一边走,一边不时地舞动一下手中木剑,小儿子却是一直就在娘亲怀里咿咿呀呀地笑闹个不停;偶尔陈宫还会停下脚步买些零食或者小玩意给两个儿子,又或是买些茶水给妻子和小妾解解乏,被陈宫如此温柔对待,陈宫妻子和小妾都是感到心里一阵甜蜜。
陈宫一家人其乐融融地逛着集市,突然,陈宫却见张仲景站在一处摊贩前,手里不时拿起摊贩上的瓶瓶罐罐,脸上时而兴奋,时而凝重皱眉,时而疑惑沉思。
见到熟人自然是要打招呼的,陈宫走上前去,还不曾开口,一股浓郁的药草味道便呛鼻而入。
原来这处摊贩卖的竟是药草?
看了看摊贩后那几个其貌不扬的蛮族男人,又看了看正拿着一个瓶子皱眉沉思的张仲景,陈宫实在是有些吃惊。张仲景的医术他是知道的,堪称当世神医,可他居然会如此沉迷在这摊贩的药草之中,难道这些摊贩里头竟是有着医术不输于张仲景的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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