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7节 文 / 铁血阿郎
13.真凶
“谁?”欧加拉问。
丁忧没有隐瞒,“她儿子,刘小勇。”
“你怎么知道的?”欧加拉问,“未卜先知吗?”
丁忧摇摇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我一直都知道。”
欧加拉心思细腻,有不同寻常的感觉,“你一直都知道?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始作俑者?”
一个外国人,这么喜欢卖弄成语,偶尔也会用的很不搭。
“始作俑者什么意思?”丁忧问,但是没有等欧加拉解答,“我在刘峰死之前,就知道他的儿子刘小勇要杀他。”
之前卧室里的场景还是很温馨的,丁忧包在被子里,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欧加拉贴着她裸露的后背,穿着紧身裙高跟鞋,斜倚在浴巾上,波浪大卷发垂在腿上,很仔细的给丁忧擦着后背的伤口。
但是,现在,欧加拉的手僵住了,半晌,她低声问,“你之前就知道?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警察呢?告诉我们也行啊!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任何人呢?那是一个生命,价值连城啊!”
“我不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丁忧说。
“你告诉谁了?他还是死了啊!”欧加拉问。
“我告诉了,想让刘峰死的人。”丁忧说,还是一本正经的。
很多时候,她的这种态度,很讨人嫌。
“为什么啊?人命关天!”欧加拉颤声说,她真的无法理解丁忧的脑回路。
丁忧不以为意的皱了皱眉,问道,“我后背弄好了吗?”
这么一个自私,不负责任的人!
欧加拉可没有心情接着弄她的后背了,把棉签一甩,扭身下床,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丁忧把浴巾扔到地上,靠着枕头半躺着,看着对面的欧加拉。
欧加拉一张鲜艳欲滴的俏脸,满是怒容,双腿侧放,高跟鞋正立,优雅的坐着。
她就是生气,也那么风情,and,风骚。
丁忧看着欧加拉,伸出一只胳膊,摸着床边的拐杖。
“在中国法律中,人人有检举的义务,但是知情不报,并不是犯法,额,刘峰是美籍人,美国大部分州的法律,对于知情不报,都没有什么定罪吧?”丁忧一本正经。
“这不是法律不法律的问题!”欧加拉怒道,“这是道德修养与助人为乐的问题!因为你隐瞒,一个无辜的生命被剥夺了!”
“我只坚持一件事,欧加拉,”丁忧神色凌然,“该死的人,绝不无辜!”
欧加拉看着她。
丁忧的被子里,只露着一个脑袋,“他并不无辜,杀人者,被杀者,都不是无辜的人。”
“怎么说?难道背后还有一个悲伤凄惨的故事?”欧加拉问。
每个人都有故事。
丁忧皱了皱眉,在想应该从何说起。
她先跟欧加拉讲了李吉利小时候,蒋春妮未婚生子,诬陷老李为孩子的丈夫,蒋嫂跳河自杀,蒋春妮离开农场,一去不归,十年后,带着刘峰回农场,带走了李吉利。
欧加拉听得眼圈都红了,“我多愁善感了!李吉利的养父,那位老先生真是太不容易了,他真伟大,大爱无疆,蒋春妮,吉利的妈妈,真是一个太过,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人了!”
“自私自利,冷酷无情?”丁忧品位着这两个词,她明白什么意思。
“今天我和森少去接这位刘太太蒋春妮女士,就觉得有些奇怪,”欧加拉说,“我只能看出她的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特别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个人,她连伪装悲伤,都不愿意,她的丈夫,死得那么惨,但是,她对后来的这个小儿子,倒是很溺爱。”
欧加拉中文真的很不错,用了溺爱,而不是疼爱,喜爱等词汇。
“后来,李吉利跟随刘峰、蒋春妮夫妇去了美国,继承了刘峰叔叔的遗产,刘峰就是靠着这笔遗产,做起生意,发了财,李吉利一直不肯改名,坚持用自己的名字,他对刘峰和蒋春妮都没有什么感情,刘峰和蒋春妮对他也谈不上父母的责任,他十三岁就被送到了寄宿学校,十五岁的时候,蒋春妮怀孕,剩下了刘小勇,这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却得到了他的父母全部的宠爱。”
“绝大部分人,连森少都对刘峰做过背景调查,都不知道刘峰还有另一个儿子,他一直以为刘小勇是刘峰和蒋春妮的独子。”欧加拉说,“但看样子,这个孩子真是被娇惯纵容,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李吉利只是他的父母得到遗产的工具,而刘小勇则是他们的宝贝,当李吉利在学校里勤工俭学刷厕所的时候,刘小勇已经可以很大胆的打自己父亲的脸,踢自己的母亲了。”丁忧说。
“很多人私底下对刘小勇这个孩子的评价很不好,”欧加拉说,“但是,刘峰和蒋春妮却非常以他为傲,据说,他们两个人获得美国身份,是由于刘小勇,这个锚婴儿。”
丁忧不太清楚刘小勇的生平,但是仅仅在一面上看,他绝对是败家子。
她还记得,那个阴雨连绵的冬天,她参加李吉利的葬礼,庄严肃穆中,李吉利的大学室友兼挚友张约翰几近崩溃,而跟李吉利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蒋春妮和自己的丈夫貌合神离,刘峰一直在看手机,发短信,打电话,刘小勇带着一身酒气,不耐烦的问他妈妈,死个人而已,怎么这么麻烦?
他们其实可以不来参加李吉利的葬礼,但是因为有一个勋章,要在葬礼上发给勇士的家人,还是市长颁发的,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他们就都来了。
那张蒋春妮搂着刘小勇,面容坚毅,刘峰举着勋章,和市长握手的照片,一脸沉静的照片,上了当地报纸的头版头条,他们三个人,因此获利不少。
当闪光灯闪动的一刹那,丁忧举着雨伞,冷眼旁观这一切,又看看,李吉利静静的墓碑,刚刚封好的新鲜土壤,时间定格在那一刻。
市长走了,刘峰一家人很恭敬的目送那个胖老头洋人,然后,记者们都走了,然后,刘峰一家也头也不回的走了。
死去的李吉利,孤独而安静,就如他生前。
最后,阴郁的天色里,只有远处的丁忧站在伞下,张约翰跪在地上,抱着墓碑,痛不欲生。
一身黑衣的丁忧,走过去,问跪在地上的张约翰,“谁是他父亲?”
张约翰肩膀耸动,抬起头,金丝眼镜都歪了,“谁?”
“他离世之前,让我把一个纪念物给他的父亲,那个叫做刘峰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丁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