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做局（一） 文 / 青光楚辞
“好啊。 ”许发明翻了翻眼皮：“这里你能做主？”</p>
“我呢，本来是二掌柜，不过这段时间能全权管海天斋的事。”年轻人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叫张焕文。”</p>
“好。”许发明微微点了点头：“张老板，有那龙泉窑的东西，给我拿个三样两样的出来。”</p>
张焕文一听这话，就认定许发明是个北方话所谓的“棒槌”，根本不懂行却跑这来装逼。不过，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却又不敢小瞧许发明的身价。</p>
许发明的一身衣服倒是很普通，手上没戴名表或钻戒，脖子上也没挂粗重的项链，唯独脚上的一双鞋却是意大利Ber露ti出品的RapiecesPeprises。这一双鞋的市场价接近两千美元，不是特别有钱的人断然穿不起。</p>
这年头的假大款太多，想准确判断一个人的身价，男人看鞋，女人看包，其他都不可靠。你看有些人穿着一身名牌，没准是节衣缩食买下来的；有的人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项链，没准是塑料镀铜的；还有的人带着名表和硕大的钻戒，可他要是不拿下来给你看，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更何况很多山寨做的几乎和真品一样。</p>
真正的有钱人，有时不太在意身上的衣服，却一定会很注重脚上的鞋。</p>
张焕文看在这双鞋的份上，说起话来还算客气：“先生，你要的这路东西，漫说是这海山寺，整个岭南地区怕是也找不出来几件。你只有去首都的琉璃厂，运气好的话能碰上一件两件，可没准也是做旧出来的。”</p>
“这么难找。”许发明“嗤”了一声，淡淡的道：“我去别人家看看吧。”</p>
“先生，先不急走，这边喝点茶怎么样？”</p>
许发明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好吧。”</p>
海天斋的里间有一张红木茶海，张焕文把许发明带进来，一个穿着旗袍的艳丽女子马上走过来，沏起茶来。</p>
这个女人就是张焕文包养的大燕儿，她刚才一直在里面看着，比张焕文更早意识到许发明有些来头。此时许发明坐在对面，她先是妩媚的一笑，随后问道：“这位先生，你是做什么的，长得这么帅？”</p>
“长得帅和做什么有关系吗？”</p>
“深州这地方有各种有钱人，有的开煤窑，带着一股土包子味；有的搞金融，满身铜臭；有的搞制造业，缺少一点书卷气…….”大燕儿果然会看人，也会说话。如果坐在面前的人是从事上述这些行业，她会换上另外一套说法，同样说的别人心里舒坦：“所以我才想知道你是做什么的。”</p>
这番话让许发明很受用，想也不想的便道：“IT。”</p>
大燕儿又是嫣然一笑：“深州的IT企业实在太多了。”</p>
“我的企业，不说是最有名的，但也是最有名的之一。”许发明说到这里，脸上满是骄傲：“明远科技。”</p>
张焕文马上追问：“哪个明远科技？”</p>
许发明反问道：“深州有几个明远科技。”</p>
“我知道有家明远科技，在很多领域对国际IT巨头构成强力竞争，这些年发展速度极快。”张焕文试探着道：“人送外号‘土狼’，据称将会成为华夏自己的IBM。”</p>
许发明点了点头：“正是这家。”</p>
大燕儿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提到明远科技，说的是‘我的企业’，请问你是…….”</p>
“我这么说其实不太严谨……”许发明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这家企业是我父母的。不过，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他们的早晚也是我的。”</p>
大燕儿又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p>
“许发明。”许发明递上了一张非常精美的名片，上面只有姓名电话，再没有其他。可越是这样的名片，越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p>
张焕文不愧做过很多生意，接触的人也足够广，对IT行业有一定了解，问了关于明远科技很多比较内行的问题。</p>
在不涉及到泄露商业秘密的前提下，许发明一一作答，而这些答案绝不是外人可以知道的。比如明远科技的创业史，签订第一单合同的细节，许发明作为当事人说出，可信度极高。</p>
一番交谈下来，许发明的身份已经没有疑问了，大燕儿冲着张焕文微微点了点头。</p>
“看来许公子喜欢古玩，这可是高雅爱好……”张焕文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道：“我觉得许公子一定很精通。”</p>
“略知一二。”</p>
“那你可知这龙泉窑是怎么回事吗？”</p>
许发明谈其他话题没问题，但涉及到这些技术性的东西，却晕菜了。什么这个窑那个窑的，他一概不懂，只知道古时候把妓院叫做窑子。曹震立即在耳麦里指点起来，他原样照着复述了一遍，为了不让语气显得太过僵硬，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历史上有五大名窑，烧制的瓷器最好，也就是汝、官、哥、钧、定。其实，在五大名窑之外，还有几个窑也很不错，就比如这龙泉窑。说起来，龙泉窑与哥窑有一定关系，是兄弟二人一起在浙江龙泉设窑，哥哥烧出来的叫哥窑，弟弟烧出来的就叫龙泉窑，也叫弟窑…….”</p>
许发明用了好一会，把龙泉窑的全部历史说了一遍，几乎可以形成一篇专业论文。虽然这些都在网上可以搜到，但在不查资料的情况下凭着记忆全说出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p>
许发明这般摇头晃脑的说着，颇有点老学究的风范，落在张焕文眼中是高人风范。</p>
等到许发明说罢，张焕文鼓了几下掌：“难怪许公子如此了解，必是因为喜欢龙泉窑。只是许公子既然如此了解，就应该知道龙泉窑的东西又偏又贵，实在不容易淘换。”</p>
“可是我必须淘换到。”</p>
“这又是为什么？”</p>
“当然有原因。”许发明说着，瞄了一眼大燕儿。</p>
张焕文注意到了，马上道：“许公子放心，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p>
“那我就说了……”许发明又看了一眼大燕儿，咳嗽了两声才道：“其实我买龙泉窑是为了送礼。”</p>
“不知道什么人值得许公子动用如此大的手笔？”</p>
“看在咱俩挺投缘的份上，我老实和你说吧…….”喝了一口茶，许发明缓缓的道：“深州政界不久将有大变化。”</p>
张焕文消息也算灵通，已经听说过这件事：“不知道会怎么变？”</p>
“其他方面怎么变，和我们没关系，但有一个领导却是直接管着我们明远科技。”顿了顿，许发明又道：“我们已经打听好了，新来这位领导志趣高雅，不好烟酒女色，只喜欢古玩。他手头有不少珍藏，前些日子对人说，手上只差一件龙泉窑……”</p>
“我明白了。”买古玩的人不一定是收藏，经常也是为了送礼，张焕文点了点头：“可是这龙泉窑的东西实在没有啊。”</p>
“不如这样吧，你帮我打听着，只要有货，确定是真的，马上给我扣下来。”许发明把手一挥，十分大方的道：“价钱好说！”</p>
“没问题。”</p>
“我呢，再去别人家逛逛……”许发明说着，站起身来：“我倒是相信你，海山寺可能是没有龙泉窑了，不过总要看看才行。我同样会告诉别人，有货就给我留下，不过既然我先来的你这，如果大家都有货，肯定还是先找你。”</p>
“许公子实在。”张焕文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愿意与实在人打交道。咱们先不说这笔买卖能不能成，至少通过这件事情咱们已经交了朋友，以后许公子有其他用得到的地方，张某能帮上忙的就绝对不在乎。”</p>
“那我告辞了。”</p>
“我送你。”张焕文亲自把许发明送出门，看着许发明又进了另外一家店，摇了摇头对大燕儿道：“可惜啊，一笔大生意，就这样跑了…….”</p>
“龙泉窑的东西就这么难弄？”</p>
“本来不难，前些日子，我姐夫还真从首都那边淘换了两件，不过已经出手给了别人了…….”张焕文说到这里，十分惋惜的摇了摇头：“首都那边说了，想要龙泉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了。”</p>
“是吗。”</p>
“要是我姐夫把东西留两天，卖给这位许公子，少说也能赚个百八十万。”张焕文说着，又摇了摇头：“我姐夫当了一辈子奸商，还他妈就那笔生意做的实在。”</p>
再说许发明，按照曹震的交代，又去了几家古玩行，都说高价寻找龙泉窑。三个多小时之后，许发明才回到主题咖啡屋，坐下身来一个劲的抖衣服：“身上全是汗…….”</p>
沈斌嘿嘿一笑：“至于这么紧张吗？”</p>
“我这可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叹了一口气，许发明赶忙问曹震：“老大，我说的话和做的事，全都对吧？”</p>
“都对。”曹震点点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p>
“那接下来呢？”</p>
“轮到别人出场了。”</p>
许发明闻言颇有些失望：“这么说没我的事了？”</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