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偶然听来的消息 文 / 青光楚辞

    “不如这样，我下午去工地，直接把钱给他们。 ”</p>

    “可以。”简瞳又点了点头：“你先出一个用款申请单，让相关领导全都签字，然后让财务开支票。”</p>

    用款申请本来是很简单的事，这笔钱也早就做出预算来了，可尽管如此，曹震还是跑了一个上午。</p>

    首先是曹震这个项目经理，然后是业务经理、总经理等等各种经理，最后到财务主管这里，总计有十几个领导需要依次签字。程序繁琐，手续复杂，一个上午办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如果碰上某位领导公出或者休假，拖上一个星期也是有可能的。</p>

    万隆集团效益不好，岂止是因为经营决策错误和高管腐败，如此低下的工作效率在如今瞬息万变的市场上必然要撞得头破血流。</p>

    等到临近午休，曹震总算从财务那里取出支票，在食堂吃了一点饭之后就去了工地。</p>

    班攀已经到了工地，他作为太义帮的项目负责人，工作起来尽心尽力，也颇有才具。两个人见面，不等曹震问什么，他主动先把今天的工作情况讲了一下。</p>

    “从我个人到集团上下，对你们的工作都很满意。”曹震说着，把支票拿了出来：“所以，我向上面申请了一下，提前支付一笔款项。”</p>

    班攀把支票接过来，看了一下金额，点点头道：“谢谢。”</p>

    曹震拿出了几张表，递给班攀：“在这上面签一下字，证明款项已到。”</p>

    “按照约定，这笔钱应该过段时间再给我们……”班攀一边签字，一边缓缓说道：“现在能提前拿到，要多谢你曹总了。”</p>

    “你确实应该谢谢我。”曹震长叹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为了把这张支票开出来，我遭了多大的罪……”</p>

    曹震不是在故弄玄虚，任何人在需要用钱的时候，都得装孙子。尽管曹震支取款项是工作需要，可哪怕是与曹震平级的管理人员，签字时都能刁难一下。</p>

    这让曹震感到很郁闷，这笔钱是集团正常支出，既不是落进自己的口袋，也不是从他们个人口袋里往外掏，却搞得好像从他们身上剜肉贴到自己身上一样。如果不是很想把手头的项目搞好，曹震差点把用款申请单揉成纸团，再吐上一口浓痰一起摔到对方脸上。</p>

    “我对你们集团内部的工作方式有所耳闻。”班攀显然早就清楚万隆的底细，不过没有把话说明白，点到即止：“曹总你费心了，这件事情算是太义帮欠你一个人情，也是我个人欠你一个人情。”</p>

    “你个人？”</p>

    “我以前是周啸老大的手下，现在跟了周若曦老大。”顿了顿，班攀接着道：“这还是我在周若曦手下负责的第一个工作，提前把款项交上去，周若曦肯定高兴。”</p>

    “原来是这样。”曹震提前付款，就是要对方能说这样的话。</p>

    两个人正聊着，几个警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打了个招呼：“咦，曹震，你怎么在？”</p>

    “秦墨妍？”曹震怔了一下：“你怎么来了？”</p>

    “我们来办案。前几天出了一起凶杀案，这里可能案发的第一现场。”秦墨妍穿着笔挺的警服，显得英姿飒爽：“你呢？”</p>

    “这里现在是我们集团开发的项目，我是项目经理，当然应该在。”顿了顿，曹震试探着问道：“不会和我们集团的项目有关系吧？”</p>

    “如果是那样，要由经侦支队负责，不是我们。”秦墨妍扫量了一眼曹震，嘿嘿一笑：“难道你们集团有问题？”</p>

    “秦警官很厉害的，虽然属于刑侦支队，却有能力调动经侦支队。”班攀走了过来，冲着秦墨妍微微点了点头：“秦警官，你好。”</p>

    “哎呦。”秦墨妍望了一眼班攀，似笑非笑的道：“是你呀。”</p>

    “是我。”班攀的表情很淡然：“没想到在这里碰到秦警官。”</p>

    “我听说，太义帮与万隆合作CBD，看来你是太义帮的负责人了。”秦墨妍冷冷一笑：“好好干吧，你没几天能得瑟了！”</p>

    班攀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讲？”</p>

    “市局马上要上任新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当心拿你们太义帮开刀。”</p>

    一般来说，一地的市级公安机关之下，有各个区的分局和一些直属部门。这些直属部门包括财务处等办公室机构，以及刑侦支队、经侦支队和治安支队等业务部门。</p>

    区分局下属有相应一套体系，包括刑侦大队、经侦大队和治安大队。这些大队比支队要低一级，接受区局的领导和对应支队的业务指导，至于大队和支队之间管辖权的划分，则要看案件的性质和影响。</p>

    前段时间，经侦支队为给秦墨妍出气，向万隆集团施压解雇了曹震，可见秦墨妍在市局炙手可热。事实上，她确实热到了牛叉的地步，甚至能从其他部门手里抢案子。就比如今天查的这件凶杀，侦查权其实属于区刑侦大队，不需要出动支队这个级别。再比如曹震在酒吧打架那件事，应该归属派出所或治安大队，虽然最后负责处理的是治安支队，实际上却是由她拍板定夺。</p>

    秦墨妍争来的这些案子，其实难度都不大，谁侦破谁就能立功。其他部门对此颇有微词，秦墨妍自己也知道，所以非常想破和连升的案子。</p>

    但是，她这位牛叉人物这一次却牛叉不起来，竟然丢掉了侦查权。</p>

    因为这个案子从一开始的连环色魔案，发展到后来出现了沙林毒剂，已经越发复杂。上级定性为恐怖主义活动，把侦查权从市刑侦支队拿走，交给了省公安厅直属的国保总队。</p>

    各地公安系统的机构设置和级别不尽相同，在欠发达或者管辖范围较小的地方，经常是一个部门负责好几项工作。比如在一些小城市，巡警和特警是一回事，不仅接受110指派处理突发事件，有时还要承担反恐责任。</p>

    但深州则不然，作为计划单列市，改革开放前沿，不仅警力配置充分，机构设置也很健全。省厅直属的这个国保总队、市局下属的特警支队和省武警总队下属的反恐支队，是深州专司反恐的三支力量。</p>

    这一次的侦查权变更，意味着案件已经不是刑侦支队能处理的，但秦墨妍不服气。就在来这里之前，秦墨妍刚刚开过案情分析会，再次力争把侦查权留在刑侦支队，却还是没留住。</p>

    因为心里堵着一口气，秦墨妍说起话来没了顾忌。按说新上任领导这种事不该随便说出来，她却一不留神告诉了班攀。</p>

    不过，班攀却早已经知道了，黑道中人的消息往往很灵通：“我们太义帮现在只做正行生意，就算打黑什么的也影响不到我们。”</p>

    “是吗。”秦墨妍从头到脚把班攀打量一番，突然冷冷一笑：“话说，班秘书你怎么看都带着官架子，当初也确确实实当过官，不说还真不知道你是混黑道的。只可惜，你的底子却是黑的，永远也洗不掉了，所以还是当心点吧。”</p>

    “人吗，不管做什么事，总要付出边际成本…….”微微一笑，班攀满不在意的道：“我当初既然选了这条路，也就不怕别人说这样的话。”</p>

    “是吗。”秦墨妍轻哼了一声，告诉曹震：“不和你聊了，我要去忙了。”</p>

    秦墨妍与班攀的这番对话透露出很多信息，看着秦墨妍走远，曹震奇怪的问：“市局怎么又要委任局长？王文旭被免职了吗？”</p>

    “不是。”班攀摇了摇头：“其实，王文旭是业务副局长，只是一直以副代正。前一任局长因为心脏病死在任上，局长一职长时间没能确定人选，也就由王文旭管着局长的事。”</p>

    “原来如此。”</p>

    “据说，没能确定的原因，是因为竞争相当激烈。王文旭希望自己能扶正，几个警界巨头也想把自己的人派到这个位子上。”顿了顿，班攀接着道：“前几天传出来消息，王文旭落败了，首都那边将会空降过来一个局长。”</p>

    “对了，他为什么管你叫班秘书？还说你以前当过官？”曹震扫量了一眼班攀，回想起秦墨妍刚才的话，发现班攀这个人确实带着一股官架，根本不像是黑道中人。自从当了这个项目经理，曹震也见识过方方面面不少人，知道这种架势根本不是装出来的。</p>

    “你真想知道？”班攀看了一眼曹震，苦笑两声：“咱俩已经很熟了，那就告诉你吧……”</p>

    原来，班攀过去确实是做官的，是某个区的秘书长。他在任上时，因为与太义帮往来密切，被上级给盯上了。</p>

    班攀料定，继续这样下去，自己早晚要被拿下，甚至锒铛入狱都有可能。于是他索性主动辞职，风风光光的离任，正式加入太义帮。他现在之所以负责太义帮的生意，正是因为可以靠着做秘书长时积累下的人脉，打通涉及到官场的各个环节。</p>

    曹震听到这些话，突然灵机一动：“你刚才不是说欠我一个人情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