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黑店 文 / 青光楚辞

    很快的，两个人来到一家“海天斋”门前，王冠堂看看周围没人，低声对曹震道：“这家可是黑店。 ”</p>

    古玩这一行，都是能骗就骗，谈不上谁黑谁不黑。要是玩古玩的说某家是黑店，可见这家店黑得有点离谱。</p>

    曹震本来没当回事，正要往前走，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p>

    是疯虎，穿着牛仔裤和黑色T恤，身上的肌肉块块堆垒，好像随时都可能爆出来一样。他手里拎着一瓶水溶C100，刚要进海天斋，刚好看到曹震：“是你啊。”</p>

    曹震点了点头：“你好。”</p>

    疯虎在街上走，所有人看见，都会远远绕开。王冠堂把疯虎打量一番，深吸了一口气问曹震：“你认识？”</p>

    曹震点了点头：“算……..算是朋友吧。”</p>

    “刚好，我们老大也在，你过来打个招呼吧。”疯虎说着，大踏步走了过来，王冠堂连忙后退两步。</p>

    曹震随口问了一句：“周若曦？”</p>

    “当然了。”疯虎马上点了点头，似乎忘了太义帮真正的老大是周啸。</p>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于情于理都该打个招呼，曹震于是对王冠堂道：“我进去和朋友说句话。”</p>

    “好。”王冠堂瞄了一眼疯虎，笑着道：“我在外面等你。”</p>

    刚一进海天斋的门，就可以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正背对着门站在一张案子前看着什么。她穿着一条黑色皮短裙，上身是一件黑色宫廷式样衬衫，腿上套着非常薄的黑色丝袜，脚上是一双亮漆黑色高跟鞋。两条腿修长笔直，臀部紧紧包裹在短裙里面，形成了美丽的桃形，让人垂涎欲滴。</p>

    如此穿着打扮，配上如此曼妙的身形，不是周若曦又是谁。</p>

    “老大…….”疯虎走过去，送上水溶C100，低声道：“我碰见曹震了。”</p>

    “哦？”周若曦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曹震，微微颔首：“你好。”</p>

    “你好。”</p>

    “你怎么来海山寺了？”周若曦的表情很自然，好像已经忘了那天在车上发生的事情。不过，好像忘了，不代表真的不介意，周若曦这个女人永远让人无法猜到在想些什么。</p>

    “闲着没事，过来逛逛。”曹震走到案前，发现周若曦在看一副非常破旧的古画：“你呢？”</p>

    “过来看看古玩，尤其是字画。”周若曦收回目光，重又看起那幅画：“遇到喜欢的就买回去。”</p>

    曹震有点惊讶：“哦。”</p>

    “怎么…….”周若曦听出曹震的惊讶，乜斜了一眼问道：“难道我们这些出来混的，就不能有点风雅的爱好？”</p>

    “我没这么想。”曹震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心里的惊讶成倍增加。虽然早知道这年头的黑社会越来越有文化，有文化的人越来越黑社会，不过周若曦仍属异类。</p>

    “这位女士…….”一个矮胖黝黑、面貌憨厚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陪着笑脸说道：“您看这画怎么样，宋代蔡襄的真迹，实在是好东西呀，要是不买，转手就没了。”</p>

    “多少钱？”</p>

    “六十万。”顿了顿，中年男人接着道：“我说句掏心窝的话，您刚一进我们店，我就被您给吸引了……..”</p>

    周若曦望了一眼对方：“吸引？”</p>

    “您实在太漂亮了，气质也好……..”说到这里，中年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和您做生意是一种荣幸，这要是换了其他人，低于一百万坚决不出手。”</p>

    周若曦微微笑了笑：“你倒是挺会说话。”</p>

    “我不怕老实讲，这画刚一拿来，就被几个大老板看上了，一个个比着往上出价。”深吸了一口气，中年男人有点忧虑的道：“要是被他们知道，我把画卖给你了，只怕要把我这店给砸了。”</p>

    恭维买主、套交情、声称已经有其他人愿意花高价买，甚至雇两个托竞相出价，是奸商做买卖常用的手段，关键还是在于东西到底怎么样。</p>

    曹震把画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心里已经有分寸了。</p>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走了过来，附在中年男人耳边说了一句：“王老板刚来电话，说要过来看画。”他貌似轻声，实际上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p>

    中年男人点点头，马上问周若曦：“女士你打算买吗？”</p>

    “其实呢，我对古玩半懂不懂，不过我身边有明白人。”周若曦突然狡狯的笑了笑，看向曹震道：“你帮我鉴定一下吧。”</p>

    曹震马上摇了摇头：“我又不懂古玩。”</p>

    “不，你懂。”望了一眼中年男人，周若曦用非常低的声音说道：“我注意到，你刚才看画的时候非常仔细，而且先看画头和画尾，把每一个地方都看到了。如果是外行，就算看得仔细，也不可能像你这样有选择。”</p>

    “是吗…….”曹震感到很无奈，周若曦观察得太细致了，自己看画，她看自己，把自己目光的运动轨迹都记下了。自己本来不愿多言，可被她这么一说，又不能不发言。</p>

    “怎么说，咱们算是朋友，应该互相帮忙。”周若曦指了指这幅画，问道：“能不能给个评价？”</p>

    “这位兄弟一看就是懂行的人！”中年男子急忙来到曹震身旁，急急忙忙的道：“这是宋代蔡襄的真迹，你说没错吧……”</p>

    老板说着，悄悄做了一个手势，只有行里人才能看明白，意思是曹震只要给这幅画说上几句好话，事后肯定重重酬谢。曹震倒是想赚点外快，还觉得把黑社会的不义之财骗来也算替天行道，问题是周若曦事后如果觉察到，肯定不会饶了自己。</p>

    曹震只能当做没看见，翻了翻眼睛道：“这房子有点背阴，我看不太清楚。”</p>

    周若曦发现曹震有些漫不经心，再听到这样的话，马上明白了。她喝了一口饮料，淡淡的道：“我再去别人家看看。”说罢，她转过身来，向外面走去。</p>

    “别啊，别走啊，咱们谈得好好的，你怎么不要了？！”刚才周若曦已经表现出掏钱的意思了，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中年男子要多急有多急。他不敢对周若曦发火，只能冲着曹震去，扯着嗓子骂了起来，忠厚面貌荡然无存：“喂，你小子懂不懂行，瞎了你的狗眼吗，这么好的玩意你看不上？”</p>

    “我说什么不对的话了吗？我又为什么要看上这幅画？”刚才遇到了一个嚣张的伙计，曹震已经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又遇到一个更嚣张的老板，曹震说起话来有些不些客气了：“我是在给你留面子，不要给脸不要！”</p>

    “你说什么给脸不要？”</p>

    “这画看起来有点宋朝的意思，笔墨也不错，可惜烂得不像样，连款都缺了一大块。你搞古玩的，不会不知道字画上最重要的一样就是‘款’吧，估计这画是当初做旧做过了头……”顿了顿，曹震挖苦道：“要是烂掉的地方重新接上，再造个款，没准也能蒙蒙外行。”</p>

    这一番话说的非常在行，中年男人愣住了，再不敢出言。曹震白了一眼他，也没再说什么，离开了海天斋。</p>

    周若曦跟在后面，淡淡的道：“谢谢你了。”</p>

    “别客气。”</p>

    “其实我挺喜欢那副画，你要是不说，可能六十万就这样被人给骗走了。”</p>

    “玩古玩，一定要懂行，不懂行肯定被玩。”</p>

    “说的对。”周若曦点了点头：“我先走了，回见。”</p>

    “再见。”</p>

    曹震刚告别了周若曦，王冠堂过来问道：“怎么样？”</p>

    “没有真东西。”</p>

    “我就说嘛，这是黑店，专门蒙外行的。”王冠堂说着，很不屑的白了一眼海天斋的招牌：“曹公子，咱们接着往前走，再到别的地方看看。”</p>

    一个下午逛下来，曹震倒也看上了两样东西，不过没买。等到曹震打算回去，王冠堂千恩万谢，一定要请客吃饭。</p>

    曹震好不容易推辞掉，一个人来到了海山寺的出口。</p>

    此时临近傍晚，海山寺的游人已经很少，大都去了闹市区吃饭或者逛街。周围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几个人影，但很快的，却马上热闹了起来。</p>

    从四下里突然窜出十几个人，呼啦啦的冲过来，把曹震围住。其中为首的，赫然是海天斋的那个中年男人，此时他已经没有半点忠厚老实的样子，流里流气完全就是一个出来混的痞子：“我艹你妈，终于被我逮到你了！”</p>

    曹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想逮我？”</p>

    “废话！”中年男子扬了扬下巴，气哼哼的道：“你他妈敢踹我的买卖，是不是以为没事了？！”</p>

    “你自己的东西有问题……”曹震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怎么能怪别人呢？！”</p>

    “少说没用的，古玩行就这么回事，什么有问题没问题的！”重重哼了一声，中年男子接着道：“你既然敢踹我的买卖，要么按照行里的规矩来，要么按照我自己的规矩来！”</p>

    曹震又抽了一口烟：“行里的规矩怎么讲？你自己的规矩又怎么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