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七 一念是怒,一念是恨 文 / 卷軸
韓愈,這是你對程仲夏的救贖。
我允許你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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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蟲統統都被羅伊帶回來得特效殺蟲噴霧劑給就地正法了,原本還能閃爍的小肚子,都紛紛熄滅,慕白從控制室走了出去,撿起一個螢火蟲,“洛,要化驗一下麼?這小東西的牙齒還真是堅固。”
洛沒有說話,他看向坐在控制台前和總部溝通的羅伊,小聲在慕白耳邊說︰“羅伊有點怪怪的。”
“所以我說,到處都是裝酷的螢火蟲啊。反正CSZ那群軟腳蝦還有很長時間才到呢……”慕白湊到了洛的耳邊,“今天是韓愈和程仲夏結婚的日子,能直播嗎?”
洛看向一只還沒死去的螢火蟲,它的爪子還在撲騰,洛拿起那只螢火蟲,“我來改一下這個螢火蟲的芯片,看看能不能把它派去當偵察兵?”
“快點快點!”慕白攛掇著,他看到羅伊毫無表情的在鍵盤上敲擊著,“啪嗒”“啪嗒”那鍵盤就快被他敲出火星了,他摸摸鼻子,內部代碼他不是很懂,不過羅伊已經和總部短信交流了十多分鐘了。
“嗡嗡~”慕白回過頭,剛才那只螢火蟲還病懨懨的,四只小腳都無力,洛神情緊張的用他的筆記本在給螢火蟲植入芯片,輸入一系列指揮程序,那螢火蟲像是嗑藥過度的小年輕,腦袋從左晃到右,四支小腳也同樣晃來晃去。
“嗡~”終于,螢火蟲緩慢起飛了,洛問慕白道︰“是拉斐莊園?”
“對。”慕白答話的時候,羅伊轉過身,也看向那只螢火蟲,“啊,羅伊,我听說今天韓愈和程仲夏要結婚了,所以派螢火蟲一號去偵察,你意下如何?”
羅伊沒有說話,看向那只已經從玻璃的孔洞里飛出去的螢火蟲,良久,開口問︰“它要幾分鐘能到?”
洛輸入了程序,又借助風力,沒過一會兒,他就打了個響指,說︰“螢火蟲一號已經安全著陸,我在找位置。”
“把畫面放到大屏幕上。”羅伊坐在控制台前,點了一根薄荷煙,拿在手上,卻沒有吸,香煙裊裊,薄荷煙燃燒三分之一的時候,液晶屏幕上清晰的出現了一個俯拍的畫面,程非凡和程依依正在和兩個賓客寒暄。
羅伊把薄荷煙搭在唇間,慕白皺皺眉,沖地下室開始松懈的特工吼道︰“快點,快點!我們等下就要離開這里了!你們動作快點!”他又彎腰走進了全是螢火蟲死尸的餐廳酒櫃里,拿出了一瓶白蘭地和三個高腳杯,給羅伊、洛和自己倒了三杯,“嘿,羅伊,喝點酒吧,就當是在看娛樂節目。”
抿了一口白蘭地,羅伊的視線在畫面上定格住,今天天氣不錯,陽光暖暖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恍若,這是一場真正的婚禮,屬于韓愈和程仲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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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宅。
韓愈的臥室。
韓媽媽正在給韓愈梳頭,韓愈一邊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和乖乖說話,一邊打著哈欠,還是和平常一樣,沒什麼精神。韓媽媽用梳子敲了敲韓愈的頭,說︰“愈,今天可是你結婚的日子,怎麼一點都不高興啊?”
“我昨晚都沒見到程遠,早晨他也沒吻我的額頭。”韓愈悵然若失的說。
“傻丫頭,按規矩,昨晚你們不能睡一塊。再說,仲夏……程遠昨晚要忙的事情很多呢。”韓媽媽看看鏡子長發飄飄的韓愈,“好 ,好 ,這才像是我女兒,頭發要再長一點,就是小仙女了。”
韓爸爸敲門進來,他身後跟得依然是韓愈御用化妝師SAM,他的表情有點五味雜成,不過,能再次見到韓愈,他還是挺開心的。孟回就是韓愈,這對SAM來說,是本年度最驚疑的一件事情,為搖滾小天王拍攝吸血鬼MV那一次,他就覺得這兩人很像了。
“咦,是SAM啊?”韓愈轉過頭,笑著看向Sam。
“是的,女王陛下,您看起來真是太迷人了。”Sam笑著走過去,看向韓媽媽說︰“剩下來就交給我吧,一定給她做一個好看的發型。”
“她懷著孩子呢,盡量淡妝啊。”韓媽媽說。
“沒關系,我這次帶來得化妝品,有些是我自己制作的,化學成分很少。都是上成品。”Sam打開化妝盒,“二老坐在一邊看吧。”
韓爸爸擔憂的把韓媽媽拽到一邊,“那個展醫生出得什麼餿主意,怎麼能讓愈和仲夏那孩子結婚呢?”
“是假結婚,你怕什麼?這有助于穩定愈的情緒。”韓媽媽小聲道。
“假結婚,請了那麼多人,全錦城都知道了?這也是假結婚嗎?”韓爸爸疑惑道。
“沒領證,不是假結婚是什麼。陳語都懂的,你不懂?”韓媽媽無奈地說。
“Sam,你要把我化得美美的哦。”韓愈對著鏡子拍拍自己的臉,有些肉嘟嘟的,Sam笑了,說︰“我哪一次不是把您化得美美的呢?您就放心吧。”
化妝進行的到一半,臥室的門就被人踹開了,程錦聲看向化了半張臉的韓愈,“我剛從滄城回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Sam不知所雲的看向他。
韓爸爸和韓媽媽被剛才的踹門聲嚇了一跳,程惜牽著林至佑的手走進來,兩個小家伙是金童玉女,小紳士和小淑女的完美結合。
“五叔,你怎麼了?門被踢壞咯。”程惜笑著跑到韓愈身邊,靠在韓愈身上,撒嬌的說︰“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哦。”
“媽媽,你今天好像仙女哦。”林至佑也加了一句。
韓愈看向鏡子,“一半化妝,一半沒化妝,簡直就是丑八怪,你們兩個都騙我。”她笑著撫了撫自己的臉頰,點了一下程惜的鼻子。
“我剛從滄城回來。”程錦聲走到韓愈身後,輕輕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輕的,又重復了一遍。
“你是誰啊?”韓愈推開了他,“你是來參加我和程遠的婚禮嗎?”
韓爸爸和韓媽媽臉色一白,“愈,他是阿聲啊,你不認識了?”
韓愈挑挑眉,緩慢的搖搖頭,睜大眼楮對程錦聲說︰“現在不能看新娘的,你去拉斐莊園吧。”
“你……不認識我?”程錦聲的雙臂微微張開,難以置信的輕聲問。
程惜拉著韓愈的衣角,有些害怕的說︰“媽媽……他是五叔啊。”
“我當然知道程錦聲,他不是在外國嗎?”韓愈有些不解的摸摸後腦勺。
臥室里沒人再說話,Sam看到程錦聲微微顫抖的雙手,他在努力平定情緒,然而眉眼間的悲愴看得人驚心動魄,一念是怒,一念是恨,更多是深深的悲。
“沒關系,我們從今天開始,重新認識對方。你好,我是程錦聲。”程錦聲再次伸出手時,很謙恭的做著自我介紹。
韓愈定定的打量著他,她看向韓媽媽和韓爸爸,得到肯定之後才吶吶的伸出左手,“你好,我是韓愈,過了今天,我就是你二嫂噢。你回家我可以給你做好吃的,不過前提是,你也要對我好。”
“……”掌心的溫度沒有絲毫改變,笑容,語氣,還有淡淡的,屬于韓愈的香味,這些都還和那天早晨,韓愈第一次靠在他懷中入睡時,他所感受到的一樣……
才幾天,這個世界就瘋了。
“嗯?錦 (6)聲?”韓愈看向程錦聲,喊了一句,用得語氣有些疏離。
程錦聲緊緊握住韓愈的手,“別叫我錦聲,你以前都叫我阿聲的。”
“阿聲。阿聲……”韓愈念了幾遍,“這樣叫,好像熟慣一些。”
“……”程錦聲松開手,看到韓愈的手已經被自己握得通紅,他的眼眶也不禁紅了,小心的給她揉了揉,問︰“結婚,開心嗎?”
“嗯,開心。程遠比我更開心。不過,我很為難,挺著大肚子結婚,不知道會不會被笑話。呵呵。”韓愈掩嘴而笑,“你不會也笑話我吧?乖乖來得太意外了。不過我和程遠本來就打算結婚了,而且我們早就拍過婚紗照。”
“行了。你開心就好。我去換身衣服。”程錦聲沖韓爸爸和韓媽媽點點頭,他推門走出去,程惜連忙追了出去,跟在程錦聲身後說︰“你不要難過嘛,五叔,我媽媽腦袋很正常的,她就是有時候犯糊涂,說不定明天就能認出你的。五叔……五叔?”
程惜訕訕的站在原地,看著程錦聲一路向西園走去,背影落寞孤寂,而剛才,他好像是看到了五叔眼中隱忍未落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