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 漂浮的水果氣球，真美 文 / 卷軸
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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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圖書館外，不時傳來工人們施工的嘈雜聲響，時不時會有人從門口走過去。
第三次進行嘗試，又退了回來的羅伊，只好站在門邊，耳麥那邊的洛，輕聲說︰“等會兒吧，人很多，你做好隱蔽。”
“嗯。”羅伊應了一聲，點燃了第三根薄荷煙，控制室內的慕白見狀，搖頭道︰“這家伙完了，抽這麼多薄荷煙，小心變成女人。”
洛翻了翻白眼，“你沒看見羅伊只是點著了放在嘴邊，一口都沒吸嗎？”
“那他這樣干什麼？”慕白不解。
“誰知道，也許就是聞聞味道，提提神。”
來給程氏的水管“看病”的確實是市政廳的御用班底，韓愈的右手仍舊夾著那根雪茄，伴著徐徐而升的煙味，她左手挽著程非凡的胳膊走進了地下停車場，無意間瞥了地下圖書館一眼，問︰“不是浸水，把書都弄得不能看了嗎？留著這個圖書館干什麼？”
“媽，這是父親生前建的。”程非凡也不知道這個圖書館到底是用來干什麼，不過放在這里，多不多少不少，有時候公司來了新人，或者援助一些大學進行無定式課程集訓，這些書就是訓練課題之一，孟回不就來這實習過？
“過些日子，把書都搬回程宅，這個圖書館也……”
“韓愈，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大哥的遺物，我看，圖書館，還是該在這里的。”程仲夏走到韓愈身邊，建議道，她看向韓愈手上的雪茄，“雪茄給我。”
“不，我就看看，不抽得，你放心好了。”韓愈晃了兩下，雪茄的煙味又把她嗆了一口。
“雪茄給我。”程仲夏冷下臉，看了程非凡一眼，“你媽媽這時候怎麼能吸煙呢？對孩子多不好，你們不能這麼慣著她。”
“仲夏……”韓愈後退一步，程成仲夏走向前，伸手要去拿雪茄，韓愈左晃右晃，就是不給他，最後踮起腳尖，把雪茄舉過頭頂，臉上笑著說︰“仲夏，我真的就是看看，不抽。”
“給我。”程仲夏又過去搶，韓愈轉身想跑出停車場，程仲夏就從身後緊緊抱住她，硬是抓住她的左手，輕輕的把雪茄從她食指和中指之間退下來，交給了程非凡，“扔掉吧。”
程非凡看向韓愈，“媽，這可不是我干的。”
“仲夏！非凡！？別扔，還沒燒完呢？”
“你喜歡燒東西，就燒別的，雪茄有什麼好燒的，怎麼就是不听話呢。”程仲夏沒有松開雙臂，仍舊把韓愈扣在懷里，在她耳邊這麼說著，韓愈扭過頭，“我就燒個雪茄玩，你怎麼能這樣？”
“我怎麼樣了？還跑麼，看你往哪兒跑去。”程仲夏的桃花眼瀾動四起，微微瞪了她一眼，“衣服也不扣好，受風感冒了，難受的是你自己，怎麼就這麼不省心呢。”
“哼嗯。”韓愈努努嘴，“放開，放開，我又不是你晚輩，這說話口氣跟訓孫子似的。”
程仲夏松開懷抱，握住她的手，拿在鼻端聞了聞，“一股煙味，小心燻著乖乖。”
“別瞎說。”韓愈想抽回手，程仲夏卻握住不放了。程十方從里面走出來，歡天喜地的說︰“嫂子，六弟，好了，好了，幾下就修好了，真是專業啊！”
“那就好，四哥，你以後別再出這種小差池了，非凡敬你是長輩，你也要知道分寸。”程仲夏小聲和程十方說，程十方被人編排慣了，左耳進右耳出，反而是看到程仲夏握著韓愈的手，讓他頓時覺得有些怪異。
“媽，六叔，我們去喝杯東西吧。”程非凡看向程十方，程十方立馬開口道︰“你們去吧，我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呢。”
“那好。”程非凡也握住韓愈的手，三個人就朝前走出了地下停車場。
十分鐘後，施工隊的人也走出去了。
“羅伊，現在可以出來了。”洛在控制室那頭吃慕白煮的拉面，吸溜吸溜的很大聲。慕白也在吃拉面，說︰“羅伊找到什麼了嗎？”
“好像沒有，一個玻璃球？”洛抬眼看了畫面一眼，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那地下圖書館的門鎖讓羅伊給擰壞了，門根本就合不上，羅伊剛走，那些保安們就已經沖進了圖書館，狂喊有小偷！洛搖搖頭，趕緊把畫面給掐了，“羅伊好像生氣了，他以前做事，從來不會留蛛絲馬跡的。”
“不會吧？不是我剛才說他不舉，他听見了吧？”慕白趕緊捂住嘴巴，差點讓彈力十足的面筋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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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程氏最近的奶茶館。
程仲夏和程非凡一進去，里面喝奶茶的小女生們就沸騰了，韓愈摸摸肚子，自然也就沒人投來嫉妒的眼光，程仲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讓她坐在里面。
“還是熱可可？”程仲夏問。
“嗯，草莓熱可可。”韓愈抿嘴一笑，看向那些偷偷拍照的小女生，小聲說︰“明天微博上會不會寫，男人也可以懷孕啦，驚現孟回大肚照！噗~”
“你還笑得出來。你的粉絲官網已經關了兩個多月了，不過你的粉絲還是呈倍數直線增長。”
“我瞧見了，這些小孩都要學我呢。”韓愈側頭，安靜的看向街道，有一些情侶，有一些母子，父子，還有全家出動的。
“頭發有點亂。”程仲夏抬起手，解開了她的發夾，他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嫣紅奼紫的緞帶，“我給你扎好了？”
“好吧……”韓愈懨懨的不想動，靠在沙發里，瞅著外面，程仲夏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程非凡去拿奶茶了，他們坐得這個位置有個小幕簾，程仲夏站起來，輕輕把小幕簾拉上。
走回沙發邊，程仲夏的雙手又些微顫抖。他先是輕輕的撫摸了兩下韓愈已經長了很多的烏發，見韓愈沒什麼反應，還是看向外面，就把手指插在黑發里，來回梳動了幾下。
韓愈長長的睫毛，緩慢眨動，陽光正好灑在她的臉上，分外安逸。
那根緞帶是程仲夏在施工場地，自己找時間鉤織的，他又摸了兩下韓愈的頭頂，拿起緞帶，給她扎了個高高的馬尾。
“韓愈……”程仲夏又握住了韓愈的手，輕輕的叫了一聲。
“唔嗯……”韓愈回過頭，已經是淚流滿面。程仲夏嚇得手足無措，“怎麼了？怎麼了？哪里疼，哪里不舒服？韓愈，怎麼了？”
韓愈抽噎了兩下，怔怔的看著他，程非凡走進來一瞧，“媽，你怎麼了？媽，我在這兒呢，兒子在這兒呢，不害怕啊？“程非凡知道母親現在還是時常夢哭，他基本上三點前是不睡覺的，經常從書房拐去母親房間看看。
韓愈也怔怔的看著程非凡，無助的用手指著樓下那些水果狀的氣球，就這麼指著，也不說話！
程非凡看到那些水果氣球，好像有很多次，二叔和母親冷戰，過兩天二叔下班就會載滿一車的水果氣球，明著是哄程惜那鼻涕蟲高興，暗著其實是知道母親喜歡這些形狀的氣球。
“我知道了，媽媽要氣球是吧，我現在就去買，全買了，好不好？嗯，不哭，媽媽不哭了。好麼？“程非凡用袖子給母親擦擦眼淚，”不哭咯。“
韓愈的眼淚還在眼眶里打轉，但還是高興的使勁點頭，這個世界上 (6)，還是有人懂的！
“六叔……“程非凡看到程仲夏正用驚恐而陌生的眼神看著這種狀況的韓愈，他只好把程仲夏帶到簾幕外，”不是經常這樣，偶爾，看到一些東西會這樣的。“
“……“程仲夏後退了一步，”阿聲說，她已經好很多了。“
“只是有時候犯糊涂，分不清人，分不清時間而已。平常都很好的，你陪她說話，我去買氣球。“
“好。“程仲夏捂住嘴，他看到簾幕里的韓愈抱著草莓熱可可，咬著吸管，眼淚還在啪嗒啪嗒掉，但嘴角扔帶著笑意，她還在張望小販手中的水果氣球。
他給程錦聲打了個電話，口氣陰沉至極，“這就是你說得好？“
“……她能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就已經是個奇跡。你還想怎麼樣？我難道要和你說，她不是瘋子，就是有時候會發瘋？“程錦聲那邊很吵，他听完事情始末之後，一拳捶碎了身旁的一個水晶燈。
“……對不起，我……“程仲夏低下頭，他抬頭看見那串水晶風鈴，隨風搖擺，那樣美麗，他拽住了那根主線，輕輕一拉，水晶全都掉了下來，摔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