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十五 惡魔的法則 文 / 卷軸
我想一口吃掉你,韓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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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砸過來的時候,程仲夏正在觀看工作室內剛來的新人畫作,“吭嗒”一聲,他旁邊的那個梨木書架就裂開了一道口子,不過那是贗品,他擺在這里也是圖個新鮮。
“程仲夏!你把我弟弟藏哪兒了?小回呢!”孟驕陽被狗仔隊追了七條街,好不容易避開那些鏡頭。他上下打量著程仲夏,他一臉的如沐春風,那些隱藏不住的笑意反而讓孟驕陽渾身發 。
“這就生氣了。十多年的老朋友,還信不過我?”程仲夏看向陳語,“兩杯綠茶,謝謝。”
“嗯……好。”陳語知道,現在的程家有點亂,程遠人在警局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
“程仲夏我告訴你……”孟驕陽瞧他眼楮里的好笑,便收起了威脅的話,“如果他在你這兒,我就帶他回去,大哥問過很多次了。”
“到現在,你還在裝兄弟情深?呵呵。”程仲夏點燃煙斗,小心的挑了兩下煙葉,“坐吧。”
“什麼叫裝?這兩年來,她就是我弟弟。我這個做二哥的,到現在連他人在哪兒都不知道?外面有多亂,你知不知道?”孟驕陽從來不會這麼堂而皇之的來找程仲夏,兩人之前有過默契,程仲夏還沒听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說︰“程家又沒倒,錦城怎麼會亂?”
“……”孟驕陽知道自己是過于激動了,陳語把綠茶端過來,他微抿了一口,“我要帶他回家,放人吧。”
“驕陽。”程仲夏也喝了一口綠茶,沒有再說話。
孟驕陽先是打電話給程遠,才知道韓愈人在農場的別墅里,他開車去找人,卻早已人去樓空。下山的時候,他看到那些老城區的居民打著條幅在街上游行,原本以為是為了加薪的事情,不經意一瞟,竟然是要為程虎躍翻案!
……那些從各地回來的程家人,可都還沒走。他們上次參加阮香玉舉辦的晚宴,才剛見到了新任的程家繼承人程非凡,再加上接下來是全球對話……孟驕陽坐直身子,說︰“程家是亂,是倒,還是就此覆滅,和我們孟家的人都沒關系。”
“你們孟家的人?”程仲夏又笑了,他放下煙斗,看向工作室里忙碌的那些新人,剛進【程仲夏】,這些明日之星們的態度都十分謙恭,正和前輩套近乎呢。”回去吧,這個當口,你能為孟氏做很多事情,而不是來我這里,索要一個根本不存在、或者說,早就已經死透了的人!”
“韓愈就是孟回。”孟驕陽固執的站起來,此話一出,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陳語立即睜大眼楮,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捂住嘴巴。
“驕陽。”程仲夏轉過身,看著他的眼楮,說︰“你的前經紀人吳歌還是個活的。這種人,你竟然還留著。”
“程仲夏。不要岔開話題。你究竟……把她怎麼了?她的止痛藥還在家里!”孟驕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原本安靜的工作室深深的陷入喑啞中。
“她以後都用不上了。”程仲夏吸了一口木色的煙斗,“驕陽,戲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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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外圍滿了中外記者。
“還虎哥一個公道!捉拿真凶!”
“將真凶繩之以法!”
“替慘死的虎哥鳴冤吶!”
……條幅清一色用得全是白絹紅字,記者們的鏡頭晃過去,簡直就像是一個個血淋淋的大字一般!站在門口的四名守衛已經設置了鐵欄,不少圍觀的市民都看向那些神情悲憤的老人或孩子,有的是全家一起出動,這場面還真有點哭聲震天。
長期居住在別墅和高檔小區的小豪門,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大的游行陣仗。
不少人放下手頭的工作,專程開著跑車過來看,再加上死的這個程虎躍想當年可是差點從程遠的父親手中奪下程氏的江山!不過後來據說是“自殺”了。
“這程家最近走霉運呢!”
“听說程遠被警局扣壓了,審問呢!”
“屁審問,誰敢審問程遠!”
“嘿,我看沒準兒明天就好了,這些小老百姓瞎嚷嚷什麼呀,可憐見的!”
……
犀牛律師事務所內。
陳皓和黃杰面對面坐著,兩人手上都按著一份文件,看完文件之後,兩人又交換了一下。
孟謙坐在輪椅上,看著面色意外的二人。
“我都快三年沒上法庭了。三年磨一劍,孟謙,你就讓我……接這個案子?”陳皓認真的盯著孟謙看。
“不是現在,再等等。我只是先讓你看看資料,免得到時候無話可說。”孟謙也認真的看著陳皓,忽然問︰“當年你看著孟家破產,是什麼心情?”
“和你的心情一樣。”陳皓嘆了口氣,說︰“也罷也罷。我知道程宏的死,遲早會變成一顆定時炸彈。一旦程遠的位置不穩,這顆炸彈,威力不小啊。”
黃杰這個自詡是偵探界福爾摩斯很多年的家伙,皺了兩下眉,他把程宏的車禍案子當做業余興趣,已經查了不下六年,卻想不到,手上這幾張紙,把所有細枝末節都說得清清楚楚,理不清的頭緒,一個二個,都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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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傍晚了。
圍繞在山嵐旁的那些煙霞都快散盡,韓愈又看向那三只小魚,三只魚自由自在的搖擺著尾巴。
這個房間好像沒有門,只有一張床,還有落地窗。房間正對著林子,一天了,她沒有看見一個人,身上時而瘙癢,過敏的身體紅一塊白一塊,像個花斑貓呢,她這樣嘲弄自己。
不能伸手去撓,床上全是綢緞,室內的空調開得很大,她一點也不冷,相反的,後背是一層汗。
綁她的人深諳此道,這繩子估計也是綢緞。韓愈想,也許這個關著自己的人,並不會傷害自己,綢緞繩子和綢緞床單,都只是為了自己這過敏的身體能好過一點,要是用麻繩捆,韓愈估計自己的手腕和腳腕,早就癢死了。
沒找到衣服,她就只能將自己裹在被單了。
瘙癢轉移了注意力,韓愈現在一點也不餓。
天漸漸全黑了,她緩緩閉上眼楮,一整天胡思亂想的她決定好好睡一覺。
也許,明天睜開眼楮,就能看到程遠了。
車停在公寓外,程仲夏推門下車,對陳語說︰“今晚不用等我了。”
“你……你要去哪兒?”陳語連忙問。
“這個你沒必要知道。早點休息,最近工作室的新人,你可得好好照顧。”程仲夏笑了笑,又從車庫取了另外一輛車,說︰“晚安。”
“仲夏!”陳語叫了一聲,她無奈地看著程仲夏沿著小路一直向前開,那里是程仲夏的自己的小工作室。
熄火,停車。他從後車廂里搬出一些新鮮的食材,掏出鑰匙,打開鐵門,換上拖鞋,走進了這棟小巧精致的別墅內,順手給客廳里的大魚缸喂了些魚食,說︰“還有三個小家伙正在上面陪著愈呢,它們應該也餓咯。”
將部分食材放進冰箱,程仲夏走到廚房內,做了兩樣口味清淡的素菜,端著托盤,輕聲來到二樓。
呼吸聲很平緩,在看不到一絲光線的房間里,程仲夏看到了睡在床上的那個小小側影,這個房間沒有燈,他只好拿了一個燭台上來。
“愈… (6)…”程仲夏輕輕給韓愈翻了個身,借著燭光,撥開了她額間的劉海,“五哥說,你會很累,要休息幾天。”
韓愈的眼楮緊閉,顯然上次注射的DMC對她目前的身體來說,是劑量太大了。
“愈……你白天都做了什麼?”程仲夏掀開絲滑的上等綢緞,看到她身上的紅痕時,皺了皺眉,“對不起,我不該給你穿那身羊毛的衣服。我不知道你會過敏。”
他的手指在韓愈的臉上滑過,“愈……我白天的時候很想你,一點兒也不想工作……”
蠟燭靜靜燃燒,程仲夏就這麼小聲和韓愈說著今天在工作室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給讀者的話:
半卷湘簾,誰是混蛋,誰是惡魔?在你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