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十四 赤身ソ束縛 文 / 卷軸
落淚有時，含恨有時。
命里有時，命里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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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一條細細的花蛇拱入了身體中，那蛇通體冰涼，在筋脈中流動，韓愈張大嘴巴，沒有發出任何痛吟，瞳孔陡然縮緊，她的整個身體開始上揚——
腦海中的畫面開始不斷翻轉，她想起了小時候念書時家門口那顆很粗的枯樹，連樹根都枯了，偏生枝頭每年都會長出一兩點新綠，早晨起床後，她就蹲在路邊刷牙，小韓愈時常會抬起頭，看著陽光從那兩點新綠穿過，好像整個世界會最終都會開花結果，春去冬來……
她又看到了第一天上貴族學院時，那些穿著考究的小姐們看她的眼神，她當時很怕生，就不敢多和她們說話……貴族學院里也有一顆參天大樹，長得極為茂盛，只不過有一顆很粗枝椏已經枯萎，有一天她上自習課，就看到枝椏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她怎麼了？五哥，五哥？”程仲夏把韓愈半抱起來，她又開始不停的抽噎，一口氣接著一口氣，喘得極為短促，“五哥？”
“打完DMC就是這樣的，她可能會產生一些幻覺，一會兒就好了。”程錦聲解開孟回的褲子，“這身濕衣服要脫掉。”
“五哥！”程仲夏按住他的手，看向程錦聲，正準備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機響起來。
“快給他換身干衣服！還愣著干什麼？”程錦聲接起電話，“什麼事？阿童？”
“……”程仲夏低下頭，抱住韓愈的頭，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韓愈乖，韓愈不疼哦，很快就不疼咯……韓愈最乖……”
她的雙眼始終是睜開的，DMC已經迅速滲透她的體內，身體的痙攣和抽搐也很快平息下來。
發現程虎躍骸骨的事情，經過錦幫的一喧騰，全錦城都已經知道了。
沒有一家媒體報道這件事，不過錦城的老市民可都記得這個虎老大。
那些快要被拆遷的老街，本來就是最近媒體們交相注意的區域，沒事爆出一兩件拆遷砸死孤寡老人的新聞，就足夠社會輿論鬧騰一陣。不少官方記者，就坐在小面包車內，蹲守在這附近。
漫天的白色紙錢就這麼灑脫而落，幾條老街上都是帶著紙帽子的小孩，也有老人是披麻戴孝的跪在門口，火盆中的紙錢是越燒越多，各家各戶又都貼上了白色的門聯，全都是追憶程虎躍的一些對聯。
一夕之間，關于程虎躍當年慘死的消息，已經傳遍老城區。
幾個官方記者打了個哈欠出門，就被一串白色紙錢砸中！
“真是晦氣！這些人搞什麼鬼？”記者連忙把這些面額很大的紙錢從頭上揮下去，這又到了錦幫收保護費的日子，不過幾個老大看到眼前這場景，又紛紛關上車門走人。
“連保護費都不收了？今天什麼日子！這片拆遷戶早該滾了！還在這兒裝神弄鬼！”
記者正說話呢，一方紅色磚牆又倒了下去，從巷子里傳來小孩的哭聲。
“有新聞！有新聞！”
“就這些？”程錦聲听完阿童報告的狀況，說︰“鬧得還不夠大，我要全錦城的人都知道。程家是怎麼弄死程虎躍的。”
“是。”阿童這邊輕噓一口氣，“聲哥，房間收拾好了。也裝好了自動監控系統，孟先生……什麼時候過來？”
“再說吧。”程錦聲靠在門邊，7號別墅外是兩顆蒼翠的老松，兩個松樹都不高，緊緊挨在一處，無端讓他想起了“少年夫妻老來伴”，這兩顆松樹最起碼也有十幾年了。
……每次提到程虎躍這三個字，程錦聲總覺得心也會跟著“咯 ”一下。
程虎躍不過是枚棋子而已……他打開門，程仲夏已經給孟回換好了衣服，是一件白色羊毛衣，長長的，一直蓋到膝下，褲子也是羊毛褲，兩只腳露在外面。
“沒有襪子嗎？”
“沒有。衣櫃里只有這個。”程仲夏深出一口氣，韓愈身上也有輕微過敏的跡象，當他看到她胸口的肋骨時，程仲夏心疼得發覺，那個圓潤的韓愈早就不再。
“你為什麼綁著他？”程錦聲看向他的手腕和腳腕，“你怕他傷到自己嗎？”
“嗯。她是第一次打DMC，我怕她一會兒又不舒服。”
程仲夏又小心的把韓愈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上，拿出老式的吹風機，小心的將她的頭發吹干。
瞧他熟練的撥弄著孟回的那些黑發，程錦聲笑道︰“你好像早就習慣幫他吹頭發。”
“……這是我第一次幫她吹頭發。”程仲夏耳際一紅，吹風機開得很小，“呼呼——”的熱風吹入了韓愈的耳廓，那耳朵也是小巧可愛的，泛著點粉紅，幫她擦過臉之後，那些白斑也漸漸消退。
程仲夏從未如此靠近韓愈，他忍不住的細細瞅著韓愈熟睡的臉頰，感受著她靠在懷中那些溫度和氣息，小心翼翼又有些笨手笨腳。
“不準和我搶孟回，五哥什麼都能和你分，孟回不行。”程錦聲的衣服還是濕的，他坐在床邊，伸手握住了孟回的手，鄭重其事的說。
“我知道。我只是守著你們。”程仲夏孩子氣的蹭蹭韓愈的耳朵。
“仲夏。”程錦聲摸摸程仲夏的頭，不滿意的說︰“我也要抱抱他。”
……程仲夏笑了，那雙桃花眼里盡是滿足。他覺得這像是狩獵過後，到手的第一個獵物。現在他和程錦聲，像是狩獵後分享收獲的兩個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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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很長很寬闊的路，韓愈記得自己是蹲著的，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頭，她抬起頭，是程遠！
他的笑臉被曝曬在陽光下，太過耀眼。
那深邃的眸子，正專注的看著她。
【起來。】
韓愈站起來，趕緊握住程遠的手。
【我們去哪兒？】
【就在前面】
韓愈 (5)又向前看。
這條路上沒有一個人，她回過頭，後面沒有人，她踮起腳尖，前面也沒有人。
只有在路的盡頭，她隱約能看到絢爛的陽光，還有花草的氣息，甚至有蔬果的香味。
她有些餓了。
【程遠。】
【韓愈，我們一起倒計時吧？】
【什麼？】
【倒計時，然後三二一，一起向前跑！誰先到達終點，就贏了？】
話剛說完，程遠就大步朝前跑去，韓愈大驚，也跟著向前跑，她越向前跑，程遠的背影就越模糊。
直到她氣喘吁吁，程遠的背影已經再也看不見……
“程遠……”韓愈緩緩睜開眼楮，最先看到的是放在陽台上的玻璃魚缸，里面有三條小魚。
一條是鼓起嘴巴的小黑魚，一條是身形修長的白棕色相間的魚，還有一條魚是個頭最小的小紅魚。
“程遠……我餓了……”韓愈向坐起來，低頭一看，自己竟然未著寸縷！滿室都是澄澈的陽光，落地窗外全是綠樹，她雙手雙腳都被捆起來了，身上有些過敏的痕跡！“程遠！”
連底褲都已經被脫掉！她像個剛出生的孩子，蜷縮在床邊，她看到外頭掀起一陣大風，吹亂了安靜的綠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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