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二四 試試穿女裝 文 / 卷軸
有點古怪，風從裙底刮進來，我都快忘了這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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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里流淌的是靜靜的鋼琴音樂，韓愈輕輕的踩著老舊的腳踏車，“吱呀”“吱呀”也許孟媽媽說得對，這輛老車是該扔進垃圾站回收了。她趁著早晨H街的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偷偷推著腳踏車，穿過霧氣陣陣的街道，駛入田野，在並不寬闊的鄉道上，沿著兩邊的農田，一路向南。
前路漫漫，康城這些天霧雨天氣嚴重，她看不到前面的路，到底有幾條岔路口？小時候，韓愈有輛大紅色的腳踏車，她喜歡騎著它，到處去看山看水，她也喜歡騎著它，停在某個不知名的小湖邊，看那些小魚在水底游來游去。那時候小伙伴們會嘰嘰喳喳的討論個不停，她卻十分安靜的盯著這個世界的起承轉合。
韓媽媽常說，韓愈是個小別扭，明明喜歡商店里顏色靚麗的圖畫筆，但看到老爸口袋里沒有多余的錢，或者是班上的同桌已經有了一模一樣的圖畫筆，她就吸吸小鼻子，說，媽，這個圖畫筆真難看，我不要。
堅決不要別人用過的，小韓愈要自己獨一無二的。
假使商店里又來了一批圖畫筆，她仍會在櫥窗前盯著看很久，買回來之後，她會偷偷的扯掉筆外面的包裝，用自己畫得小雞小狗圖案覆蓋上去。
【啊，韓愈，你的圖畫筆好特別……】
【在哪兒買的？真好看……】
小韓愈喜歡別人夸她的圖畫筆好看，她會珍惜那個圖畫筆很久很久。
腳踏車在田野中呼嘯而過，那聲音獵獵作響，坐在上面的韓愈慢慢站了起來，裙角隨風飄動，她隨著音樂，笑著擺動上身，如同一只自由的雛鳥，終于知道如何在低空中飛翔。
一些路過的菜農都側目看過去，他們推著板車，都看了過去。
“早上好！”她用的是韓愈的本音，有點慵懶和甜膩，笑臉也是傻傻的。
“早。”有個菜農小伙臉頰一紅，“早。”
“早~”韓愈使勁踩了兩下腳踏車，開始上坡，穿過薄霧之後，到達某個十字路口。她停下來，看著四處，“哪條路才是通往我的薰衣草田呢？”
一個路過的大爺見狀，就問︰“你要去薰衣草田麼？那邊喲！”
“啊，謝謝，您真可愛。”韓愈再次出發，下坡的時候扶好車把，然後笑著，慢慢地伸開雙手，“哇噢！”她仰起頭，盯著薄日隱沒的天幕，那些從田野里刮過來的濕冷的風，在她的劉海和假發上留下一滴又一滴濕露，她眯著眼楮，看向那輪被遮掩的太陽，小聲說︰“程遠，你起床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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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些白色的泡沫打在下巴上，程遠拿出了剃須刀，輕輕的刮了幾下，他用溫水沖干淨，洗漱完畢之後，他走到鏡子前，利落的換上衣服。
和平時一樣，衣櫃里的衣服，範媽提前會叫服裝師過來搭配好，程遠都是拿起來就穿的。
盯著鏡子里的自己，他扯掉領帶，重新找了一條，在鏡子前比了幾下。他抬起頭，開始打領帶，打好之後他又扯掉了，把之前的那條領帶找出來，按照原來的服裝搭配……
忽然又轉過身，把手機拿了起來，沒有來電，也沒有短信。他想了一下，坐在床頭，開始查看，自己和孟回的通話記錄、短信記錄，一條又一條，全都過了一遍，其實，全都屈指可數。
“應該起床了……”雖然告誡自己說，她現在是孟回，孟氏的繼承人，再也不是那個自己隨手就能踫到的家庭主婦，她也不會每個月再為孩子們的零花錢和自己開口，不會再為宴會上的禮錢和自己商量，不會……從韓愈是孟回那一秒起，她就不會再伸手向自己要人民幣、美元、歐元……但是，程遠打好領帶，走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窗簾，他看向那個海豚噴泉，但是……
手機一早就被調成了震動，韓愈感到她在自己的小包里緩緩漂移，她連忙剎車，停在了路邊。伸手從包里掏出手機，……是程遠的電話，她看了一眼手表，早晨六點十分。
“喂。”……程遠听到了她沙啞的聲音，他的臉上劃過一簇笑容，有點促狹和惡作劇，“早安。”
“早安。”韓愈扣住頭上的草帽，她穿著碎花狀的森林系 (4)長裙，腳下的棕色皮鞋上沾了點黑乎乎的泥巴。
“早晨……不，是昨晚，小惜說，木馬很好玩，是組裝木馬。”程遠打開存放圍巾的櫃子，“我得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韓愈摸摸鼻子，問。
“幫我選條圍巾。”程遠按下視頻功能，他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頭的影像……是一片霧茫茫的田野，“你在外面？”
“是。”韓愈站在一旁，她可不想這頭假發讓他看見，程遠立即關掉視頻功能，“算了吧，我自己選。”
“嗯。”韓愈听見那頭翻找的聲響，她咧嘴而笑，以前程遠有重要場合要出席的時候，早晨就是韓愈的災難日，她會絞盡腦汁的為程遠搭配一身符合時宜的裝束，他們能在更衣室一路爭吵到餐桌上，也許就是為了到底是領帶還是領結這樣的芝麻小事。
程遠喜歡拿這樣的小事和她磨嘴皮，但通常在三個孩子的幫襯下，她會最終戰勝程遠。
“選好了嗎？”韓愈問，她也裹緊圍巾，打了個哈欠。
“選好了。”程遠不想掛電話，他推開臥室的門，走下樓，餐桌上的五個孩子已經在用餐，阮香玉還沒有起床，範媽在給程惜和林至佑切吐司，香氣四溢。
“二叔早。”孩子們齊聲說。
程遠確信那頭的韓愈听到了孩子們的聲音，就說︰“是孩子們。”
“我听到了。”好像還是和以前一樣，他們說二叔早的時候，還是那麼整齊。
“二叔，你在和誰打電話？“程惜揉揉眼楮說，肖禮也好奇的看過去，程遠對著手機說︰“孩子們問你是誰？”
“……我是孟回啊。”韓愈看向田野漸漸擴散的薄霧，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