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二三 阮香玉親自下廚 文 / 卷軸
這桌菜，太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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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程宅里，听不到一個佣人的說話聲。
程遠下車的時候，就注意到兩個平時喜歡一邊唱京戲，一邊修剪苗圃的園丁，靜默無聲的低頭，大剪刀“ 嚓”“ 嚓”，那剪刀似乎是生銹了，動作遲緩，聲音刺耳。
“二叔……”程惜抓住程遠的左手，“好奇怪哦……”他抿緊嘴巴，看向林至佑，“你也拉住二叔的手，快點。”
“哦。”林至佑抓住程遠的右手，倆小孩東看看西看看，那些巡邏的護院步伐比平時整齊多了，他們也不再閑談，而是目光如炬的盯著各處，仿佛是稍有風吹草動就跑過去一招斃命的一品帶刀護衛。林至佑小聲的問程惜︰“怎麼了……”
“不知道，抓住二叔的手就對了，不要亂說話。”程惜看向程依依和程非凡，希望能找一點暗示，只見姐姐和哥哥站在一起，肖禮走在最前面，柳恢這個準姐夫坐在車上，沖大家揮別道︰“我得先回柳家，過兩天再過來。”
“哎，姐夫，你的那盆超大彩虹蘑菇，還在我的陽台上。”程惜著急的說，然而，車已經跑遠了，他又一溜煙的跑回來，繼續拽著程遠的手。
“呵呵，真是好久沒見你們了。稅務局最近很忙吧？听說征收特別稅的草案，已經全票通過了。我們程家，非常願意在政府處于水深火熱之時，伸出援手。”阮香玉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程惜立即握緊程遠的手，說︰“奶奶……”
程遠反手握住程惜的手，揉了兩下，說︰“沒關系。”
推開門走進去，一群不常看見的貴婦貴太圍坐在阮香玉身邊，她們看向程遠，“阿遠回來咯，凱特舞會很好玩呢，我們過來串串門。”
這群貴婦貴太，十之八九都是手握重權的高官的闊太太，她們都上了年紀，程遠禮貌的沖著幾位頷首示意，他看向阮香玉，說︰“媽。”
“瞧瞧這孩子，老媽剛從米蘭回來，態度一點都不熱絡。哎喲，我的阿遠又瘦了，成天就知道忙。”阮香玉走上來，緊緊的抱了一下程遠，雙手在他臉上摩挲了好幾下，“阿遠，媽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程遠輕輕的握住阮香玉的手，“孩子們也很想你。”
“小惜啊，奶奶抱抱，乖孫哦。”阮香玉剛想抱程惜，他就跑到程遠身後，目光防備的看著她，吶吶的說︰“奶奶……好。”
“小惜長大咯，和你二叔一樣，跟奶奶都不親了。依依，非凡，過得還好吧？”阮香玉抱了抱肖禮，“禮這臉上，倒是長了點肉，可愛多咯。
“奶奶，您光打電話回來，我們都以為是爺爺回來了，沒想到是您回來了！小惜這還沒回過神呢，非凡最近常提起你，說姐的婚禮，您一定會參加的。”肖禮打著圓場，那些貴婦貴太們大概也察覺到氣氛冰冷，紛紛拿著名牌包站了起來，“一家團圓，真是好呢，我們就不打攪了，香玉，改天我們打麻將，最近我們手氣都不錯，你可小心咯。”
“到時候牌桌上見真章，你們可別得意！”阮香玉笑了笑，送她們出去了。
“福伯。”程遠松了松領帶，“爸爸沒回來？”
“老爺還沒呢……二爺，老夫人回來，是為了……”福伯臉色不太好，阮香玉一回來就斥責了他對孟回的縱容！她知道孟宅和程宅都在蒼梧道之後，已經下了命令，不準孟回在程宅出現。
“福伯，可以上菜了。阿遠，媽媽特地親自下廚，有很多菜，你小時候都很喜歡吃的。”阮香玉去而復返，他拉住程遠的手，“阿遠，媽媽真的很想你。”
“……有什麼好吃的呢？”程遠笑著問。
母子倆的談話就此開始，程依依拉著程非凡和程惜，說︰“奶奶，你和二叔先吃，我們去凱特帶來了不少小禮物，我們去找找，看看有什麼奶奶會喜歡的。”
“哦，好啊。奶奶從米蘭，也給你們帶了禮物呢，都放在你們房間外頭。禮兒，你坐下，奶奶有好多話要問你。你們去吧。”阮香玉笑著看向程依依，擺手道。
“……好。”程依依拉著程非凡和程惜，他們到門口的時候，果然看到臥室外頭都放了禮物，程依依跑到自己門口，咬緊下唇，打開盒子，里面放得的是一個精致的手 (4)工裙，她打開臥室的門，在書案上找到一把剪刀，“ 嚓”“刺啦”——
程非凡站在門口，摸摸程惜和林至佑的頭，說︰“鼻涕蟲，帶至佑去你房間，奶奶的禮物放在門口就好，哥一會兒幫你收著。“
“ 嚓”“刺啦”——程依依依舊低頭剪著，那間裙子頃刻間四分五裂，紛紛揚揚的，如同三月的柳絮，無力的掉落在地上，程非凡關上門，從身後抱住程依依，扣住她顫抖的雙手，小聲安撫道︰“姐，姐，沒事了……沒事了……別這樣……“
“唔嗯！“程依依劇烈的喘息了一下，”是她逼死我媽媽！是她，全是她！她怎麼可以笑得那麼若無其事，嗯？她有心嗎？“
“沒事了……沒事了……媽媽還活著，不是嗎？“程非凡的眼圈紅了，那段非常時期，程依依幾乎整天和阮香玉針鋒相對。
“活著？我媽媽一定活得生不如死！如果她過得很好，她會不認我們嗎？我了解媽媽，她肯定過得不好……她肯定……“程依依捂住臉，”她是不是毀容了？……大面積燒傷，嗯？“
“沒見到媽媽之前，我們不做那樣的猜測好嗎？”程非凡用力把剪刀從程依依手中拿下來，“媽媽一定沒事。”
“你說真的？”眼淚從程依依的眼中溢出，“她回來做什麼？逼死我媽還不夠，要逼死二叔，是不是？”
“小聲點，姐。”程非凡用力抱住了她，“姐，還有我呢。”
“那她回來做什麼？這個家不歡迎她！她又回來做什麼？”
“做……二叔不願意做的事。”程非凡不再說話，他抱住程依依，“姐，等媽媽回來，一切都會和原來一樣。”